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妖魔材料……跟太上老君換的?太極丹?”
林竹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信息!
他之前還想著怎么給西天找點麻煩,沒想到線索這就送上門來了!
太上老君……他居然如此“配合”?主動拿出了這能調和佛魔沖突的太極丹?雖然哪吒換來的這些,品級肯定遠不如救治陳玄奘所需的那枚“極品太極丹”,但這釋放的信號,卻耐人尋味啊!
“好!做得很好!”
林竹重重拍了拍哪吒的肩膀,臉上露出贊許的笑容。
“這太極丹確實是個好東西!
這樣,哪吒,你再去一趟兜率宮,就用我們庫房里那些用不上的、品相不好的妖魔材料,盡可能多地從老君那里,把他手上所有的太極丹,都給我換過來!”
他目光深邃,補充道。
“記住,是所有的!一顆都別給他留!”
哪吒雖然不明白老大為何突然對這等“清心凈氣”的丹藥如此上心,但出于對林竹的絕對信任,他立刻抱拳領命。
“是!老大!我這就去!”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連酒都不喝了。
“誒,等等!”
林竹失笑,一把拉住他。
“急什么?慶功宴還沒結束呢!先多喝幾杯,休息一下再去不遲。
那老君又跑不了。”
然而哪吒卻是一臉認真。
“老大,此事既然是您交代的,定然重要!喝酒什么時候都能喝,辦正事要緊!我這就去兜率宮!”
說完,他對林竹和周圍同僚拱了拱手,腳下風火輪瞬間浮現,化作一道火光,直奔三十三重天外的兜率宮而去。
看著哪吒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林竹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卻是一暖。
這幫兄弟,執行力真是沒得說。
他重新回到主位,宴席的氣氛依舊熱烈。
這場屬于九層天牢執法者自己的狂歡,讓原本就因并肩作戰而緊密團結的眾人,情誼變得更加深厚。
他們一起經歷了地府的血戰,抱著雖死無悔的信念跟隨林竹沖鋒,這種在生死邊緣結下的過命交情,遠非尋常同僚可比。
場中,唯有九鳳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似乎對除了林竹之外的“臭男人”都有些不耐煩和“過敏”,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兩杯御酒,便悄然離席,如同一只慵懶而高貴的貓兒,輕盈地來到林竹身邊,自顧自地蜷縮進他寬大的衣襟懷里,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瞇起了眼睛,仿佛外界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這場宴會,是九層天牢的狂歡,某種程度上,也是整個天庭的狂歡。玉帝自然知曉地府發生的一切,對于林竹如此“給力”地打擊了西天在地府的勢力,他心中自然是銘記這份“恩情”,雖然暫時還未提及如何報恩,但那份善意和默許,已然體現在了對九層天牢種種逾矩行為的包容之上。
……
人間,大唐天牢。
與天庭的熱鬧歡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里陰冷、潮濕、死寂的氛圍。
陳玄奘蜷縮在牢房的角落里,背靠著冰冷的石墻,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牢門外那一片昏黑的甬道,整整一宿未曾合眼。
自從林竹那句“有人劫獄”的話語在他腦海中扎根之后,無邊的恐懼就如同附骨之疽,時時刻刻啃噬著他的心神。
他腦子里反復上演著被西天佛陀抓走后的種種凄慘畫面——被佛光日夜灼燒靈魂,被強行洗去記憶,變成一具沒有思想的行尸走肉,甚至被扔進那傳說中翻滾著熱油的阿鼻地獄……
“不……我不能被他們抓走……絕對不能!”
他神經質地喃喃自語,雙手緊緊攥著懷里那個空空如也的錦盒,仿佛這是唯一的護身符,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微微顫抖,警惕著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就在這死寂的煎熬中,異變陡生!
牢房內那點可憐的、從通風口透進來的月光,似乎被什么無形的力量匯聚了起來,漸漸勾勒出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女性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清晰,最終化作一個身著白衣,手持楊柳玉凈瓶,面容……依稀能看出幾分莊嚴慈悲的女子身影。
然而,在陳玄奘那充滿驚恐和偏執的眼中,看到的卻不是慈悲,而是這張臉背后隱藏的“猙獰”與“惡毒”!是那個用袈裟害他出丑,現在又要來抓他去折磨的觀音菩薩!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不,是分外恐懼引發的極端反抗!
就在觀音菩薩的身影徹底凝實,臉上還強擠出一絲自以為溫柔和善的笑容,朱唇輕啟,準備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玄奘,莫怕,吾乃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特來救你脫……”
“苦海”二字還未出口!
“啊——!!魔頭!你想害我!我跟你拼了!!”
早已如同驚弓之鳥般的陳玄奘,爆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猛地從墻角竄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抄起了牢房里那個散發著異味、原本用于方便的恭桶,將里面黑乎乎、黏糊糊的污穢之物,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剛剛現身、臉上還掛著僵硬笑容的觀音菩薩,當頭潑了過去!
觀音菩薩。
“!!!”
她完全懵了!
她為了不驚動任何人,尤其是那個可能隱藏在暗處的林竹,早已將周身修為和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與凡人無異。
她想過陳玄奘可能會抗拒,可能會害怕,甚至可能會攻擊她……但她做夢也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用如此污穢、如此不堪入目、如此……侮辱性的方式!
她可是清凈無垢、受億萬生靈香火供奉的觀音菩薩啊!
“嘩啦——!”
那散發著惡臭的污穢之物,結結實實,一滴不剩地,全部潑灑在了觀音菩薩那潔白的圣潔天衣上,那張勉強維持著慈悲表情的俏臉上,以及那梳理得一絲不茍的云鬢之上!
瞬間,惡臭彌漫!
觀音菩薩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故作溫柔,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一種極致的羞憤和惡心!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有千萬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她,觀音菩薩,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用屎尿潑了一身!還是被自己準備“拯救”的取經人!
她強忍著喉嚨里翻涌的嘔吐感和立刻將眼前之人拍成肉泥的沖動,臉上的肌肉抽搐著,試圖繼續維持那搖搖欲墜的“慈悲”表象,聲音都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惡心而有些變形。
“玄……玄奘!你……你冷靜!我真是觀音菩薩!是來救你的!快跟我走,你體內……”
“閉嘴!魔頭!休要再騙我!!”
陳玄奘根本不聽,他雙目赤紅如血,臉上充滿了癲狂和決絕,不知何時,手中竟然多出了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
那是他不知從何處藏匿,準備用于“最后時刻”的利器!
他死死盯著渾身污穢、狼狽不堪的觀音菩薩,嘶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這世上沒有人有資格審判我!沒有人!!我寧愿死,也絕不去你們西天受那無窮無盡的折磨!!!”
話音未落,在觀音菩薩驚恐的目光中,陳玄奘猛地舉起手中的匕首,鋒利的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眼見陳玄奘竟如此決絕地舉刀自戕,觀音菩薩嚇得魂飛魄散,花容失色!
她驚呼一聲,也顧不得滿身惡臭和心中的惡心憤怒,幾乎是本能地屈指一彈,一道柔和的定身法術伴隨著精純的生機之力,瞬間籠罩住陳玄奘,強行定住了他進一步的動作,并護住了他的心脈要害!
“噗嗤——”
盡管如此,那匕首已然深深刺入了陳玄奘的胸膛,殷紅的鮮血如同泉涌般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他破舊的僧袍。
他臉色慘白,身體被定住,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舊死死地、充滿仇恨和瘋狂地瞪著觀音菩薩,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不甘的嘶啞聲。
觀音菩薩看著眼前這慘烈而荒唐的一幕,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憤怒、委屈和無力感涌上心頭,臉色蒼白如紙,嬌軀都在微微顫抖。
她本是奉了佛祖法旨,冒著被林竹發現的巨大風險,偷偷前來“救”他脫離凡塵苦海,帶他去西天接受“治療”和“正法”!可結果呢?
先是被這孽障用污穢之物當頭潑了一身,受了這亙古未有的奇恥大辱!
現在,自己好心出手阻止他自殺,他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反而用那種看殺父仇人般的眼神瞪著自己!
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要將他置于死地的惡魔!
“陳玄奘!你……你這孽障!!”
觀音菩薩終于再也維持不住那強裝的慈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玄奘,聲音尖銳地怒罵起來,連菩薩的端莊都顧不上了。
“本座好心前來救你!你……你竟敢用那等污穢之物潑我?!如今還要自尋短見?!你……你簡直不識好歹!不可理喻!!”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想她堂堂觀音菩薩,何曾受過這等對待?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攤上這金蟬子轉世的差事!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了,硬是靠著莫大的毅力才沒讓它們掉下來。
她能清晰地看到陳玄奘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惶恐與寧死不屈的決絕,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西天的極端不信任和抗拒。
她知道,無論自己此刻再說什么,對方都絕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煩躁感席卷了她。救?怎么救?
這孽障抵抗情緒如此激烈,就算強行帶走,路上怕是還要鬧出更多幺蛾子!
“罷了!罷了!”
觀音菩薩猛地一跺腳,臉上露出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戾氣。
“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本座也懶得再管你死活!自有佛祖與你分說!
這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去!”
她終究不敢真的放任陳玄奘死在這里,否則佛祖那里無法交代。
盛怒和憋屈之下,她也顧不得什么溫柔手段了,直接運轉法力,一道佛光卷起被定住身形、胸口還在淌血的陳玄奘,也顧不上清理自己身上的污穢,化作一道略顯狼狽和倉促的流光,強行沖破天牢的禁制,朝著西天靈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九層天牢前的慶功宴已接近尾聲,氣氛依舊熱烈。
林竹正端起最后一杯酒,準備與眾人一同飲盡,為今晚的狂歡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監察三界動向的執法者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而迅速地匯報了剛剛發生在人間大唐天牢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大人,據觀測,觀音菩薩潛入天牢,意圖帶走陳玄奘。
然陳玄奘反應激烈,先是以……以污穢之物潑灑菩薩,隨后竟舉刀自戕!幸得菩薩及時阻止,未傷及根本,但此刻已被菩薩強行帶往西天……”
“噗——!!!”
饒是林竹見多識廣,心志堅定,聽到這離奇曲折、畫風清奇的“劫獄”經過,也實在是沒忍住,一口剛到嘴邊的御酒直接噴了出去,化作一片細密的水霧!
而他這一噴,仿佛是個信號,周圍那些豎著耳朵偷聽匯報的執法者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繃不住了!
“噗——”
“噗嗤!”
“哈哈哈!哎呦我去!”
霎時間,整個宴會現場響起了一片噴飯聲和壓抑不住的爆笑!數千名執法者,有的捶胸頓足,有的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場面一度失控!
“潑……潑糞?!”
“自……自殺拒捕?!”
“這陳玄奘……也太生猛了吧?!”
“觀音菩薩她……她當時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這完全超乎想象的劇情發展給震驚了,同時也覺得無比的……解氣和歡樂!讓你西天高高在上!讓你菩薩道貌岸然!
這下吃癟了吧?還是以如此“有味道”的方式!
林竹擦了擦嘴角的酒漬,臉上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搖頭感慨道。
“好家伙!
這陳玄奘……入了魔之后,行事作風簡直是彪悍得離譜啊!先是暴打菩薩,現在又是潑糞又是自殺拒捕……嘖嘖,這下西天那邊,怕是要頭疼到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