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噴人!”
諦聽只能無力地嘶吼。
“血口噴人?”
林竹獰笑。
“今日,便用事實說話!冥河教祖!”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身旁血氣沖霄的冥河教祖,眼中沒有絲毫退怯,只有決絕的戰(zhàn)意。
“箭已上弦,豈能不發(fā)?!給我——攻!!”
冥河教祖見林竹態(tài)度如此堅決,毫無轉(zhuǎn)圜之意,心中那最后一絲顧慮也徹底煙消云散,膽子瞬間肥了起來!
他甚至開始暢想。
林竹如此強硬,莫非是天庭默許,甚至暗示要與本教祖結(jié)盟?
若真能搭上天庭這條線,有了天道意志的明面或暗中支持,我冥河血海豈不是有望徹底翻身,再也不用窩在這幽冥角落受地藏的窩囊氣?!
想到這光明“錢”景,冥河教祖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比吃了十全大補丹還要精神!
他奮力揮動雙臂,仿佛要將畢生法力都灌注進去,發(fā)出了一聲石破天驚的咆哮。
“給——我——破?。。 ?/p>
“轟?。。。。。。。。。。。。。。 ?/p>
伴隨著冥河教祖這聲怒吼,整個血河大陣徹底狂暴!
無盡的血??駷懸郧八从械淖藨B(tài)沸騰、咆哮、奔涌!仿佛整個血海的重量和殺意,都凝聚在了這最后一擊之上!
猩紅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
那龐大的血河大陣,如同崩塌的血色天穹,狠狠地、義無反顧地撞上了那固守的佛光壁障!
那一刻,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爆發(fā)了!
那不是聲音,而是法則的哀鳴,是虛空本源的震顫!
整個無序星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琉璃,劇烈無比地顫抖起來,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仿佛這片天地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甚至在這片戰(zhàn)場之外,那相對穩(wěn)定的三界空間,也都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沖擊,產(chǎn)生了細微的漣漪和震蕩!
三界震動!
首當其沖的,便是與之毗鄰的幽冥地府。
酆都大殿之內(nèi),酆都大帝感受著那仿佛要掀翻整個地府的恐怖震動,臉上卻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表情。
他早已預見性地安排好了各項事務(wù)。
“快!所有鬼仙各司其職,穩(wěn)住輪回盤!”
“陰兵鬼將,立刻收押所有游蕩鬼魂,送入各殿暫時看管,不得有誤!”
“開啟所有防護陣法,能開多少開多少!”
在他的提前布置下,盡管五濁惡世方向傳來的沖擊讓地府受損嚴重——幽冥背陰山被震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孽鏡臺崩碎了一角,鏡面光芒黯淡;奈何橋劇烈搖晃,橋下的黃泉之水倒灌而出,淹沒了不少區(qū)域……但整體的損失,尚在可控范圍內(nèi),并未造成大規(guī)模的鬼魂暴動或輪回停滯。
酆都大帝和五方鬼帝早已躲在了那張以萬年陰沉木打造的厚重案幾之下,感受著頭頂傳來的隆隆巨響和簌簌落下的灰塵。
一位鬼帝忍不住好奇,低聲問道。
“大帝,您……您怎么好像早就知道會鬧出這么大動靜?”
酆都大帝抱緊腦袋,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滄桑與認命。
“唉……從認識那位大佬開始,他哪次搞出來的事情小了?
這次更是聯(lián)合了冥河教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小不了!只希望他們別真把地府給拆了就好……”
而這股恐怖的震動,并未止步于幽冥。
強大的沖擊波如同漣漪般擴散,傳導至了人間四大部洲。
一時間,山搖地動,江河翻騰,無數(shù)生靈驚恐地望向天空,不知發(fā)生了何事。
其中,距離幽冥最近、且與那片殘破星空淵源最深的西牛賀洲,震感尤為明顯,不少地方山巒傾塌,地裂蔓延,仿佛末日降臨。
人間,西牛賀洲。
那源自幽冥深處、波及三界的恐怖震動,在此地留下了最為明顯的痕跡。
無數(shù)供奉著地藏王菩薩的廟宇,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災”中劇烈搖晃,墻體開裂,瓦礫橫飛,甚至有不少年久失修的廟宇轟然倒塌,化作一片廢墟。
最令信徒們驚恐萬分的,是廟中那些被視為精神寄托和力量象征的地藏菩薩石像。
不少石像在震動中,從眉心開始,蔓延開一道道清晰的裂痕,仿佛菩薩法身真的受損了一般。
“不!菩薩像……菩薩像裂了!”
“天??!連菩薩都保佑不了我們了嗎?”
“世界要崩塌了!末日來了!”
對于無數(shù)虔誠的信徒而言,佛像的穩(wěn)固與否,直接關(guān)系到他們對世界的認知和內(nèi)心的安定。
佛像倒塌或破損,在他們看來是極其不祥的預兆,意味著信仰的基石被動搖,甚至可能真的是世界末日的開端。
一時間,西牛賀洲各地,哭泣聲、祈禱聲、絕望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緒在蔓延。
然而,在這片混亂與悲觀之中,卻也孕育著不易察覺的變化。
某處倒塌的廟宇廢墟旁,一個被震倒在地、衣衫襤褸的少年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原本有些迷茫和麻木的眼神,在經(jīng)歷了最初的恍惚后,閃過種種復雜的情緒——有對眼前景象的震驚,有對信仰崩塌的茫然,但最終,這一切都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與堅定。
他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遙望東方,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而堅定地念誦著。
“佛像已倒,真經(jīng)何在?吾當效仿先賢,前往東方無上妙法世界,求取那能普度眾生、指引迷津的二十四字無上真言!”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覺悟”和“渴望”的光芒。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他開始不再滿足于每日的跪拜與誦經(jīng),而是開始暗中聯(lián)絡(luò)志同道合之人,悄悄地組建起一個尋求“真法”的小團隊。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暗地里,似乎也有一些對現(xiàn)狀不滿、或懷有其他目的的人,通過各種方式向他傳遞著隱晦的支持信號。
這一絲微小的火種,或許將在未來的某一天,為這片被佛光籠罩了無數(shù)歲月的西牛賀洲,帶來意想不到的改變與沖擊。
……
天庭,九層天牢。
劇烈的震動同樣傳達到了這里,堅固無比的牢獄禁制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一些被關(guān)押在最底層、實力強橫、靈覺敏銳的大妖魔,立刻感受到了外界那毀天滅地般的能量碰撞,以及幽冥地府傳來的紊亂氣息。
“機會!
這是天賜良機!”
“外面打起來了!肯定是天庭出大事了!禁制在減弱!”
“沖出去!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幾個按捺不住性子、或是被關(guān)押太久已然瘋狂的妖魔,趁著獄卒也被震動影響、禁制出現(xiàn)細微波動的剎那,強行沖破了部分枷鎖,嘶吼著沖向天牢出口,眼中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和癲狂。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沖出那象征著自由的大門時,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門神般,穩(wěn)穩(wěn)地堵在了門口。
哪吒三太子,手持閃爍著寒光的大刀,雖然臉色還帶著一絲之前被檀陀地藏打傷未愈的蒼白,但眼神卻冰冷如刀,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的冷笑。
“怎么?幾位這是急著去哪兒啊?牢飯還沒吃夠,就想開溜?”
他那混天綾無風自動,乾坤圈在手腕上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靈壓。
那幾個沖在前面的妖魔,一看到是哪吒,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滿腔的狂熱瞬間熄滅,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止住腳步,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三……三太子爺!誤會!天大的誤會!”
“我們……我們就是聽到動靜,出來看看,看看是不是需要幫忙……”
“對對對!我們是擔心天牢安危,絕無越獄之心!
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他們一邊陪著笑,一邊手腳麻利地自己撿起地上的鐐銬。
“哐當哐當”地重新戴上,點頭哈腰地、一步步倒退著,乖乖溜回了各自陰暗的牢房深處,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哪吒看著這群欺軟怕硬的家伙,冷哼一聲,收起了兵刃。
他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闕,望向了幽冥方向,那雙一向桀驁不馴的眼眸中,此刻卻充滿了擔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
“老大……你那邊,到底怎么樣了……”
他低聲自語,緊緊握住了拳頭。
“都怪我實力不夠!若是我也能像老大那樣強,像九鳳那樣厲害,這次就能跟著一起去,而不是只能在這里看守這些廢物,連幫忙都做不到!”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對實力的渴望,如同烈焰般在他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與以往為了爭強好勝或是證明自己不同,此次的渴望,更多是為了報恩,為了能站在那個一次次庇護他、給予他信任的老大身邊,共同面對強敵!
隨著這份純粹渴望的升起,以及之前被偷襲的憋屈因林竹此番大動干戈而逐漸散去,哪吒只覺得自己的心境仿佛被洗滌過一般,變得通透了不少,連帶著停滯許久的修為瓶頸,似乎也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
西天世界,大雷音寺。
莊嚴的佛土此刻也被那三界震動所波及,蓮池泛起波瀾,菩提葉簌簌落下。
端坐于三千蓮臺之上的佛陀、菩薩、羅漢們,此刻一個個臉色陰沉,臉黑得如同鍋底一般。
端坐中央九品蓮臺的如來佛祖,眉頭緊鎖,面色同樣不太好看。
就在這時,一股古老、滄桑、帶著無盡歲月氣息的威壓,驀然降臨大雷音寺!
虛空之中,一盞青燈虛影緩緩浮現(xiàn),燈光搖曳,映照出一位面容古樸、身形消瘦的老僧身影——正是燃燈古佛!
“如來!”
燃燈古佛甫一現(xiàn)身,便直接開口,聲音如同古鐘轟鳴,帶著毫不掩飾的質(zhì)問之意,回蕩在整個大雷音寺。
“那三界執(zhí)法獄神林竹,悍然進攻地藏王道場,掀起如此滔天波瀾,你為何不早早阻止?甚至未曾將此事告知于我?!”
如來佛祖面對燃燈古佛的威壓,不得不微微低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懊悔,解釋道。
“回古佛,此事……是我疏忽了。我原以為那林竹雖有些能耐,但其麾下執(zhí)法者隊伍,終究規(guī)模有限,掀不起太大風浪。
加之西游之行乃當前重中之重,不容有失,我便未曾過多關(guān)注幽冥瑣事,只當是地藏與冥河之間的尋常摩擦。豈料……豈料此子竟如此膽大包天,竟能說動冥河教祖,行此勾結(jié)妖魔、傾巢來攻之事!”
“疏忽?未曾過多關(guān)注?”
燃燈古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其不爭的意味。
“如來!你太小看那個異數(shù)了!我早已說過,此子林竹,乃是我西天最大之憂患!其行事莫測,不按常理,每每能攪動風云,壞我大事!地藏王菩薩承載著我西天未來掌控幽冥、構(gòu)建完美六道輪回的重要大業(yè)!
那五濁惡世,更是關(guān)乎我西天能否在未來成就六道至尊之位的至關(guān)重要一環(huán)!如今卻被那林竹帶著一群妖魔打上門去,若是有個閃失,你擔待得起嗎?!”
燃燈古佛越說越是氣惱,但同時也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頭疼。
他活過無盡歲月,見識過無數(shù)天才俊杰、梟雄巨擘,但像林竹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一個大羅金仙圓滿,不僅能威脅冥河教祖那樣的老牌準圣巔峰,還能讓其心甘情愿地調(diào)轉(zhuǎn)槍頭,全力進攻地藏王勢力!
更離譜的是,這家伙打起仗來完全不講章法,偷襲、斬首、閃電戰(zhàn)……怎么狠怎么來,一出手就是最大威力的攻擊,根本不給對手任何喘息和應對的時間!
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對手,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也無人能提前料到他會瘋狂至此!
如來佛祖被燃燈古佛訓斥得啞口無言,臉上青紅交替,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詢問道。
“古佛息怒。事已至此,追究過往已無意義。
眼下……我們該如何處理此事?”
燃燈古佛與如來佛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與……頭疼。
如何處理?
直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