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你逃不掉!”
諦聽的聲音直接在元神中炸響。
林竹眼前發黑,卻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虹光掠過十八層地獄邊界時,他隱約聽見冥河教主的大笑聲與佛門怒喝交織成片。
當終于沖出地府出口的瞬間,林竹再也維持不住遁術,重重摔在忘川河畔。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突然發現兩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時。
“太白金星?”
林竹瞇起流血的眼睛,認出了那位手持拂塵的白須老者。
旁邊梳著雙髻的少女小穹正焦急地跺腳,腰間的星盤發出刺目預警。
太白金星嘆息著揮動拂塵,灑落一片治愈星輝。
“林司主,老朽奉玉帝旨意在此等候多時了。”
林竹警惕地后退半步,牽動傷口又咳出幾口血。
“天庭何時這么關心地府事務了?”
“不是地府的事。”
小穹急得直拽太白金星袖子。
“是靈山!如來帶著三千比丘圍了南天門,三位圣人的化身都現身了!”
太白金星面色凝重地補充。
“皆因林司主與殷溫嬌那樁婚事,攪亂了西游劫數的天機。如今三界因果大亂,佛祖要天庭給個交代。”
“系統任務。
即刻返回天庭參加緊急會議,挫敗西方教陰謀。任務獎勵。
一億年修為、弒神槍最后碎片、大神通‘起死回生'。”
林竹腦海中突然響起冰冷的機械音,他正為剛才的委屈憋著一肚子火,看到這豐厚的獎勵,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接受!”
他在心中毫不猶豫地喊道,隨即拍著胸脯對虛空喊道。
“為天庭挺身而出,我林竹義不容辭!”
“咳咳...”
這一拍卻牽動了胸口的傷,林竹忍不住咳出一口金血。
太白金星見狀連忙上前,白眉緊鎖。
“林道友,你這傷...”
林竹隨意抹去嘴角血跡,咧嘴一笑。
“區區致命傷,不礙事。”
太白金星看著他胸前那道幾乎貫穿身體的猙獰傷口,金光流轉間還在不斷滲出鮮血,不由得肅然起敬。
“林道友大公無私,舍己為人,實乃我天庭楷模!”
“小穹,你先回昆侖山等我。”
林竹轉頭對身旁的少女說道,眼中帶著溫柔。
小穹咬著嘴唇,眼中含淚。
“可是你的傷...”
“聽話。”
林竹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找你。”
待眾人散去,林竹,從懷中掏出一根紅繩,輕輕一抖便化作漫天紅砂。
紅砂中,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身影若隱若現...正是檀陀地藏。
“走吧,帶你去見見你家佛祖。”
林竹冷笑道,拖著俘虜騰云而起。
南天門外,仙云繚繞間暗藏殺機。
天庭眾仙與西方教諸佛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玉皇大帝端坐九龍輦上,面色凝重。
他心中暗忖。
“林竹這小子怎么還不來?可千萬別留下什么把柄...”
就在此時,天邊一道紅光破空而來,伴隨著戲謔的聲音。
“哎呀呀,諸位久等了!”
眾仙齊刷刷回頭,只見林竹腳踏紅云,手里拽著一根紅繩,繩那頭捆著的正是狼狽不堪的檀陀地藏。
地藏菩薩金身黯淡,袈裟破碎,哪還有半點菩薩威嚴?
“林竹!”
如來佛祖寶相莊嚴的面容瞬間扭曲,金色佛光暴漲。
“你敢如此羞辱我西天菩薩?!”
林竹輕飄飄落地,紅砂自動收回袖中,只留地藏菩薩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環顧四周,故作驚訝。
“喲,這么大火氣?我不過是請地藏菩薩來天庭做做客嘛。”
“放肆!”
如來怒喝,一掌拍出,金色佛手印遮天蔽日向林竹壓來。
這一掌含怒而發,竟是要將林竹當場鎮殺!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越劍鳴響徹云霄。
玉皇大帝手持昊天劍,一劍斬出,璀璨劍光直接將佛手印劈成兩半,余勢不減,竟將如來佛祖的右手食指齊根斬斷!
“啊!”
如來痛呼一聲,金血灑落云端。
玉皇大帝收劍而立,冷聲道。
“如來,你身為圣人,不顧規矩對小輩出手,是要與我天庭開戰嗎?”
虛皇道君踏前一步,陰陽二氣在周身流轉。
“西方教好大的威風,在我南天門外行兇?”
太上老君拂塵輕掃,淡淡道。
“佛祖,過了。”
菩提祖師見狀連忙打圓場。
“諸位息怒,如來只是一時情急。畢竟地藏菩薩乃我西天重要人物...”
“重要人物就能偷我地府的鬼?”
林竹突然高聲打斷,一句話引得眾仙嘩然。
太上老君眉頭微皺。
“林竹,詳細道來。”
林竹整了整衣冠,雖然胸口傷口還在滲血,卻站得筆直。
他先向玉帝和諸位道君行禮,然后指著地上的檀陀地藏,聲音清朗。
“啟稟玉帝,諸位道君。弟子奉命下地府體察鬼情,卻發現這位地藏菩薩屢屢盜竊未受刑的惡鬼,破壞因果輪回,亂了天條!”
如來佛祖怒目圓睜。
“胡說八道!地藏發下大愿‘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怎會...”
“怎會監守自盜是嗎?”
林竹冷笑,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
“這是地府近千年來的鬼魂記錄,請諸位過目。凡是被地藏菩薩‘超度'的惡鬼,十有八九都轉世到了西天勢力范圍內,而且...”
他故意拖長聲調。
“都成了佛門護法金剛!”
太上老君接過賬冊,與虛皇道君一同查看,越看臉色越沉。
“更精彩的是。”
林竹繼續道。
“當我發現此事前去質問時,這位菩薩竟然想殺我滅口!”
他扯開胸前衣襟,露出那道猙獰傷口。
“這就是證據!若非我有幾分保命本事,此刻早已魂飛魄散了。”
玉皇大帝眼中寒光閃爍。
“如來,此事你作何解釋?”
如來佛祖面色陰晴不定,斷指處金血已止,但心中驚怒更甚。
他沉聲道。
“即便地藏有錯,也該由我西天處置,林竹擅自擒拿菩薩,才是壞了規矩!”
“規矩?”
林竹突然大笑。
“地藏菩薩在地府偷鬼時怎么不講規矩?他要殺我時怎么不講規矩?”
笑聲戛然而止,他冷眼看向如來。
“今日我林竹就要替天行道,把這假慈悲的菩薩關進天牢,讓他好好重新學學怎么做個真菩薩!”
凌霄寶殿內,金光萬丈,祥云繚繞。
諸天神佛分列兩側,氣氛卻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林竹一襲玄色長袍,負手立于大殿中央,嘴角噙著冷笑,目光如刀般掃過西天眾人。
“地藏菩薩私設地獄十八層,擅改生死簿,強奪亡魂功德,此等罪行,三界皆知!”
林竹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震得殿內琉璃瓦嗡嗡作響。
“今日當著諸天神佛的面,本座便替天行道,判他個魂飛魄散!”
“放肆!”
如來佛祖金身暴漲,腦后佛輪光芒大盛,整個凌霄殿都為之震顫。
“區區一個天庭小神,也敢妄議我佛門菩薩?”
西天眾佛陀菩薩齊齊怒目而視,佛光如潮水般向林竹壓來。
觀音菩薩手中凈瓶微傾,楊柳枝無風自動;文殊菩薩座下青獅低吼,獠牙森然;普賢菩薩白象長鼻卷動,似要踏碎虛空。
林竹卻巋然不動,衣袍獵獵作響,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將佛光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他嘴角的冷笑更甚。
“怎么?西天這是要造反?”
“林竹!你欺人太甚!”
如來佛祖怒極,一掌拍碎身前玉案,金身法相顯化,千手千眼齊齊睜開,恐怖威壓讓殿中不少仙官雙腿發軟,幾乎跪倒。
玉帝端坐龍椅,眉頭微皺,手中拂塵輕揮,一道柔和金光籠罩大殿,抵消了如來威壓。
他輕咳一聲。
“佛祖息怒,此事...”
“玉帝!”
林竹突然高聲打斷,轉身面向三界至尊,拱手一禮。
“天條第三千六百條明言,三界眾生,皆尊天庭律法。地藏菩薩擅改生死,強奪功德,按律當誅!”
他目光如電,直視玉帝。
“陛下乃道祖欽定的三界至尊,莫非今日要縱容西天藐視天規?”
玉帝眼皮一跳,手中拂塵微微發顫。
他何嘗不知地藏在地府的所作所為?只是佛門勢大,又有三位圣人在后,他這玉帝也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今被林竹當眾挑明,他心中暗惱,卻又不得不表態。
“這個...林愛卿所言...”
玉帝斟酌詞句,眼角余光瞥向殿側三位閉目養神的圣人化身。
太上老君似有所覺,微微睜眼,一道混沌氣息流轉,殿中溫度驟降。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雖未睜眼,但身上氣息也隨之一變。
如來佛祖見狀,金身微滯,千手法相緩緩收回。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竹,你莫要仗著有人撐腰,就如此囂張!地藏菩薩度化地獄眾生,功德無量,豈容你污蔑?”
“度化?”
林竹嗤笑一聲,袖袍一揮,一道光幕展開,顯化出地府景象...無數亡魂被鐵鏈鎖住,被迫誦念佛經,身上功德金光被強行抽取,匯入地藏手中金缽。
“這就是佛祖口中的度化?”
林竹聲音陡然提高。
“強奪亡魂功德,迫其永世為奴,此乃魔道所為!”
西天眾佛臉色大變,觀音手中凈瓶差點脫手。
這些事他們心知肚明,但從未想過會被人當眾揭穿。
“夠了!”
如來佛祖暴喝一聲,佛光如海嘯般席卷大殿。
“林竹!你今日是要與我西天開戰不成?”
林竹不退反進,一步踏出,腳下青蓮綻放,竟將佛光生生逼退。
“開戰?佛祖好大的威風!本座今日只問一句...這三界,到底是誰的三界?”
他轉身環視諸天神佛,聲音鏗鏘。
“是玉帝的三界,還是你如來的三界?”
殿中一片死寂。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連三位圣人都微微睜眼。
玉帝額頭滲出細汗,手中拂塵幾乎捏碎。
如來佛祖金身顫抖,眼中怒火幾乎化為實質,卻遲遲不敢出手。
三位圣人化身雖未言語,但那若有若無的威壓,讓他不得不忌憚。
“既然無人反對...”
林竹冷笑一聲,袖中飛出一個紫金葫蘆。
“檀陀地藏,本座今日便代天行罰!”
葫蘆口噴出一道混沌之氣,化作鎖鏈,將一直跪伏在地的檀陀地藏捆了個結實。
這位地藏分身面如死灰,竟不敢反抗,被鎖鏈拖著向葫蘆飛去。
“林竹!你敢!”
如來佛祖再也按捺不住,一掌拍出,金色佛手遮天蔽日,直取林竹頭顱。
“佛祖三思。”
一道平淡聲音響起,太上老君拂塵輕揮,混沌氣息流轉,將那佛手無聲化解。
“此乃天庭,非你西天。”
如來佛祖臉色鐵青,收回手掌,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老君這是要偏袒此子?”
“非是偏袒。”
元始天尊終于開口,聲音如天雷滾滾。
“天條不可違。”
通天教主雖未說話,但誅仙四劍的虛影已在身后若隱若現。
殿中氣氛凝固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會爆發圣戰。
玉帝見狀,連忙打圓場。
“諸位息怒!林愛卿,既然檀陀地藏已擒,不如...”
“陛下放心。”
林竹收起紫金葫蘆,似笑非笑。
“臣只是請檀陀地藏去天牢小住,與木吒做個伴。聽聞木吒最近研究出不少新游戲,正好讓地藏菩薩體驗體驗。”
西天眾佛聞言,氣得渾身發抖。
木吒被關天牢后,傳聞受盡折磨,如今林竹竟要將地藏分身也投入其中,這簡直是對佛門最大的羞辱!
如來佛祖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林竹!本座記下了!”
林竹渾不在意,反而看向玉帝。
“陛下,若無其他事,臣就先告退了。天牢那邊,還得安排人好生‘招待'檀陀地藏。”
玉帝嘴角抽搐,心中暗罵林竹不知收斂,但面上還得維持威嚴。
“林愛卿...圣人在此,不得無禮。”
林竹聳聳肩,突然一腳將半空中的檀陀地藏踹入葫蘆。
“那就請圣人恕罪了。”
“砰”的一聲,葫蘆口閉合,檀陀地藏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殿中眾仙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來佛祖金身光芒明滅不定,顯然怒到了極點,卻硬生生壓下了出手的沖動。
他,突然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