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如同天傾地覆、避無可避的毀滅一擊,遠處的孤揚透過海水“看”著那渺小的林竹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哼,大羅后期,終究是螻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勞!死吧!”
他仿佛已經看到林竹被這一杵砸得形神俱滅的場景。
然而,就在那毀天滅地的金光巨杵即將臨身的剎那!
一直處于“被動挨打”狀態的林竹,眼中驟然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銳芒!
“就是現在!”
他心中低喝一聲,一直空著的左手在袖中極其隱蔽地一甩,同時,他的身形如同泡沫般。
“噗”的一聲,瞬間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一道被金光鎖定的、正在快速消散的殘影!
“嗯?!遁法?”
韋陀菩薩一杵砸空,巨大的力量再次轟入海中,激起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巨浪,但他心中卻是一凜,林竹消失得太詭異了!
不僅是他,連深海底的孤揚也發出一聲驚疑的冷哼。
“空間挪移?不對!氣息...”
孤揚的魔念瞬間捕捉到一股極其突兀、卻又浩瀚磅礴到難以想象的莊嚴氣息,猛然在林竹消失位置的上空爆發出來!那氣息純凈、神圣、至高無上,帶著一種鎮壓諸天、萬法不侵的意味,甚至隱隱透出一絲...令他這位魔道巨擘都感到本能厭惡和一絲驚懼的佛門本源之力!而且其精純與宏大,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佛門至寶,仿佛...佛祖親臨!
“這是什么?!”
孤揚猛地抬頭,猩紅的魔瞳穿透海水和狂暴的能量亂流,死死盯向那氣息的源頭!
下一秒,這位存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魔頭,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瞪出來!
只見高空之上,祥光萬道,瑞氣千條!一朵巨大無比、通體綻放著柔和卻堅不可摧的純凈金光的蓮臺,靜靜懸浮!
那蓮臺共有十三品蓮瓣!
每一品蓮瓣都晶瑩剔透,如同最純凈的琉璃黃金鑄造,其上天然流淌著玄奧無比的大道符文,散發著永恒不朽、功德無量的氣息!蓮臺緩緩旋轉,灑落無盡金色光點,所到之處,狂暴的能量亂流瞬間平息,破碎的空間被撫平,連下方翻滾的魔氣都仿佛遇到了克星,發出滋滋的消融聲,畏懼地退縮!
而林竹,正端坐于這十三品功德金蓮的中央蓮臺之上!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拈著一片憑空幻化出來的金色花瓣,姿態從容,寶相莊嚴,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仿佛看透世間萬物的淡然微笑。
那微笑落在韋陀菩薩眼中,卻充滿了無言的挑釁與譏諷!
“十…十三品?!!”
韋陀菩薩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狂妄、憤怒、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那朵蓮臺,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扭曲。
“這不可能!佛祖的九品功德金蓮已是佛門至寶!你…你這魔頭…怎會有十三品?!!”
他認出來了!那絕對是功德金蓮!而且是超越了佛祖所持、只存在于傳說中、象征著佛門至高功德與防御的十三品功德金蓮!這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他方才那凝聚了畢生修為、自信能一擊定乾坤的“金剛怒杵”,狂暴的金光在接觸到那十三品功德金蓮散發的柔和光暈時,竟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更別說撼動蓮臺分毫!
這最強的殺招,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下了!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啊啊啊!邪魔外道!安敢褻瀆佛門至寶!給我破!”
韋陀菩薩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瞬間被無邊的羞怒和一種被褻瀆信仰的瘋狂所吞噬!
他雙目赤紅,如同瘋魔,不顧一切地揮舞著巨大的降魔寶杵,化作漫天狂暴的金色杵影風暴,瘋狂地轟擊向端坐蓮臺的林竹!
轟轟轟轟轟!
密集如雨點般的恐怖攻擊,每一擊都足以重創大羅金仙后期,此刻盡數傾瀉在那十三品功德金蓮形成的金色光罩之上!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任憑韋陀菩薩如何狂轟濫炸,那看似薄薄一層的金色光罩,卻穩如磐石,固若金湯!所有的攻擊落在上面,都只能激起一圈圈柔和的金色漣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光罩連最細微的顫動都沒有,更遑論出現一絲裂紋!
林竹端坐蓮臺中央,拈花而笑,任由外面杵影翻飛,金光炸裂,狂暴的能量風暴肆虐。
他身處光罩之內,連衣袂都未曾飄動一下,仿佛置身于另一個絕對寧靜的世界。蓮臺散發出的祥和金光,甚至將他映襯得寶相莊嚴,宛如真佛臨世。
“好!不愧是十三品功德金蓮!這防御,果然沒讓我失望!”
林竹感受著蓮臺傳來的堅不可摧的守護之力,心中無比滿意。
更讓他驚喜的是,當韋陀菩薩那蘊含了濃郁西方教佛門屬性的攻擊落在光罩上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蓮臺那第十三品蓮瓣上流轉的玄奧符文驟然亮起!
一股奇異的法則波動彌漫開來,韋陀菩薩攻擊中所蘊含的“佛門”屬性力量,竟被憑空削弱了近半!那感覺,就像是專門針對西方教神通的“破甲”效果!
“降低西方教屬性攻擊百分之五十...這附加屬性,簡直是神技!”
林竹心中暗贊。
他此刻以大羅金仙后期的境界,憑借著這十三品功德金蓮的逆天防御和針對性的削弱效果,竟硬生生扛住了一位暴怒狀態下、手持先天靈寶的大羅金仙圓滿強者的全力猛攻!此等戰績,足以震動三界!
韋陀菩薩狀若瘋魔,降魔寶杵化作一片連綿不絕的金色風暴,瘋狂地轟擊著十三品功德金蓮形成的金色光罩。
那沉重的杵影每一次落下,都帶著崩山裂海之威,足以讓尋常大羅金仙膽寒。
然而,任憑他如何傾盡全力,那看似柔和的金色光罩卻穩如亙古磐石!杵影砸落其上,如同泥牛入海,除了激起一圈圈不斷蕩漾、卻始終堅韌不破的漣漪之外,再無任何建樹。
蓮臺光芒雖在密集攻擊下微微流轉,顯得有些明滅不定,但光罩本體卻連一絲最細微的裂紋都未曾出現!
“不可能!這不可能!”
韋陀菩薩心中的驚駭如同野草般瘋長,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
他身為大羅金仙圓滿,手持先天靈寶降魔杵,自信三界之內,同階之中罕有敵手!任何一個大羅金仙,哪怕是同樣圓滿的存在,在他如此狂暴的攻勢下,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松寫意!輕則重傷敗退,重則當場被砸成肉醬!
可眼前這個林竹,區區一個晉升大羅金仙不過五百年的“后輩”,端坐蓮臺之上,拈花微笑,姿態從容得令人發指!那蓮臺的防御,簡直強橫到了不講道理的地步!
一股寒意,無法抑制地從韋陀菩薩的脊椎骨升起,直沖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撞在了一座無法撼動的神山之上!頭皮陣陣發麻!
“林竹!你這懦夫!只敢躲在龜殼里嗎?!有種出來與本座堂堂正正一戰!你這竊取佛門至寶的孽障,有何資格端坐蓮臺?!”
韋陀菩薩雙目赤紅,一邊瘋狂攻擊,一邊用盡惡毒言語大聲咆哮挑釁,試圖激怒林竹,讓他露出破綻,或者離開這該死的蓮臺防御范圍。
蓮臺之上,林竹依舊保持著那副拈花微笑的淡然模樣。
韋陀菩薩的污言穢語落在他耳中,如同清風拂過山崗,未能掀起他心中一絲波瀾。
他甚至微微閉目,仿佛在聆聽大道綸音,又像是在欣賞一場鬧劇。
“你!你…!”
韋陀菩薩見對方油鹽不進,更是氣得七竅生煙,胸膛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其生吞活剝!可他所有的攻擊都如同打在空處,憋屈得讓他幾欲吐血!
就在韋陀菩薩因狂怒和憋屈而心神出現一絲縫隙的剎那!
他臉上的猙獰表情驟然凝固!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前所未有的冰冷死寂感,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仿佛被九幽之下最陰寒的毒蛇盯上,又像是被無形的死亡鐮刀架在了脖頸!
他驚恐地、下意識地低下頭。
只見一截古樸無華、卻散發著湮滅萬物氣息的槍尖,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護體的佛光,刺破了他堅韌堪比神金的菩薩金身,從他的前胸心臟位置,透了出來!
暗紅色的槍尖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殺意!
弒神槍!
“噗...!”
韋陀菩薩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點點金光的鮮血,臉上的表情從暴怒瞬間化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扭過頭,看向身后。
林竹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背后數尺之遙!臉上那拈花微笑的淡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萬載寒冰的殺意!
“你…你…偷襲…!卑鄙…無恥!不講武德!!”
韋陀菩薩目眥欲裂,聲音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憤怒而嘶啞扭曲。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擁有如此強大的防御至寶,竟然還會選擇如此陰險的偷襲手段!
林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空著的左手甚至輕輕地、帶著一種近乎嘲弄意味地拍了拍韋陀菩薩劇烈顫抖的肩膀,聲音平靜得可怕。
“兵不厭詐,菩薩。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從天而降的偷襲法,滋味如何?”
原來,就在韋陀菩薩打出那凝聚畢生修為、自信滿滿的最強一擊“金剛怒杵”之時,林竹在十三品功德金蓮庇護下安然無恙的瞬間,便已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險中求勝的決定!
他暗中將弒神槍以神念御使,借著狂暴能量亂流的掩護和蓮臺神光的遮蔽,險之又險地將其甩出,如同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
他賭的,就是十三品功德金蓮能完美扛下韋陀的絕殺,更賭韋陀在全力爆發后的剎那,心神會因攻擊落空而出現一絲松懈!
他賭贏了!
十三品功德金蓮不負所望,輕松擋下了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甚至讓林竹能夠從容地分心操控弒神槍。
而韋陀菩薩,在極致的震驚和隨后的狂怒中,心神失守,被這蓄謀已久的致命一擊,精準命中!
“卑鄙小人!佛門…不會放過你的...”韋陀菩薩怨毒地嘶吼,體內磅礴的佛力瘋狂爆發,試圖震開弒神槍,甚至自爆金身!
然而,林竹的眼神陡然一厲!
“哼!”
他冷哼一聲,雙手猛地握住弒神槍的槍桿,用盡全力,再次狠狠地向韋陀菩薩體內捅入幾分!
“呃啊...!”
韋陀菩薩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就在弒神槍深入他體內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本源的恐怖吸力,從槍身之上爆發出來!
韋陀菩薩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億萬載、凝練無比的大羅金仙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涌入弒神槍!不止是法力!
他的精血、他的生命力、甚至他寄托于虛空、本應萬劫不滅的大羅真靈元神,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牢牢鎖住,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斷地被那桿魔槍強行抽取、吞噬!
“不!不...!這是什么魔器?!竟能吞噬真靈?!!”
韋陀菩薩發出了絕望的哀嚎,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如此恐怖的法寶!連大羅金仙圓滿境界的真靈都能封鎖、強行吞噬!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法寶的認知!
他拼命掙扎,調動殘存的所有力量,試圖切斷與弒神槍的聯系。
但一切都是徒勞!隨著力量的飛速流逝,他的掙扎越來越微弱,金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皮膚迅速干癟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