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王母娘娘文書上的指示和林竹的感應,那柄殺伐至寶誅仙劍,正是藏于這火鯪山最大的火山之下。
孤揚想要得到誅仙劍,就必須先解決掉眼前這兩條由精純火靈之氣凝聚、實力強橫的守護火龍!
此刻的孤揚,腦中早已被藥物和執念攪得一片混沌,只剩下“拿到誅仙劍”這一個清晰的指令,以及戰斗時不斷冒出的“阿巴阿巴”背景音。
面對兩條大羅金仙圓滿境界的火龍,他竟沒有絲毫猶豫,仰天發出一聲充滿野性與決絕的狼嚎,周身魔光爆閃,瞬間顯化出了鳳目水狼的原形——一頭體型龐大、毛發潔白、雙目如同冰冷月華的巨狼!
他四足踏空,裹挾著殘存的、與水屬性相關的冰冷魔元,悍不畏死地主動沖向了那兩條盤旋咆哮的火焰巨龍!
霎時間,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在這火鯪山上空爆發!
鳳目水狼與火焰巨龍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利爪與龍爪交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冰冷的魔元與熾熱的龍息相互侵蝕,爆發出嗤嗤的白霧和震耳欲聾的能量轟鳴。
孤揚憑借著半步準圣的境界根基和悍勇,以及血脈中對水屬性能量的天然掌控,與兩條火龍瘋狂纏斗。
他們的戰斗余波沖擊著下方的火山,引得一座座火山口劇烈噴發,灼熱的巖漿如同煙花般沖天而起,將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紅;滾滾濃煙混合著狂暴的能量亂流,使得這片區域天昏地暗,宛若末日降臨。
就在戰斗進入白熱化階段時,林竹才不緊不慢地駕云趕到。
他懸浮在安全距離之外,好整以暇地觀望著戰場。
只見場中那兩條火焰巨龍配合默契,龍息、利爪、掃尾,攻勢連綿不絕,將已然重傷、行動間頗顯遲滯的孤揚逼得險象環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狼狽地閃躲和防御,只有偶爾才能找到機會反擊一下,場面看起來更像是兩條火龍在追著孤揚打。
“咦?”
林竹目光微凝,仔細感知著那兩條火龍散發出的氣息,除了精純龐大的火靈之力外,竟還隱隱帶著一絲極為古老、蒼茫的韻味,仿佛來自遙遠的遠古洪荒時代,這讓他心中不禁升起一絲詫異。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九鳳雛鳥似乎也被這氣息驚動,主動傳遞出一道帶著困惑的靈魂意念。
“爸爸……那兩條……大蟲子……感覺……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林竹心中一動,連忙以神識溝通。
“哦?你認識它們?它們是什么來歷?”
九鳳雛鳥的九個腦袋在他懷里同步地蹭了蹭,似乎努力在回憶,但最終傳來的意念依舊模糊不清。
“想……想不起來了……就是……熟悉……很古老……很古老的感覺……”
九鳳這模糊不清的回應讓林竹既無奈又困惑。
他猜測這兩條火龍或許真的與遠古洪荒有關,可能是某種強大火系神獸的投影或者后裔,但連九鳳這個“活化石”都說不清楚,他也只能暫時按下好奇心。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摸摸九鳳的腦袋安撫一下,結果忘了九鳳有九個腦袋,手懸在半空一時不知該落向哪個,這小小的插曲讓他略顯尷尬,隨即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場中的戰斗上。
此時的孤揚,狀況愈發凄慘。
鳳目水狼的血脈在有水或者水汽充沛的地方才能發揮最大威力,可這火鯪山遍地巖漿,空氣中充滿了狂暴的火元素,對他形成了極大的壓制。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淋漓,潔白的毛發被燒焦、撕裂,看上去慘不忍睹。
而他腦中的思緒,在激烈的戰斗和藥物雙重影響下,幾乎完全停滯,只剩下本能的戰斗反應和“阿巴阿巴”的混沌。
看到孤揚這般凄慘的模樣,林竹那絲微弱的“不忍”又冒了出來,他朝著戰場方向,用一種聽起來頗為“關切”的語氣高聲問道。
“孤揚道友!看你打得如此艱難,是否需要我出手相助啊?”
正處于癲狂戰斗狀態下的孤揚,聽到林竹的聲音,尤其是“相助”二字,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他猛地格開一道龍息,憤怒地轉頭咆哮,聲音嘶啞卻充滿執拗。
“不用!我不用你幫!我自己能行!
這誅仙劍,我一定要親手拔出來!誰也別想插手!”
話音未落,他再次凝聚起體內殘存的所有魔元,不顧周身傷勢,強行施展天賦神通——“天狼嘯月”!
一枚比之前黯淡許多,卻依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黑暗光球在他口中凝聚,猛地射向其中一條火龍!
那火龍顯然也感知到危險,龐大的身軀異常靈活地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搏命一擊,光球轟擊在下方的火山上,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引得巖漿再次噴發。
雖然攻擊落空,但孤揚借著這個機會,與兩條火龍再次展開驚險的周旋。
在一次極其兇險的貼身交錯中,他被一條火龍的巨尾狠狠掃中,護體魔光瞬間破碎,口噴鮮血,如同隕石般朝著下方翻滾沸騰的巖漿湖直直墜落下去!
“噗通!”
熾熱的巖漿濺起巨大的浪花,將孤揚的身影吞沒。
林竹眉頭微挑,正以為這傻狼終于撐不住要玩完時,異變突生!
只見那巖漿湖中心猛地炸開,一道渾身覆蓋著粘稠巖漿、冒著青煙、傷勢重到幾乎看不出原形的身影,如同不屈的魔神般,再次沖天而起!
而在他那僅存的、還算完好的手中,赫然緊握著一柄長劍!
那長劍樣式古樸,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灰色,劍身之上布滿了玄奧的符文,隱隱有血色流光閃過。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氣息波動,仿佛只是一柄凡鐵,但林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它出現的瞬間,周圍肆虐的火靈之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恐怖殺伐之意,內斂于劍身之中!
正是那上古殺伐至寶——誅仙劍!
“竟然……真讓他拿到了?”
林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著孤揚那副雖然狼狽到極點,但眼神中瘋狂稍退、似乎多了一絲清明的樣子,心中猜測。
“看來藥效快過了?腦子開始清醒了?嘖,早知道效果這么猛,當初就該考慮物理降智,比如敲悶棍什么的,可能還環保點……”
孤揚手握誅仙劍,感受著劍柄傳來的冰冷觸感,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功了。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成就感、解脫感以及某種宣泄情緒的狂喜涌上心頭,他放聲狂笑,笑聲嘶啞卻充滿了快意。
“哈哈哈哈哈!拿到了!我拿到了!我孤揚,豈是任人宰割之輩?!”
笑聲未落,他眼中兇光一閃,竟是主動揮動起手中的誅仙劍!
雖然他無法激發誅仙劍真正的威力,但神兵本身的鋒銳與那內斂的殺伐之氣,已然非同小可!
他憑借著最后一股狠勁,以及誅仙劍的鋒銳,身形如同鬼魅般閃動,竟在兩條火龍驚愕的瞬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將誅仙劍的劍尖,精準而狠厲地刺入了兩條火龍的核心——
那凝聚了它們大部分本源之力的火焰內核之中!
“噗!噗!”
兩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兩條實力強悍的火龍,動作瞬間僵住,龐大的身軀上,被誅仙劍刺中的地方,裂紋迅速蔓延,它們發出最后一聲不甘的哀鳴。
隨即龐大的火焰之軀轟然潰散,化作了漫天精純無比的火靈之氣,緩緩消散于天地之間。
戰斗,戛然而止。
孤揚拄著誅仙劍,單膝跪在半空中,劇烈地喘息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焦黑一片的身體,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空空如也的魔元和遍布周身、深可見骨的傷勢,隱約覺得哪里好像不太對勁。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仿佛閃過一道微弱的電光,一個模糊的畫面和聲音浮現——
似乎是在離開南海海底洞窟時,那個洞中強者好像拉著自己,苦口婆心地勸說著什么“……小心……莫要被人騙去白白打工……”
之類的話……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還未等他細想,【善惡五毒散】最后殘存的藥力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發作,他大腦“嗡”的一聲,瞬間宕機,眼神再次變得一片茫然和混沌,無法繼續思考下去。
就在這時,林竹“適時”地飛了過來,臉上帶著“激動”和“感激”的笑容,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孤揚,言辭懇切地說道。
“太好了!孤揚道友!你成功了!你竟然真的為我拿到了這誅仙劍!此等大恩,我林竹沒齒難忘!”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從孤揚那無力緊握的手中,接過了那柄煞氣內斂的誅仙劍。
拿到劍后,林竹繼續他的表演,語氣“真誠”而“憤慨”。
“道友在此稍歇!我這就立刻返回天庭,以此劍為證,向王母娘娘復命,并當眾揭露天庭那些偽善仙神的真面目!
待我處理完這些瑣事,定會回來尋你,屆時我們兄弟二人,一同返回海底,共商大計,輔佐主人,共創輝煌!”
說完,他也不等孤揚回應,朝著孤揚“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帶著誅仙劍,頭也不回地朝著天庭方向疾馳而去,瞬間就消失在天際。
孤揚迷迷糊糊地看著林竹消失的方向,下意識地抬起傷痕累累的手臂,茫然地揮了揮手,算是送別。至于林竹說了什么,他此刻混沌的大腦根本無法理解。
林竹走后,孤揚拖著瀕臨崩潰的身軀,搖搖晃晃地飛離了那片灼熱的火鯪山區域,最終無力地跌落在路邊一塊冰冷的巨石上。
他就那樣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似乎在努力思索著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想不起來。
一天一夜,就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悄然流逝。
林竹,自然沒有如他所說的“回來尋他”。
當第二天的陽光穿透云層,照射在孤揚光禿禿、滿是傷痕的腦門上時,他猛地一個激靈!
腦海中那【善惡五毒散】的藥效,終于徹底過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回歸,雖然身體依舊劇痛虛弱,但他的思維恢復了正常。
也正是在這一刻,離家時,那位太古魔龍同伴拉著自己,語重心長說的那句話,清晰地回蕩在他的腦海之中。
“孤揚啊,此去外界,人心險惡,切記要多長個心眼,莫要……莫要被人騙去白白打工,還替人數錢啊!!”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孤揚猛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光禿禿、滿是焦痕和傷口的身軀,感受著體內幾乎枯竭的魔元和沉重到極點的傷勢。
又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如同中了邪一般,不顧生死、任勞任怨、甚至被罵被催還要感恩戴德地為林竹奔波賣命的一幕幕……
他緩緩地蹲在了路邊,雙手抱住自己光溜溜的腦袋,悵然若失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帶著血腥味和無比復雜情緒的濁氣。
一股明悟,夾雜著無盡的憋屈、憤怒和自嘲,涌上心頭。
他,孤揚,鳳目水狼,半步準圣……好像,又一次,被人給騙了。
……
而此刻,滿載而歸的林竹,正心情復雜卻又無比充實地返回天庭。
此次北俱蘆洲之行的收獲,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甚至比之前在南海的收獲還要豐厚數倍!而這一切,幾乎都得益于他那“好朋友”孤揚的“鼎力相助”。
他自己幾乎沒出什么力,就是動動嘴皮子,畫畫大餅,最后關頭現身接了一下誅仙劍,就成功取得了這柄連圣人都要動心的殺伐至寶,還順帶收獲了海量的、足以武裝一支強大軍隊的頂級丹藥!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柄煞氣內斂的誅仙劍,又感受了一下儲物空間中那堆積如山的各類靈丹妙藥,心中滿是歡喜與“感慨”。
“唉,孤揚道友,真是我的福星啊!”
林竹心中暗嘆,甚至生出一種“真摯”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