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
一聲低沉浩大、仿佛能鎮壓三千世界的佛號響徹寰宇!
只見不動明王法相之后,大羅金仙境界的阿難尊者手持錫杖,面露肅穆;五方揭諦神色緊張,各執法器;八百羅漢結成陣勢,佛光連成一片,梵唱之聲響徹云霄;更后方,影影綽綽,是密密麻麻、數以億計、披堅持銳、寶光沖天的佛門兵將!旌旗招展,殺氣騰騰!
這支恐怖的力量,原本是為了確保孫悟空順利“歸位”、震懾可能出現的意外而準備,此刻傾巢而出,頓時將整片五行山區域,封鎖得如同鐵桶一般!浩瀚的佛力與兵戈殺氣交織,形成一股足以讓大羅金仙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壓!
林竹看著這驟然出現的、堪稱豪華到極致的陣容,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嘆。
“好家伙……半步準圣的不動明王親自帶隊,大羅金仙的阿難,五方揭諦,八百羅漢,還有這上億佛兵……西天為了這猴子,還真是舍得下本錢。”
他心中暗忖。
“看來,要么是這猴子剛才的表現太過猙獰,超出了他們的預期;要么……就是防備我防備到了骨子里。”
就在他思忖間,意識深處,那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激昂韻律,接連響起。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金蟬子轉世·唐三藏’肉身被孫悟空徹底滅殺,西游取經計劃遭遇重大挫折,天道既定軌跡出現強烈擾動!】
【恭喜宿主,成功改變關鍵天機節點!大幅度干擾西天借西游展示佛法、匯聚功德之計劃!】
【獲得獎勵。功德點數 200,000點!特殊物品。天元魔石×1!】
【叮!檢測到宿主已完成隱藏主線任務‘保護孫悟空’核心要求——確保其順利脫困,并初步擺脫西天絕對控制。】
【任務評價。完美。】
【獲得任務獎勵。誅仙劍陣圖其三!功德點數 200,000點!】
二十萬加二十萬,又是四十萬功德入賬!再加上之前零零總總所得,林竹此刻擁有的功德點數,已然達到了一個極為驚人的數字!更別提還有那枚聽起來就非同凡響的“天元魔石”,以及第三塊“誅仙劍陣圖”殘片!
感受著體內功德之力的澎湃增長,以及那枚入手冰涼、卻仿佛蘊含著混沌開辟之初元始魔性的“天元魔石”傳來的奇異波動,林竹眼中精光一閃。
有此魔石,他之前因某些原因略顯不足的某張底牌,或許可以補全了……屆時,半步準圣之境,將不再是遙望,而是觸手可及!
他抬眼,看向下方那被佛門大軍團團圍住、卻依舊手持金箍棒、齜牙怒目、毫無懼色的孫悟空,又看了看臉色鐵青、怒不可遏的觀音,以及那尊威壓天地的巨大明王法相。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這猴子,今天絕不能讓他們就這么帶走!否則,之前所有的“投資”和“引導”,豈不白費?西游這場大戲,少了這無法無天的主角,還有什么看頭?
此刻,不動明王那如同悶雷般的聲音,已然響徹天地。
“妖猴!安敢行兇,打殺取經圣僧!還不速速伏法,隨我等回靈山領罪!!”
觀音也緩過一口氣,有了大軍撐腰,底氣足了許多,她指著孫悟空,聲音冰冷刺骨。
“孫悟空!你蓄意報復,殘殺取經人,罪孽滔天!今日定要將你擒回西天,交由佛祖發落!”
孫悟空聞言,非但不懼,反而仰天發出一陣更加猖狂、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聲震四野。
“哈哈哈哈!!罪孽?發落?觀音!你少在那里放屁!不是你們讓俺老孫‘送他上西天’的嗎?俺這不是照做了嗎?一棒子送得干干凈凈,直通西天極樂!怎么?俺這差事辦得不好?你們不滿意?!”
他手中金箍棒猛地一頓,砸在虛空,竟蕩起一圈圈漣漪,眼中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少跟俺來這套!俺老孫的命,與天齊高!不是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里算計不休的禿驢可以隨意操控的棋子!五百年的鎮壓,這筆賬還沒算完!想抓俺?可以!來戰!!”
他渾身妖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暗金色與血紅色的氣流交織環繞,氣勢竟隱隱能與那漫天佛兵抗衡一二!那份桀驁與不屈,那份被壓抑了五百年后徹底爆發的瘋狂戰意,令在場的許多羅漢佛兵都為之色變!
觀音氣得渾身發抖,玉指遙點。
“冥頑不靈!今日便叫你知曉佛法無邊!眾羅漢,布陣!將此獠拿下!”
“且慢!”
就在八百羅漢陣勢將動未動之際,一個清朗平靜,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魔力,能穿透漫天梵唱與殺伐之氣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作壁上觀的林竹,不知何時已向前踏出一步,恰好攔在了觀音與下方孫悟空之間。
他神色從容,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場面,只是清風拂面。
觀音瞳孔一縮,厲聲道。
“林竹!你要阻我佛門擒拿兇犯?!”
林竹卻看也不看她,目光掃過下方戰意昂揚的孫悟空,又掠過那威嚴的不動明王法相和浩蕩佛兵,最后才慢悠悠地轉回觀音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看似無辜、實則氣死人的疑惑表情。
“兇犯?菩薩這話從何說起?我觀這猴頭,站于此處,并未主動攻擊誰,也未毀壞公物,何來兇犯之說?你們佛門……抓人總得有個說法吧?不能憑白污人清白。”
“你!”
觀音險些被這話噎得背過氣去,指著下方那灘尚未完全冷卻的唐三藏肉泥,聲音尖利。
“唐三藏被他當場打死!尸骨未寒!這還不是兇犯?!林竹,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孫悟空也愣了一下,看向林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感激。
他知道林竹厲害,但沒想到對方會在此刻站出來,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為自己說話。
他心中戰意更熾,但也多了幾分底氣,昂首道。
“林……獄神說得對!俺老孫就站在這兒,犯什么事了?!”
林竹對孫悟空投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轉向觀音,臉上那“正義凜然”的表情更加明顯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仿佛在討論三界基本法的嚴肅口吻,反問道。
“菩薩,你這話就不對了。唐三藏之死,固然令人遺憾。但是,請你回想一下,是誰,在五百年前,將這猴子壓在五行山下,饑餐鐵丸,渴飲銅汁,受盡折磨?”
“又是誰,在不久前,來到這山下,對這猴子說,只要他皈依佛門,拜取經人為師,護送其西行,便可脫困,甚至得個正果?”
“最后,”林竹語氣陡然加重,目光如炬,直刺觀音。
“是誰,剛才在山下,當這猴子說要‘送上西天’時,沒有出言糾正,沒有明確告知其真實含義,反而默許甚至……某種程度上催促了其行為?”
他頓了頓,迎著觀音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一字一句地總結道。
“依本獄神看來,此案脈絡清晰。佛門,先有非法拘禁、虐待生靈之前科;再有以‘脫困’、‘正果’為誘餌,脅迫其答應護送取經人;最后,在關鍵指令表述不清、存在重大歧義的情況下,未盡到明確告知義務,導致被脅迫者產生誤解,釀成慘劇。”
林竹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奈又痛心的表情。
“這算什么?這分明是‘脅迫殺人’!真正的‘犯事’者,恐怕不是這懵懵懂懂、按指令行事的猴子,而是……某些制定規則、卻又表述不清、還帶有脅迫性質的……幕后之人啊!”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邏輯嚴密,更是直接抓住了“送上西天”這個指令的歧義性,以及佛門先前對孫悟空的鎮壓和利誘,將“殺人”的責任,巧妙地引向了佛門自身!
孫悟空聽得目瞪口呆,他雖然桀驁,但論起這種“講道理”的本事,比起林竹可是差遠了。心中對林竹的佩服,簡直如滔滔江水……
觀音菩薩則是氣得眼前發黑,渾身佛光劇烈波動,指著林竹,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強詞奪理!顛倒黑白!孫悟空殺人,鐵證如山!豈容你在此狡辯?!”
林竹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正義使者”的神情,微微歪頭,反問道。
“哦?鐵證?證據呢?誰看見他‘無故殺人’了?大家看見的,明明是一個被壓迫了五百年、剛剛獲得有限自由、急切想完成‘護送任務’的受害者,因為對任務指令理解偏差,而導致的……一場令人遺憾的工作失誤啊!”
“菩薩,你們佛門,難道不應該先反省一下自己的任務下達機制和溝通方式嗎?怎么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一個‘臨時工’頭上呢?”
林竹一番“脅迫殺人”、“責任在佛門”的詭辯,如同連珠炮般砸向觀音,砸得這位新晉半步準圣的菩薩一時語塞,佛心都起了波瀾。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的話雖然歪理邪說,卻偏偏抓住了一些看似合理的切入點,讓她難以立刻找到完美的破綻。
深吸一口氣,觀音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冰冷地盯著林竹,決定不再糾纏于細節詭辯,而是回到最基本的“事實”。
“林竹!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唐三藏,確確實實是死在孫悟空的金箍棒下!
這一點,你能否認嗎?即便如你所言,其中有所誤會,但殺人就是殺人!孫悟空必須為此負責,隨我等回靈山,面見佛祖,陳述緣由,聽候發落!這是三界公理,亦是佛門戒律!”
她試圖重新占據道德和規則的制高點。
下方,孫悟空聞言,卻是嗤笑一聲,手中金箍棒挽了個棍花,妖氣再次升騰,狂傲道。
“負責?聽候發落?呸!要戰便戰!哪來那么多廢話!想讓俺老孫再去那靈山受你們擺布?做夢!”
眼看孫悟空又要動手,林竹卻再次抬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看向觀音,臉上那副“講道理”的表情依舊沒變,甚至更加“誠懇”了。
“菩薩,你說的‘事實’,我們不妨再捋一捋。”
林竹不緊不慢地說道。
“首先,我且問你,西天,或者說你代表佛門,是否曾對孫悟空下達過‘護送取經人唐三藏西行,送其上西天’這個任務或指令?”
觀音眉頭緊鎖,知道這個問題是個坑,但無法否認,只得冷硬地點頭。
“確有此事。但‘送上西天’之本意,乃是護送其抵達西天靈山,拜佛求經,成就正果!絕非……”
“好!”
林竹直接打斷她的解釋,轉向孫悟空。
“大圣,當時菩薩或佛門之人,可曾明確、清晰、無歧義地告訴你,所謂‘送上西天’,具體需要你做什么?是一步一步保護他走路?還是遇到妖怪要打?遇到河流要渡?遇到高山要翻?有沒有詳細的‘護送操作手冊’?”
孫悟空撓了撓耳朵,回想了一下,很干脆地搖頭。
“沒有!那觀音只說要俺拜師,護送取經人去西天,便可脫困得正果。具體怎么護送,沒細說!俺老孫的理解,就是把他送到西天那個地方就完事!最快最直接的辦法,不就是一棒子送過去?省時省力!”
“你……你強詞奪理!護送之意,三歲孩童都懂!豈會是你這般理解!”
觀音氣得胸口起伏。
林竹卻擺了擺手,一副“你看我就說吧”的表情。
“菩薩,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你看,連大圣這樣‘心思單純’、‘直來直去’的……呃,修行者,都會對你們的指令產生如此嚴重的誤解。
這說明什么?說明你們的任務下達存在重大缺陷!表述不清,要求不明!”
他頓了頓,用一種仿佛在普及常識的語氣說道。
“打個比方,我讓你去河邊‘取水’,你直接跳進河里把河神揪出來揍一頓,然后把整條河搬回來,這能算你完成任務了嗎?顯然不能!因為正常的‘取水’,指的是用容器盛裝適量的河水。
但如果你之前從未見過別人如何取水,也沒人告訴你‘取水’的具體標準和方式,你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做了,雖然結果離譜,但主要責任在誰?在下達模糊指令的人,還是在執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