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在一旁也是看得心驚膽戰(zhàn),他雖然不知道那光芒具體是什么,但連慶云金燈都瞬間破碎,功德金蓮也搖搖欲墜,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厲害!他想幫忙,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種層次的攻擊面前,似乎插不上手,只能急得抓耳撓腮。
“咔嚓……嗤……”
令人絕望的聲音再次響起。功德金蓮的佛光,終究是沒能完全抵擋住這專門針對佛門、且威力達到半步準圣頂峰的琉璃幻光!
在頑強抵抗了數(shù)息之后,蓮身最后一絲光華也徹底熄滅,發(fā)出一聲哀鳴,蓮臺變得黯淡無光,仿佛失去了所有靈性,與之前的慶云金燈一樣,朝著下方墜落!
最后的屏障,破了!
那雖然被兩層頂級防御消耗了大半威力、卻依舊散發(fā)著致命腐蝕氣息的琉璃幻光殘余,再無阻礙,朝著近在咫尺、已然暴露在外的林竹與孫悟空,當頭罩下!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
林竹甚至能聞到那光芒中傳來的、萬物衰朽腐敗的絕望味道!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就欲拼命催動最后底牌,哪怕付出巨大代價也要硬抗!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生死立判的瞬間——
一個平靜、淡漠、卻仿佛蘊含著至高無上法則韻律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道音,毫無征兆地在林竹耳邊,不,是在他心神最深處響起。
“大神通,顛倒陰陽。”
簡簡單單六個字。
下一刻,林竹只覺得周身空間、光線、乃至自身的感知,驟然發(fā)生了不可思議的扭曲與顛倒!
前一瞬還是仙云繚繞、瑞靄千條的南天門外景,下一瞬,已陷入一片絕對深沉、絕對死寂、仿佛連時間與概念都不存在的純粹黑暗之中!這黑暗并非虛無,而是一種極其玄奧的“屏障”或“領(lǐng)域”,將他與外界那致命的琉璃幻光完全隔絕開來!
他仿佛置身于一個獨立于三界之外的小小“黑洞”之中,外界的一切攻擊、能量、光線,乃至規(guī)則,都被這“顛倒陰陽”的大神通強行扭曲、排斥、隔絕在外!
那殘余的琉璃幻光沖刷在這片“顛倒陰陽”形成的絕對黑暗領(lǐng)域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點波瀾,無法侵入哪怕半分!只能徒勞地在領(lǐng)域外圍流淌、腐蝕著南天門附近的仙云與建筑。
即便只是殘余的余波,其威力也恐怖至極!只見南天門那由萬載仙玉與神金鑄就、歷經(jīng)無數(shù)劫數(shù)而不損分毫的門柱與牌匾,在被琉璃幻光掃過的瞬間,便發(fā)出“嗤嗤”的聲響,表面迅速失去光澤,出現(xiàn)大片大片的腐蝕坑洼與裂痕!
門柱上的盤龍浮雕仿佛在痛苦哀嚎,寸寸碎裂!牌匾上“南天門”三個斗大的金字也迅速黯淡、剝落!
更駭人的是,南天門周圍那由堅固仙石鋪就、被無數(shù)天兵天將踏過億萬年的地面,也在光潮掃過下,如同被潑了王水,迅速軟化、塌陷、化作冒著毒煙的琉璃色坑洞!
僅僅是一些殘余波光,便讓這象征天庭門戶、堅不可摧的南天門,幾近徹底毀壞!足見這琉璃幻光的滅絕威力是何等恐怖!若是直接命中,后果不堪設(shè)想!
最終,那失去了目標、又不斷被“顛倒陰陽”神通消磨的琉璃幻光,在肆虐了片刻之后,能量耗盡,逐漸消散在天地之間,只留下一片狼藉、毒氣彌漫的南天門外圍,以及那搖搖欲墜、光華盡失的南天門本身。
黑暗領(lǐng)域緩緩消散,林竹與孫悟空的身影重新出現(xiàn)在原地。
林竹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冰涼。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微微發(fā)白,心有余悸地看著下方那破碎墜落、靈性盡失的慶云金燈碎片,以及不遠處同樣黯淡墜落、需要溫養(yǎng)許久才能恢復(fù)的十三品功德金蓮,一股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遍全身。
差一點……只差一點!若非最后關(guān)頭那神秘的大神通相救,自己恐怕已經(jīng)在剛才那恐怖的琉璃幻光下,即便不死,也要遭受難以想象的重創(chuàng),甚至可能傷及本源!那藥師佛,竟然藏著如此陰毒可怕的殺招,還用于偷襲!
“獄……獄神大哥,你……你沒事吧?”
孫悟空也嚇得不輕,他剛才真切感受到了死亡臨近的寒意,此刻見林竹無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聲音仍有些發(fā)顫,隨即轉(zhuǎn)為滔天怒意。
“那老禿驢!竟然背后偷襲!簡直無恥之尤!俺老孫……俺老孫剛才沒能幫上忙……”
他又急又怒,更有幾分自責。
“朕無妨。”
林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后怕,目光凝重地看向南天門方向。
他知道,剛才救自己的,絕非尋常之輩。
那“顛倒陰陽”的大神通,乃是涉及大道本源、近乎圣人手段的無上法門,能夠如此輕描淡寫施展出來,并且恰好在他最危急的關(guān)頭出現(xiàn)……
“林愛卿,受驚了。”
一個溫和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林竹循聲望去,只見南天門那殘破的牌樓之后,玉皇大帝在太白金星及一眾仙官神將的簇擁下,緩步走出。
玉帝神色平靜,目光卻深邃如海,先看了一眼狼藉的南天門,眉頭微蹙,隨即看向林竹,眼中帶著一絲關(guān)切。
“剛才是……陛下出手相救?”
林竹心中了然,連忙拱手行禮。
“多謝陛下救命之恩!若非陛下神通廣大,臣今日恐遭不測!”
玉帝微微擺手,嘆道。
“愛卿不必多禮。朕早已料到,西天此番折損慘重,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那藥師佛,看似清凈,實則心胸……狹隘狠辣。
故而朕處理完政務(wù),便來這南天門處……嗯,巡視一番,以防萬一。不想,果然被朕料中,那廝竟真敢行此滅絕偷襲之舉!”
他這話說得委婉,但林竹何等聰明,立刻明白,玉帝這是預(yù)判到西天可能報復(fù),尤其是針對自己,所以提前親自來南天門“蹲守”護持!這已是玉帝第二次在關(guān)鍵時刻救他了——上一次,還是佛門聯(lián)合問罪,玉帝一劍斬斷如來佛祖手指,為他解圍。
這份恩情與維護,讓林竹心中感激不已。
他再次鄭重行禮。
“陛下厚恩,臣銘記于心!”
孫悟空也連忙跟著行禮,他雖然桀驁,但對玉帝這位三界至尊,尤其是方才展現(xiàn)出的莫測神通和及時救援,也是心生敬意與感激。
玉帝點了點頭,目光轉(zhuǎn)向下界,望向兩界山方向。
當他看到那千里之地化為琉璃死域、生機絕滅的慘狀,以及感知到藥師佛在偷襲不中、見自己現(xiàn)身后,竟然毫不猶豫、轉(zhuǎn)身就化作流光倉皇逃竄的背影時,原本溫和的臉上,也禁不住浮現(xiàn)出一層怒意!
“好一個藥師琉璃光如來!”
玉帝的聲音變得冰冷。
“身為一方佛祖,行事卻如此卑劣狠毒!為達目的,不惜偷襲暗算,更罔顧蒼生,施展此等滅絕生機之惡毒神通,致使千里之地化為死域,生靈涂炭!
偷襲不成,見朕在此,竟連面都不敢照,直接逃之夭夭!此等行徑,何以配稱‘佛陀’?何以面對天下眾生?!”
玉帝是真的動怒了。西天與林竹的爭斗,他本不欲過多干涉,但藥師佛此舉,已經(jīng)超出了爭斗的范疇,是在挑戰(zhàn)底線,是在肆意踐踏生靈,更是對他這位天庭之主的無視與挑釁!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在一旁勸道。
“那藥師佛已然逃遁,想必是知道陛下神威,不敢造次。只是這兩界山附近千里生靈……唉,遭此無妄之災(zāi),著實可憐?!?/p>
林竹與孫悟空也看向下界那一片死寂的琉璃色區(qū)域,心中沉甸甸的。雖然那些生靈與他們無直接關(guān)系,但如此大規(guī)模的滅絕,還是讓人感到壓抑與憤怒。
尤其是想到劉伯欽那一家,還有那些無辜的村莊百姓、山野生靈……
“這筆賬,遲早要算。”
林竹眼中寒光閃爍,看向藥師佛逃遁的方向,冷冷說道。今日之險,千里生靈之殤,皆因藥師佛而起!此仇,已是不死不休!
玉帝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恢復(fù)威嚴神態(tài),對林竹道。
“愛卿先回天庭休整,此番受損的法寶,朕會讓天庭寶庫盡力協(xié)助修復(fù)。至于那孫悟空……”
他看向?qū)O悟空,孫悟空連忙挺胸抬頭,雖然依舊猴樣,但神情恭敬了許多。
“既然林愛卿言明要帶你回天牢‘伏法’,那便按程序走吧。”
玉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過,你此番擊殺佛兵,雖事出有因,但殺孽過重,亦需有所懲戒。便先……關(guān)入九層天牢,聽候發(fā)落。林愛卿,此事由你全權(quán)負責。”
“臣,領(lǐng)旨?!?/p>
林竹拱手應(yīng)道。
他知道,玉帝這是默許了他“保護”孫悟空的舉動,所謂的“關(guān)押”和“懲戒”,不過是走個過場,堵西天之口罷了。
“多謝陛下!”
孫悟空也機靈,連忙道謝。
玉帝點了點頭,最后看了一眼殘破的南天門和死寂的下界,眼中怒意未消,但終究沒再說什么,擺駕回凌霄殿去了。今日之事,西天必須給個說法!
藥師佛眼見玉帝駕臨,那“顛倒陰陽”的大神通輕描淡寫便將自己視為絕殺的琉璃幻光消弭于無形,心中那點因偷襲而生的瘋狂與僥幸瞬間被冰冷的恐懼取代。
他深知自己絕非這位高居九重、深不可測的天庭至尊之敵,更不敢承受其此刻必然滔天的怒火。
當下哪里還顧得上什么佛祖威儀、同門情誼,甚至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下方重傷的觀音和那死寂的戰(zhàn)場,身形于空中猛地一折。
周身琉璃佛光倉促收攏,化作一道略顯狼狽的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西天靈山方向亡命遁去,速度之快,比來時更甚,只求迅速遠離這是非殺劫之地。
玉帝負手立于殘破的南天門前,目光如冰刀般追攝著那道逃竄的流光,鼻腔中發(fā)出一聲極冷的冷哼,聲音雖不大,卻蘊含著令天地規(guī)則都為之震顫的怒意。
“算你跑得快。若再遲疑片刻,朕必讓你知曉,何為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這位素來以威嚴沉靜示人的三界至尊,此刻罕有地流露出如此直白、如此凜冽的殺意。
他心中視林竹為天庭異數(shù),是打破西天數(shù)百年布局、撬動三界固有格局的關(guān)鍵,更是他手中對抗佛門東進、重塑天庭威權(quán)的一柄利劍與重要希望。
西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布局圍殺,從五百年前延續(xù)至今,如今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動用此等滅絕神通進行偷襲,這已不僅僅是針對林竹個人,更是對他玉帝權(quán)威的赤裸裸挑釁與蔑視!叫他如何不怒?
一旁的孫悟空,此刻感受著從玉帝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磅礴如星海、厚重如不周山的恐怖氣息,以及那雖未針對自己、卻依舊讓他元神顫栗的如山殺意,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他火眼金睛閃爍,忽然想起當年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打上凌霄殿時的情景。
那時只覺得天庭諸仙不過如此,玉帝也只是個躲在寶座后的無能之主。如今親身感受這份真正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威壓與力量,他才豁然驚醒,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原來……當年若真是這位陛下親自出手,俺老孫恐怕連南天門都進不去,就得被一巴掌拍成齏粉……’孫悟空心中暗忖,對天庭、對玉帝的觀感發(fā)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尤其是經(jīng)此一戰(zhàn),他已知曉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直至被壓五行山,背后處處是西天算計推動,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
對天庭那份源自被“招安”又“輕視”的怨氣,不知不覺間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強大力量的敬畏,以及對自身曾為棋子的不甘與奮發(fā)。
玉帝緩緩收回目光,看向腳下那幾乎被腐蝕得面目全非、靈光盡失的南天門殘骸,又望了望下界那千里琉璃死域,眼中痛惜與怒火交織,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轉(zhuǎn)向臉色尚有些蒼白的林竹,聲音沉凝地解釋道。
“林愛卿,你可知方才那琉璃色光華,乃是西天秘傳的‘五大佛光’之一,名為‘琉璃幻光’?!?/p>
林竹雖驚魂未定,但聞言立刻凝神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