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軍官顯然是這支奇兵中地位極高者,竟被賜予了這等大殺器!他狂吼著,將全身殘余的佛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霹靂子中,然后朝著前方不遠處的侏儒老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擲出!
那紫黑色的圓球脫手后,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流光,速度快得驚人,直射侏儒老人面門!
“小心!!”
“是雷法至寶!!”
“快閃開!!”
剛剛從城內各處趕來的教書先生、掃地大媽、農夫、廚子,以及那十幾位剛剛出手過的老人,見狀都是臉色微變,驚呼出聲!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霹靂子中蘊含的恐怖能量,那是足以威脅到渡劫期修士、甚至能重傷尋常仙人的一次性大殺器!這侏儒老人雖然神秘,但硬接這等寶物,恐怕……
然而,他們的驚呼聲還未落下,異變已然發生!
“轟隆隆——!!!”
那紫黑色的霹靂子在接觸到侏儒老人身前尺許距離時,仿佛觸發了什么,驟然爆開!
沒有想象中的沖擊波四散,所有的毀滅性能量,似乎都被約束、壓縮在了以老人為中心、直徑不過數丈的球形范圍內,轟然爆發!
剎那間,那里仿佛升起了一輪紫色的太陽!刺眼奪目的電光如同億萬條狂舞的毒蛇,將那片空間徹底淹沒!恐怖的雷霆之力肆意宣泄,發出震耳欲聾、仿佛要撕裂靈魂的爆鳴!那威勢,赫然與修行者渡劫時承受的天雷之罰,有幾分相似!
刺目的電光讓遠處觀戰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或者移開視線,心中駭然——這等集中爆發的威力,就算是精修煉體的渡劫老妖,正面硬扛恐怕也要脫層皮,這侏儒老人怕是兇多吉少!
天竺潰兵們臉上露出了狂喜與期待混雜的神色,仿佛看到了這可怕的攔路虎被炸得灰飛煙滅的場景。
雷光肆虐了足足三息時間,才緩緩開始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那雷光爆發的中心。
煙塵與尚未散盡的電弧緩緩飄散。
一道矮小、焦黑、佝僂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從未移動過分毫。
正是那侏儒老人!
他不僅沒有如眾人預想般粉身碎骨,甚至連身上的那件破爛衣衫,都沒有多添一道焦痕!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體表面那些原本就猙獰可怖、皮開肉綻的陳舊傷痕,此刻仿佛“活”了過來!傷痕的裂隙之中,隱隱有細小的、與剛才爆炸同源的紫色電光在流轉、跳躍、閃爍,仿佛那些雷霆之力非但沒能傷他分毫,反而被他身上的傷痕給吸收、吞噬了進去!
這些游走的電光,如同有生命的符文烙印,順著他傷痕的走向緩緩蔓延、交織,讓他那本就如同厲鬼般的身軀,更添了幾分詭異與神秘。
老人緩緩抬起了頭,那張焦黑干癟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仿佛在品味著什么不太滿意的東西。
他用那嘶啞干澀的嗓音,自言自語般低聲嘀咕道。
“嘖,有點意思……引了一絲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麾下雷將的氣息,混雜了佛門的寂滅之意,模擬出的‘小紫霄神雷’?嗯……有那么一丁點兒天劫的味道了,可惜……雜而不純,徒具其形,未得其神,火候差得太遠,太遠……連給老夫撓癢癢,都嫌力道不夠均勻。”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品嘗劣酒般的嫌棄與失望,仿佛剛才那足以滅殺渡劫期修士的恐怖爆炸,只是一陣稍微有點特色的微風。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沖在前面的天竺潰兵,還是后方趕來的教書先生等大唐強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硬接足以滅殺渡劫期修士的“紫霄滅魔霹靂子”而毫發無損?甚至還嫌棄威力不夠純正?還把爆炸的雷力給吸收了?這……這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終于,天竺潰兵中,一位年紀極大、似乎讀過許多古老秘聞、原本一直躲在隊伍后面的老僧,顫抖著抬起手指,指向那侏儒老人,臉上的皺紋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擠成一團,聲音嘶啞尖利,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喊出了一個塵封在歷史塵埃中、幾乎被視為神話傳說般的名字。
“華……華夏道人?!你是……五千年前,南瞻部洲公認的第一修道奇才,十三歲便引來九重天劫的……天道眷顧者,華夏道人?!!”
“華夏道人”四個字,如同四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每一個聽到的天竺潰兵心頭!
關于這個傳奇的零星記載和恐怖傳說,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們腦海。
五千年前,南瞻部洲人族氣運勃發,誕生了一位曠古絕今的修道天才,生而通靈,三歲引氣,七歲筑基,十三歲便已臻至凡俗巔峰,引來恐怖天劫!其天資之卓絕,據說連天道都為之側目,降下的劫雷遠超同儕,被譽為“天道眷顧者”,亦被視為“華夏之龍”!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他將順利渡劫飛升,成就仙道偉業之時,他卻做出了一個震驚三界的決定——為了守護當時尚處萌芽、強敵環伺的華夏人族,他竟以無上大毅力、大神通,強行中斷了飛升進程,自斬仙緣,將修為生生壓制在凡俗與仙道的臨界點之下!并立下宏愿。
華夏不興,誓不成仙!
自此,這位天才便走上了一條古今未有的“另類”修行路。
他不再追求飛升,而是不斷地、主動地引動天劫!不是為渡劫成仙,而是為了借助天劫之力,淬煉己身,磨礪神魂,感悟天道殺伐與生機并存的真諦!同時,也以這種極端的方式,震懾四方強敵,為人族爭取喘息與發展的時間。
五千年來,他究竟引動了多少次天劫?無人知曉確切數字。但有傳聞,至少已達九十九次之多!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都是對肉身與神魂最殘酷的折磨與洗禮!
他那一身焦黑干癟、皮開肉綻、仿佛永遠無法愈合的恐怖傷痕,便是這無數次天劫留下的、獨屬于他的“勛章”!也是他掌握部分天劫雷霆權柄的象征!
他精通無數神通,搬山填海,呼風喚雨,近乎無所不能。歷史上,華夏人族數次面臨滅族之危,強敵入侵,生靈涂炭之際,總有一道焦黑瘦小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般出現,或以無邊法力移山填海阻敵,或以煌煌天威引雷退兵,硬生生為華夏搏出一線生機!
他是活著的傳奇,是行走的史詩,是刻印在華夏血脈最深處的守護圖騰!
只是,近千年來,隨著華夏逐漸強盛,外患稍減,這位傳奇的身影便漸漸淡出了世人視線,甚至有傳聞他早已在某次天劫中徹底隕落,或終于功德圓滿,悄然飛升。
誰能想到,他竟一直就在這南瞻部洲,就在這大唐邊境的風雪城中,以如此不起眼、甚至堪稱丑陋可怖的模樣,默默存在著!
“嘩——!”
想明白這一切的瞬間,那數萬天竺潰兵,心中最后一點抵抗的念頭,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了!
面對其他老怪物,他們或許還有“對方是旁門左道”、“手段詭異”之類的借口來安慰自己,但面對這位五千年來無數次守護華夏、硬抗天劫的活神話,他們感受到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守護者”與“天威”的雙重敬畏與絕望!
撲通!撲通!撲通!
如同被無形的鐮刀割倒的麥子,數萬潰兵,無論將領還是士卒,無論修為高低,全都面無人色,雙腿發軟,再也支撐不住,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抬頭看那侏儒老人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饒命!華夏道尊饒命啊!”
“我們投降!我們愿意談判!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
“只求道尊放我等一條生路!我們立刻退回天竺,永生永世不再犯唐!”
“或者……或者給我們一個痛快吧!我們選擇死亡!只求不要折磨我們!”
有人甚至崩潰地哭喊著,只求速死,以免遭受那些無法想象的恐怖手段。
哀求聲、哭泣聲、討饒聲此起彼伏,方才還氣勢洶洶欲要突圍的軍隊,此刻已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后方,以教書先生為首的大唐眾人,無論是那十幾位成名已久的老怪物,還是掃地大媽、農夫等新晉的“金丹街坊”,此刻全都收斂了氣息,面容肅穆,對著前方那道焦黑瘦小的背影,發自內心地、無比恭敬地,深深鞠躬行禮!
這是對傳奇的敬意,對守護者的感激,更是對這位為華夏背負了五千年天劫、一身傷痕的先行者,最崇高的致意!
華夏道人對身后的行禮恍若未聞,他的目光,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又仿佛蘊藏著無盡雷霆與歲月的滄桑,緩緩掃過下方那黑壓壓跪倒一片、涕淚橫流的天竺潰兵。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不再有之前的渾濁與茫然,而是變得無比清晰,無比銳利,如同蟄伏的真龍,緩緩睜開了俯瞰人間的眼眸。
那眼眸中,倒映著的不是具體的某個人,而是這片他守護了五千年的土地,是那流淌在血脈中的“華夏”二字。
他開口了,聲音不再干澀嘶啞,而是變得低沉、威嚴、浩大,如同古老的鐘磬在天地間敲響,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雷霆的重量與歲月的回音。
“談判?”
他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沒有任何溫度。
“談判,需要本錢。而你們……”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潰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
“……沒有。”
這兩個字,如同最后的喪鐘,敲碎了天竺潰兵們最后一絲僥幸。
“吼——!!跟他們拼了!放箭!放箭!!”
絕境之中,總有徹底瘋狂的。跪倒的人群中,一些最兇悍的軍官和士兵,被這毫無希望的宣判徹底激起了同歸于盡的戾氣。
他們嘶吼著,掙扎著起身,或者就在跪姿中,瘋狂地拉開手中殘存的弓弩,或者凝聚最后的佛力,化作道道金光,不管不顧地朝著空中的華夏道人,以及他身后的大唐眾人,傾瀉而去!他們要玉石俱焚!
面對這零散卻充滿絕望的反撲,華夏道人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興起。
他只是懸浮在空中,對著下方那混亂的、試圖做最后掙扎的數萬潰兵,輕輕地,揮了揮手。
不是攻擊,不是防御,就像拂去桌上的一點塵埃。
“開。”
一個簡單的字眼,從他口中吐出。
“轟隆隆——!!!”
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難忘的景象發生了!
以華夏道人所立虛空的下方為中心,方圓數十里的廣袤大地,如同沉睡的巨獸被喚醒,發出了沉悶而恐怖的轟鳴!堅固的凍土、巖石、乃至之前戰斗留下的廢墟殘骸,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撕開!
一道寬達數百丈、深不見底、邊緣參差不齊如同犬牙交錯的巨大裂縫,毫無征兆地、狂暴地裂開!裂縫之深,目光所及盡是黑暗,仿佛直通九幽!裂縫之長,一眼望不到盡頭,將整個戰場后方、連同風雪城靠近城墻的大片區域,都囊括了進去!
那裂開的巨大縫隙,如同大地張開了血盆大口,散發出無窮的吸力與死亡的氣息!
“啊——!!!”
“不——!!”
“救我——!!”
那些正瘋狂攻擊的、跪地求饒的、四散奔逃的……所有身處裂縫范圍之內的天竺潰兵,無論他們之前在做著什么,在這一刻,全都發出了凄厲到極致的慘叫!
他們只覺得腳下一空,無可抗拒的失重感傳來,身不由己地朝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如同下餃子一般,墜落下去!
二十多萬大軍,在這天地偉力面前,渺小得如同被洪水卷走的螞蟻,如同撒入巨鍋中的米粒,連一絲浪花都未能激起,就消失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只有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匯聚成一片海洋的絕望哀嚎,從深淵中洶涌而出,回蕩在天地之間,久久不散!
緊接著,華夏道人再次輕輕揮手。
“合。”
又是簡單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