“林竹此刻在南瞻部洲。”
如來聲音如洪鐘回蕩。
“大唐國境內(nèi),游山玩水。”
畫面中,青衣男子正倚在長安城酒肆二樓,舉杯對月。
他面容普通,唯獨那雙眼睛清亮得過分,仿佛能洞穿三界。
觀音剛要請示,如來突然臉色劇變。
金蓮中的景象切換至東海之濱,一條金魚在漁網(wǎng)中掙扎。
“不好!”
如來法相震動。
“速去海州!林竹要吃那條魚!”
觀音還未來得及詢問,如來已揮袖打開空間通道。
“那是未來通天河的靈感大王!若被他吃了,八十一難缺一環(huán)!”
蓮臺穿過金光隧道,觀音心中駭然。
林竹怎會知道這條普通金魚的重要性?除非...他知曉全部西游劇本!
海州碼頭魚市喧囂。
觀音化作老嫗匆匆穿過人群,終于在臨海酒樓發(fā)現(xiàn)目標。
林竹正坐在窗邊,面前炭爐沸騰,店小二端著一盤活蹦亂跳的金魚走來。
“且慢!”
觀音現(xiàn)出真身,玉凈瓶楊柳枝橫掃,金魚被攝入瓶中。
酒樓頓時嘩然。
林竹卻不驚訝,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
“菩薩也來嘗鮮?”
“你明知此魚關(guān)系重大。”
觀音壓低聲音。
“為何...”
“為何知道它是未來妖怪?”
林竹輕笑,突然湊近低語。
“我還知道猴子頭上的金箍咒語,要不要聽聽?”
觀音如遭雷擊。
這是絕密中的絕密!她手中玉凈瓶微微發(fā)顫,瓶中金魚不安游動。
林竹卻已轉(zhuǎn)身下樓,聲音隨風飄來。
“告訴如來,游戲才剛開始...”
與此同時,靈山上的如來猛然睜眼。
他掐算天機,卻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林竹的推演全部混沌不清。
更可怕的是,西游之路上幾處關(guān)鍵節(jié)點的因果線正在扭曲。
“有內(nèi)鬼...”
如來金身泛起黑氣。
“是誰向林竹泄露了天機?”
他想起五百年前那場賭約,想起菩提祖師詭異的微笑,想起老君煉丹爐里那縷始終不滅的火苗...三界這盤棋,似乎有更多棋手在暗中落子。
大唐貞觀十三年,長安城張燈結(jié)彩。
太極殿上,魏征手持玉笏出列。
“陛下,如今天下太平,萬國來朝,臣請依古法開立選場,招取賢士,以彰我大唐文治之盛。”
唐太宗撫掌大笑。
“善!即刻頒下招賢文榜,傳諭各府州縣,凡有才學者,皆可赴京應試!”
就在圣旨傳遍天下的同時,海州城內(nèi),一位青衫書生正搖著折扇,優(yōu)哉游哉地逛著街市。
“公子,這海州的糖葫蘆比長安的還甜呢!”
一個扎著雙髻的小丫鬟舉著兩串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跟在書生身后。
“小穹,少吃些甜食,當心蛀牙。”
林竹笑著搖頭,目光卻被前方喧鬧的人群吸引。
只見城門口貼著明黃皇榜,周圍擠滿了讀書人。
有人高聲誦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公子不去看看嗎?”
小穹踮著腳尖張望。
林竹輕搖折扇。
“不急,離西游開啟還有二十多年呢,現(xiàn)在連金蟬子都還沒投胎。”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更大的喧嘩聲。
只見一座彩樓前人頭攢動,樓上站著個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手捧繡球,面若桃花。
“這是......”
林竹瞇起眼睛。
小穹歪著頭。
“公子,那姑娘為何要往樓下扔東西?這不是高空拋物嗎?”
林竹忍俊不禁。
“這叫拋繡球招親,是......”
話未說完,他的笑容突然凝固。
那彩樓匾額上分明寫著“殷府”二字!
“殷溫嬌?陳光蕊?”
林竹猛地合上折扇。
“這不是唐僧父母相遇的場景嗎?”
他急忙環(huán)顧四周,果然聽見人群議論紛紛。
“聽說這是當朝殷丞相的千金,才貌雙全!”
“誰要是接到繡球,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忽然,遠處傳來鑼鼓喧天之聲。
只見一隊儀仗緩緩行來,為首的青年騎著高頭大馬,胸前戴著大紅花,面容俊朗,氣度不凡。
“是新科狀元陳光蕊!”
有人高呼。
“江州有名的孝子,唐王御筆親點的狀元郎!”
林竹瞳孔微縮。
“果然是陳光蕊......”
他心中暗忖,按照原著,殷溫嬌應該把繡球拋給這位狀元郎,然后開啟唐僧的誕生之路。
但西方教恐怕想不到,這里多了個變數(shù)......
彩樓上,殷溫嬌美目流轉(zhuǎn),在人群中搜尋著意中人。
她本已瞄準了那意氣風發(fā)的狀元郎,可就在抬手瞬間,余光忽然瞥見人群外圍那個執(zhí)扇而立的青衫書生。
那一眼,仿佛驚雷劈開混沌。
“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殷溫嬌心頭狂跳。
那書生雖衣著樸素,卻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氣質(zhì),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盡是風流。
相比之下,狀元郎反倒顯得俗氣了。
“小姐,時辰到了!”
丫鬟催促道。
殷溫嬌咬了咬唇,忽然轉(zhuǎn)身,用盡全力將繡球朝那書生方向拋去!
“咦?”
林竹正打算離開這是非之地,忽見一團紅影破空而來。
他下意識伸手一接...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書生。
林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繡球,上面還帶著淡淡的脂粉香。
“這......”
他抬頭望向彩樓,正對上殷溫嬌含情脈脈的目光。
小穹扯了扯他的袖子。
“公子,你接了個球。”
林竹嘴角抽搐。
“我看見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新科狀元陳光蕊勒馬停駐,臉色陰晴不定。
殷府管家匆匆跑來,上下打量著林竹。
“這位公子,請隨我入府一敘。”
林竹心中叫苦。
他當然知道接下繡球意味著什么,更知道這樁姻緣背后牽扯的西游因果。
金蟬子九世輪回,前九世都死在流沙河,就是為了湊足十世功德,好讓唐僧取得真經(jīng)。
丞相府前,人聲鼎沸。
“聽說今日殷小姐拋繡球招親,不知哪位才子能有此福氣啊!”
“那還用說?自然是新科狀元陳光蕊了!聽說丞相大人早就看中他了。”
“噓,小聲點,陳狀元就在那邊呢!”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身著錦袍的陳光蕊面帶微笑,緩步走來。
他生得眉清目秀,舉手投足間盡是讀書人的儒雅氣質(zhì)。
周圍人紛紛向他行禮,眼中滿是羨慕。
陳光蕊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盯著高臺上的繡樓。
今日,他志在必得。
“哼,裝模作樣。”
人群中,一個扎著雙髻的少女撇了撇嘴。
“小穹最討厭這種假惺惺的人了。”
她身旁站著一位白衣男子,聞言輕笑。
“人家好歹是新科狀元,你這話要是被他聽見...”
“聽見就聽見!”
小穹叉腰道。
“林竹哥哥比他好看一百倍!”
林竹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揉了揉小穹的腦袋。
他今日原本只是路過,卻被小穹硬拉來看熱鬧。
此刻他站在人群邊緣,一襲白衣勝雪,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引來不少姑娘偷偷打量。
“快看!殷小姐出來了!”
隨著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繡樓上。
只見一位身著大紅嫁衣的少女緩步走出,她眉如遠山,眸若秋水,正是丞相之女殷溫嬌。
殷溫嬌手持繡球,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按照規(guī)矩,她只需隨意一拋,誰接到繡球,誰就是她的夫婿。
父親早已暗示過她,新科狀元陳光蕊才是良配。
“小姐,陳狀元在那邊呢。”
身旁的丫鬟小聲提醒。
殷溫嬌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一道白色身影吸引。
那是個站在人群邊緣的男子,明明沒有刻意表現(xiàn),卻如鶴立雞群般醒目。
“那是誰?”
她輕聲問道。
“好像是叫林竹,最近在京城很有名,據(jù)說連霓裳仙子都對他青睞有加呢。”
丫鬟八卦道。
殷溫嬌心頭一跳。
她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男子,那眉眼如畫,氣質(zhì)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相比之下,陳光蕊頓時顯得平庸無趣。
“小姐,該拋繡球了。”
丫鬟催促道。
殷溫嬌,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她瞄準林竹的方向,用力將繡球拋了出去!
“啊!”
人群爆發(fā)出一陣驚呼。
繡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直奔林竹而去。
陳光蕊原本已經(jīng)張開雙臂準備接球,見狀臉色驟變。
“小心!”
小穹大叫一聲。
林竹下意識地伸手一接,繡球穩(wěn)穩(wěn)落入他懷中。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高空拋物沒公德心!”
小穹第一個反應過來,指著殷溫嬌氣憤地喊道。
“萬一砸傷人怎么辦?”
殷溫嬌站在繡樓上,臉頰緋紅,眼中卻帶著堅定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這一拋意味著什么,但她不后悔。
林竹低頭看著懷中的繡球,陷入沉思。
他本是天庭仙人,因緣際會下凡游歷,卻不想卷入了這樣的劇情。
殷溫嬌...這不是唐僧的母親嗎?他心中一驚,意識到自己似乎觸發(fā)了什么不得了的因果。
“這...這不合規(guī)矩!”
陳光蕊終于回過神來,臉色鐵青地沖到林竹面前。
“繡球應該重新拋過!”
周圍的人群這才反應過來,議論聲四起。
“天啊,繡球居然被那個林竹接住了!”
“陳狀元這下可氣壞了。”
“殷小姐是不是故意的啊?”
“林竹公子好帥啊...我要是殷小姐,我也選他!”
幾個少女看著林竹的絕世容顏,忍不住捂著臉頰,眼中滿是心碎之色。
“憑什么重拋?”
小穹擋在林竹面前,對陳光蕊做了個鬼臉。
“繡球招親的規(guī)矩就是誰接到算誰,你接不到是你沒本事!”
陳光蕊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你們...”
“陳狀元,注意風度。”
一位老者勸道。
“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失態(tài)有損你的名聲啊。”
“就是,心胸如此狹小,怎么配得上殷小姐?”
又有人附和。
陳光蕊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大多數(shù)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頓時更加惱怒。
他轉(zhuǎn)向林竹,咬牙切齒道。
“林公子,你已有霓裳仙子為伴,何必再來攪局?不如將繡球還回去,大家體面收場。”
林竹這才回過神來。
確實,他在天庭已有幾位紅顏知己,此番下凡只是游歷,并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更何況,殷溫嬌的身份特殊,與她扯上關(guān)系,恐怕會引來天庭的關(guān)注。
“陳兄說得有理。”
林竹微微一笑,舉起繡球。
“這繡球...”
他話未說完,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小姐不要!”
抬頭望去,只見殷溫嬌已經(jīng)攀上了繡樓的圍欄,眼中含淚,作勢要跳下來!
“殷小姐!”
眾人驚呼。
殷溫嬌看著林竹舉起繡球的樣子,心如刀絞。從繡球落入他懷中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jīng)不屬于自己了。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這樣神仙般的人物,但要她嫁給陳光蕊,她寧愿一死。
“林公子既然不愿娶我,溫嬌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凄然一笑,閉上眼睛,縱身一躍!
“不好!”
林竹臉色大變,身形一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半空中,穩(wěn)穩(wěn)接住了墜落的殷溫嬌。
兩人緩緩落地,殷溫嬌緊緊閉著眼睛,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
直到感受到溫暖的懷抱,她才顫抖著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林竹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
那如畫的眉目,挺直的鼻梁,還有那帶著無奈神情的薄唇...殷溫嬌只覺得呼吸一窒,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膛。
“林...林公子...”
她輕喚一聲,隨即因為過度激動而暈了過去。
林竹抱著暈厥的殷溫嬌,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下麻煩大了,他本不想卷入這段因果,但現(xiàn)在...
“殷小姐!”
陳光蕊沖上前來,伸手就要搶人。
“把她交給我!”
林竹側(cè)身避開,冷冷地看了陳光蕊一眼。
“陳狀元,殷小姐現(xiàn)在需要休息,請你自重。”
那一眼中蘊含的威壓讓陳光蕊不由自主地后退兩步,臉色蒼白。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男子,恐怕不是普通人。
“林竹哥哥...”
小穹擔憂地拉了拉林竹的衣袖。
“沒事。”
林竹搖搖頭,抱著殷溫嬌向丞相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