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接著,便是更深的忌憚和一絲無力。
他清楚地認識到,林竹此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能插手天劫而毫發無損,他能拿出這種聞所未聞的、批量制造的天劫炸彈……這簡直就像是天道規則下的一個“漏洞”,一個不可掌控的“異數”!
連天道規則似乎都對他網開一面,自己又何德何能,敢說能掌控得了他?沒看到現在,自己這個堂堂冥河教祖,都被他逼著、哄著、威脅著,乖乖在這里當“槍”使嗎?
就在冥河教祖心緒復雜之際,地藏王勢力的大軍,已然如同遮天蔽日的黑云,壓到了近前!
諦聽一“馬”當先,雖然耳朵還在滲血,但氣勢卻絲毫不減,它怒視著林竹,發出咆哮。
“林竹!冥河!爾等褻瀆菩薩凈土,罪孽深重!還不速速束手就擒,隨我入黑湖洗刷罪業!”
在它身后,六大使者已然列陣完畢,各自顯現出部分法相,地獄使者周身業火纏繞,餓鬼使者引動無盡饑渴怨念,畜生使者顯化萬獸虛影,修羅使者煞氣沖天,人使者演繹紅塵百態,天使者散發純凈威壓……
六道輪回的氣息交織,形成一股龐大的領域之力,籠罩前方。
六百六道地藏分身則如同冰冷的戰爭機器,邁著整齊的步伐,口誦度化佛號,步步緊逼,那匯聚在一起的誦經聲,帶著強大的精神侵蝕力,試圖擾亂敵方心神。
而無盡的修羅和尚,則如同沒有感情的傀儡海,沉默而瘋狂地涌來,數量之多,幾乎要將這片無序虛空都填滿!
面對如此駭人的陣仗,血海這邊,冥河教祖也終于展現出了他作為洪荒巨擘、圣人之下至強者的狂傲與霸道!
“哼!地藏的走狗,也敢在本教祖面前狂吠?”
冥河教祖白袍無風自動,周身血海虛影翻騰,準圣巔峰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瞬間將對方那六道領域沖開了一個缺口!
在他的身后左側,站著的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容隱藏在猙獰魔盔之下、散發著滔天魔威與準圣氣息的存在——大魔王自在天波旬!
他曾于釋迦摩尼佛成道之際悍然偷襲,險些壞了如來的修為,其兇威震懾三界!
右側,則是風華絕代、性感魅惑卻同樣強橫無匹的天妃烏摩!
她生有七十二位阿修羅公主,自身實力亦是深不可測。
更后方,欲色天、大梵天、濕婆等三位同樣散發著準圣級別恐怖波動的大魔王,如同血海之四御,拱衛著冥河教祖,冷冷的注視著前方。
整個阿修羅族,但有戰力者,幾乎傾巢而出,與那地藏王菩薩勢力的大軍,在這三界之外的殘破虛空之中,形成了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恐怖對峙!
一邊,是冥河教祖傾巢而出的阿修羅族大軍,旌旗招展,魔氣沖天,代表著鮮血與殺戮的鮮紅色彌漫開來,仿佛將半邊天都染成了血海。
四大魔王——自在天波旬、天妃烏摩、欲色天、大梵天、濕婆,五位準圣級別的強者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魔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而他們麾下的四大魔將——因陀羅、毗濕奴、魯托羅、鬼母,雖未至準圣,但個個實力強橫,煞氣逼人,真實戰力足以比肩尋常準圣!
更有那億萬阿修羅魔眾,猙獰咆哮,殺氣凝結成實質的血云。
另一邊,則是從五濁惡世中洶涌而出的地藏王菩薩勢力。
無盡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蔓延,與血海的鮮紅形成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六大使者顯化六道法相,氣息詭異而磅礴。
六百六道地藏分身如同冰冷的青銅雕像,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誦經聲匯聚成侵蝕心神的洪流。
其后,是被度化的億萬修羅和尚組成的傀儡海洋,眼神空洞,卻散發著不祥的佛光。
這兩大勢力,在幽冥地府之外摩擦、對抗了無數元會,今日,終于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傾巢而出的全面戰爭!
空氣仿佛凝固,肅殺之氣讓這片本就混亂的虛空都為之顫栗,氣氛緊張到了極致,似乎只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爆毀天滅地的沖突。
而在這鮮紅與黑暗的對峙中央,林竹所率領的三界執法者大隊,則宛如一股清流。
他們仙光繚繞,甲胄鮮明,隊伍整齊劃一,散發出的白光雖然溫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正氣與浩蕩天威,在這片殺戮與沉淪的戰場上,顯得格外醒目而……格格不入。
雙方劍拔弩張,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
就在這仿佛連時間都要停止的剎那,處于焦點中心的林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緩緩揚起了一絲冰冷而充滿戲謔的……獰笑。
這絲獰笑,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
諦聽一直死死盯著林竹,此刻看到他臉上那熟悉的、令人火大的笑容,再感受到耳邊尚未干涸的血跡傳來的刺痛,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
它按捺不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怒視林竹,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林竹!你這無恥狂徒!安敢在我五濁惡世圣地前如此撒野!按照兩軍對陣慣例,本當先行通名報姓,唇槍舌戰,陳明利害!你……”
它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冥河教祖也是躊躇滿志,正準備接過話頭,好好發揮一下他積攢了萬年的“口才”,將諦聽和它背后的地藏王菩薩狠狠羞辱嘲諷一番,以泄心頭之恨。
這種陣前罵戰,也是打擊對方士氣、彰顯己方威風的“標準流程”。
然而,林竹接下來的舉動,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戰爭”的認知!
只見林竹對諦聽的怒吼和冥河教祖醞釀好的說辭充耳不聞,他臉上那絲獰笑驟然擴大,整個人毫無征兆地化作一道璀璨奪目、速度快到了極致的金虹!
金烏化虹之術!世間極速!
這道金虹的目標,并非五濁惡世的核心,也并非叫囂的諦聽或六大使者,而是……那排列整齊、正在步步逼近的六百六道地藏分身方陣!
“爾敢!!”
諦聽見狀,一雙神目瞪得溜圓,幾乎要噴出火來!
它下意識地以為林竹是要不顧規則,直接偷襲他們的核心力量,甚至是想趁機沖擊五濁惡世本體!
“回防!保護地藏法身!”
六大使者也是又驚又怒,齊聲厲喝,下意識地就要調動力量回援,守護那六百六道地藏分身。
就連那些地藏分身,也紛紛停下腳步,身上佛光涌動,做出防御和格擋的姿態。
所有人都被林竹這“不按套路出牌”的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思維還停留在“偷家”的層面上。
但,他們都猜錯了!
林竹所化的金虹,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瞬間穿透了前方并不算嚴密的防御,精準無比地切入到了地藏分身方陣的某個特定區域!
那里,正是剛剛越獄不久、氣息尚未完全穩固的檀陀地藏,以及護衛在他周圍的幾十名地藏分身所在的位置!
“掌中佛國!”
一聲清冷的低喝自金虹中傳出。
下一刻,林竹的身影驟然顯現,他右手探出,掌心之中仿佛蘊含了一個無邊無際、梵唱隱隱的微縮世界!
一股龐大無比的吸力,伴隨著某種針對佛門功法的奇特壓制力,驟然爆發!
“嗡——!”
佛光一閃而逝!
包括檀陀地藏在內的那幾十名地藏分身,甚至連反應和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天旋地轉,周身法力如同陷入泥沼,下一刻,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拉扯、縮小,瞬間沒入了林竹的掌心之中,消失不見!
整個動作,從化身金虹到擒拿目標,再到得手遠遁,一氣呵成,快如電光火石!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偷……偷人?!
他媽的!
兩軍陣前,劍拔弩張,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你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動手也就罷了,你他媽不是要偷家,你是來偷人的?!
目標還如此明確,就是那個剛剛越獄的檀陀地藏?!
這操作,簡直騷斷了所有人的腰!
“林!竹!!!”
諦聽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帶著破音的驚怒咆哮,氣得渾身毛發都倒豎了起來。
“放下檀陀地藏!!!”
“卑鄙!”
“無恥之徒!”
六大使者也從錯愕中驚醒,感受到被戲耍的巨大羞辱,紛紛怒斥出聲,各種強大的神通、法寶光芒瞬間亮起,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剛剛得手、正準備撤離的林竹轟擊而去!
林竹卻是早有準備,撈完人之后,看也不看身后的攻擊,再次化作一道金虹,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頭也不回地朝著血海大軍的方向激射而回,只留下一串囂張的大笑在虛空中回蕩。
憑借金烏化虹之術偷襲,一擊得手,遠遁千里!林竹今日,成功在“三界執法獄神”的身份之外,又新增了一個“刺客”的職業標簽!
然而,他剛竄出去沒多遠,一回頭,就看到冥河教祖、四大魔王以及整個阿修羅大軍,都還處于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么?”
的懵逼狀態,愣愣地看著他一個人表演。
林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玩脫了!光顧著自己爽了,忘了后面還有一群等著“按計劃行事”的隊友呢!
這仇恨拉得有點太滿,自己一個人怕是扛不住后面那群瘋子的追殺。
他連忙朝著冥河教祖的方向大喊。
“老冥!別愣著了!接力!接力啊!該你們上了!”
冥河教祖此刻才徹底回過神來,看著如同喪家之犬般被諦聽和六大使者瘋狂追砍、卻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林竹。
再回想一下之前兩人“從長計議”、先正面沖擊消耗、再尋找機會偷襲的計劃,只覺得滿頭黑線,嘴角抽搐不已。
誰跟你丫的接力啊?!
說好的先沖擊呢?說好的制造混亂呢?
你他媽直接開著隱身過去把對面ADC給秒了,然后喊我們這群坦克上去扛傷害?!
冥河教祖活了無數年,就沒打過這么憋屈又這么……莫名其妙的仗!
但此時,場面已經徹底混亂了起來。
諦聽和六大使者如同被捅了馬蜂窩,徹底紅了眼,不管不顧地追著林竹瘋狂攻擊,各種怒罵聲不絕于耳。
“林竹小賊!納命來!”
“放下檀陀地藏!否則將你碎尸萬段!”
“無恥!下流!不當人子!”
林竹則充分發揮了“刺客”的優良傳統,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憑借著金烏化虹之術在混亂的戰場邊緣瘋狂走位,時不時還暗中催動“掌中佛國”的神通。
被困在掌心地藏們,頓時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一些實力較弱的地藏分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如同被捏碎的瓷器般,瞬間化為了最精純的佛門能量,然后被林竹掌心那詭異的神通悄然吸收。
而為首的檀陀地藏,雖然憑借半步準圣的修為勉強支撐,但也在這恐怖的碾壓之力下,氣息迅速萎靡,佛光黯淡,已然被削弱到了瀕死的邊緣!
“吼!給本尊死來!”
追在最前面的諦聽,仗著自己準圣級別的修為,眼見遲遲抓不住滑溜的林竹,怒火攻心之下,也顧不得許多,猛地揮出一爪!
一道蘊含著它磅礴法力與無盡怒意的、遮天蔽日的萬丈暗金色爪影,撕裂虛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林竹的后背狠狠斬去!
這一擊雖是倉促出手,但含怒而發,威力同樣不容小覷,尋常大羅金仙圓滿若是被正面擊中,恐怕立刻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感受到身后那凌厲無比的殺機,林竹也是心頭一凜,金烏化虹之術催動到極致,試圖避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哼!當著本教祖的面,動本教祖的‘盟友’,諦聽,你是活膩了!”
一直陰沉著臉的冥河教祖,終于動了!
他雖然對林竹的擅自行動極為不滿,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內訌的時候,更不可能真看著林竹被諦聽一巴掌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