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大事,就是聽說教祖這邊最近被地藏王菩薩的人欺負得有點慘,死了公主又折兵。本座心善,看不過去,特地過來,幫你們去暴打地藏王菩薩一頓,出出氣。”
“暴打地藏王菩薩?!”
冥河教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不屑。
“哈哈哈哈哈!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本教祖與那地藏爭斗無數元會,麾下阿修羅族與其勢力血戰至今,亦不敢妄言‘暴打’二字!你不過區區大羅金仙圓滿境界,安敢在此大放厥詞?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笑聲一收,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周身那屬于準圣巔峰的恐怖法力開始涌動,如同無形的山岳,朝著林竹壓迫而去,聲音帶著警告與殺意。
“更何況,此地乃血海,地府之畔!出了地府,三界天條也管束不到這里!你信不信,本教祖現在就能讓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大羅金仙魂飛魄散的威壓,林竹卻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火大的淡然表情。
“呵,”他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傲然。
“教祖好大的威風。不過,當年便是三圣當面,也只能與本座講道理。你……還不配來嚇唬我。”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冥河教祖內心深處最不愿觸碰的傷疤。
“倒是教祖你,坐擁血海,稱宗做祖,卻被地藏王菩薩的勢力步步蠶食,如今連座下公主都被襲殺,卻只敢想著封鎖血海,當個縮頭烏龜。
這般行徑,與那無力反抗、只能哀嚎的弱者,又有何異?”
“放肆!”
“狂妄小輩!安敢辱我教祖!!”
林竹這番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血海的氣氛仿佛凝固成了萬年玄冰!
所有阿修羅族強者,無論是四大魔王還是普通魔兵,眼中都爆發出滔天的殺意!無數道充滿了暴戾、兇殘、毀滅氣息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劍,死死鎖定在林竹身上!
恐怖的殺氣與氣勢連成一片,如同血海倒卷,朝著林竹碾壓而去!
他一個大羅金仙圓滿,置身于這阿修羅族萬萬魔族匯聚的殺意海洋之中,渺小得真如螻蟻一般!
然而,就是這只“螻蟻”,卻敢如此赤裸裸地揭開阿修羅族最大的傷疤和恥辱!
“殺了他!”
“撕碎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教祖!讓我等將他投入血海,受萬魂噬心之苦!”
喊打喊殺之聲震耳欲聾,場面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而被眾人殺意籠罩的林竹,卻仿佛渾然未覺,甚至還有閑情逸致,伸出手指,理了理自己那被血海腥風吹得微微有些凌亂的發梢,動作輕松寫意,與周圍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冥河教祖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林竹,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里擠出話來。
“林竹……你,是如何知道地藏派人偷襲,擊殺我族強者之事的?!”
說話間,他那冰冷的眼神,還不由自主地瞥向了站在一旁的柳曼和蘇冷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此事發生在血海邊緣,極為隱秘,若非內部走漏消息,林竹如何能知曉得如此清楚及時?
看到冥河教祖這懷疑下屬的舉動,林竹不由得嗤笑一聲,語氣中的嘲諷意味更濃。
“冥河教祖,你好歹也是活了無數元會的老前輩了,怎么想法還如此幼稚?
這等事情,何需內應?用點腦子猜猜不就知道了?”
他環視周圍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阿修羅族,笑容越發顯得欠揍。
“地藏王菩薩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在這個時候下狠手,不是為了激怒你,引你出戰,就是為了打壓你的氣焰,為他接下來的大動作鋪路。
這么簡單的道理,難道還要本座來教你不成?”
冥河教祖瞇起那雙看透了萬古血海沉浮的眼眸,其中寒光閃爍,他不再與林竹繞圈子,直接點破了林竹的來意,聲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風。
“林竹,不必在此故弄玄虛,賣弄唇舌。你九層天牢被地藏王菩薩的人劫了,顏面盡失,心中懷恨,欲借報復。
如今找上本教祖,無非是想行那借刀殺人之計,用些激將法門,拿我阿修羅族當槍使,去替你沖鋒陷陣,與地藏王菩薩拼個你死我活。是也不是?”
林竹對于冥河教祖能想到這一層,毫不意外。
他臉上那玩味的笑容不變,甚至還帶著幾分贊許地點了點頭。
“教祖不愧是遠古大能,心思剔透,一眼便看穿了本座的‘淺薄’算計。”
他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帶著一種宣告般的篤定。
“不過,教祖你可知道?你,攤上大事了。”
“攤上大事了?”
這五個字傳入冥河教祖耳中,讓他莫名覺得有些耳熟。
他稍一回想,臉色便微微一變!
這不正是眼前這小子,當年敲詐西方教,搞得靈山雞飛狗跳時常用的開場白或者威脅之詞嗎?!
一股強烈的警惕心瞬間涌上冥河教祖心頭!
他深知林竹此子行事莫測,手段百出,連西方二圣都曾在他手上吃過悶虧。自己雖然也是準圣強者,但麾下勢力比起龐然大物的西方教還是有所不及,可經不起這小子反復折騰!
寧愿繼續被地藏王菩薩壓著打,慢慢損耗,也絕不能輕易被林竹拖下水,扯上關系!
想到這里,冥河教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絕不能被林竹誆騙。
他表面上對林竹更是冷若冰霜,仿佛絲毫不為所動,實則內心深處對林竹的忌憚又加深了幾分。
他猛地一揮手,打斷了似乎還想繼續說話的林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夠了!林竹,任你巧舌如簧,本教祖也不會被你誆騙。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血海不日即將徹底閉鎖,謝絕外客!請吧!”
說完,他竟是真的轉身,白袍一甩,作勢便要帶著一眾阿修羅族強者返回血海深處,不再理會林竹。
林竹見狀,也不阻攔,只是看著冥河教祖的背影,冷冷一笑,聲音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教祖今日拒我于門外,他日若見我前往地藏王菩薩處,可莫要后悔今日抉擇。屆時,教祖的處境,恐怕就不會太妙了。”
冥河教祖腳步一頓,卻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
“哼!盡管去!就憑你,想去對抗地藏?不過是自尋死路,飛蛾撲火罷了!本教祖有何可后悔?”
“對抗?”
林竹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詞,他搖了搖頭,竟也轉過身,看似真的要離開,同時輕飄飄地留下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教祖怕是誤會了。本座何時說過要去‘對抗’地藏王菩薩?我此去,是欲與他合作,聯手剿滅……某個盤踞血海多年、冥頑不靈的大敵啊。”
合作?剿滅大敵?!
林竹的話如同驚雷,在他身后炸響!
他剛剛邁出兩步——
“轟!!!!!!”
整個無邊血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太古星辰,驟然徹底沸騰!
粘稠的血浪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無盡的鮮血如同擁有了生命般瘋狂涌來,瞬間在林竹面前凝聚成一道厚高逾萬丈、散發著滔天血腥與怨氣的暗紅色血墻,將整個血海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壓,如同億萬座山岳同時崩塌,帶著冥河教祖滔天的怒意,轟然傾瀉而下,死死鎖定在林竹身上!
冥河教祖,真的怒了!
林竹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如果他真的帶著三界執法者大隊去和地藏王菩薩“合作”,那合作的目標還能是誰?
自然就是他冥河老祖和阿修羅族!地藏王菩薩本就實力強橫,若再加上林竹這支精銳力量和他在天庭的官方背景,兩面夾擊之下,對于本就處于弱勢、只能依靠血海地利苦苦支撐的阿修羅族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這比他單獨面對地藏王菩薩時要兇險何止百倍!
面對這足以讓準圣之下任何存在魂飛魄散的恐怖景象,林竹卻仿佛置身于自家庭院,他緩緩回過頭,看著那因極致憤怒而臉色猙獰的冥河教祖,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純良”的微笑,語氣輕松地重復道。
“現在,教祖明白了吧?本座,就是要拿你當槍使。”
“林!竹!”
冥河教祖的聲音仿佛是從幽冥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陰寒與殺意。
“你敢再說一遍?!信不信本教祖讓你今日,永遠留在這血海,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
林竹非但不懼,反而囂張地放聲大笑,笑聲在沸騰的血海上空回蕩,充滿了諷刺。
“教我信?冥河!剛才我好好與你說話,想給你一個合作復仇的機會,你卻畏首畏尾,只想趕我走!如今聽我要與地藏合作,便惱羞成怒,想殺我泄憤?”
他笑聲一收,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冥河教祖。
“你動手試試?今日你敢動我一根汗毛,就等著你那血海基業,被天庭與地藏聯手,徹底從三界抹除!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無能狂怒!”
“吼!!!”
冥河教祖被林竹這番話徹底激得狂怒!
他周身殺意如同實質的血色風暴般肆虐開來,引動萬丈血海狂瀾翻騰咆哮,億億萬阿修羅眾生仿佛感受到了教祖的怒火,發出震天動地的瘋狂嘶吼!
恐怖的煞氣沖天而起,將整個血海空域都染成了暗紅色!場面劍拔弩張到了極致,仿佛下一刻,冥河教祖就會不顧一切,將林竹撕成碎片!
然而,在這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怒風暴中心,林竹卻只是輕輕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無能狂怒。”
這四個字,如同四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進了冥河教祖的心臟!讓他那沸騰的殺意和怒火,瞬間為之一滯!
他不能動手!
他猛然清醒過來!
冥河血海如今的處境本就艱難,被地藏王菩薩殺得快要自閉,只能依靠血海地利勉強支撐。
若是此時再得罪了眼前這個在天庭位高權重、深受玉帝倚重,而且本身就是個無法無天、睚眥必報的煞星……那天庭的勢力恐怕立刻就會倒向地藏王菩薩一邊!屆時,冥河血海就真的離覆滅不遠了!
殺又不能殺,合作又不甘……
冥河教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憋屈、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確實陷入了林竹所說的“無能狂怒”之中!
林竹看著冥河教祖那副殺意沸騰卻又強行隱忍,臉色鐵青、渾身微微顫抖的模樣,又輕笑一聲,慢悠悠地給出了最后的選擇,或者說,是最后的通牒。
林竹看著冥河教祖那副殺意沸騰卻又強行隱忍,臉色鐵青、渾身微微顫抖的模樣,心中冷笑不止。
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再刺激對方,而是用一種仿佛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平靜語氣,緩緩道出了自己的全盤計劃,一個赤裸到令人發指的陽謀。
“教祖,何必動怒?本座行事,向來循規蹈矩。”
林竹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地藏王菩薩本人,坐鎮幽冥,教化亡靈,宏愿驚天,至今并未觸犯任何一條明確的天條律法,我手上,也沒有他直接參與劫獄的證據。身為三界執法獄神,我總不能無緣無故去打殺一位有功于三界、德高望重的菩薩吧?
這說不過去。”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帶上了森森寒意。
“但是!寶藏天女,強闖我九層天牢,劫掠重犯,證據確鑿!檀陀地藏,身為囚犯,暴力越獄,打傷天庭正神,更是罪加一等!此二人,罪無可赦,必死無疑!
這條鐵律,任誰來說,都改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