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陣嘩然,不少人露出憤慨之色,紛紛指責孟無伐與金縣令的行徑。
“天吶,這還是人嗎?”
“居然為了一個外室殺害自己的妻子。”
“這么好的一個賢妻良母,居然被殺害了,天道不公,希望州府大人會還這個女子一個公道。”
“毆打致死,她得多疼啊。”
商玄澈與沈安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么大的動靜,州府里的官差也走了出來。
“何人在此擊鼓鳴冤?不知道越級告狀要受三十棍之刑嗎?”
祈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決絕。
“大人,草民祈平,自知越級告狀有罪,但草民實在走投無路。我姐姐祈瑤被孟無伐與金縣令之女害死,求大人明察,還我姐姐一個公道。”
金縣令?官差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祈平一番,又看了看板車上的尸體,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你說孟無伐與金縣令之女害死你姐姐,可有證據?”
祈平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悲憤。
“大人,我姐姐身上傷痕累累,皆是孟無伐毆打所致,且有同村之人都知道孟無伐與金縣令之女茍合之事。”
官差冷笑一聲。
“僅憑這些,怎能斷定孟無伐與金縣令之女就是兇手?說不定是你姐姐與人有私,才遭此橫禍。”
在人群里看著的商玄澈眉頭一皺。
“蒼術,讓人去查。”
沈安若的神色也冷了下來,這官差看來有問題。
甚至這州府也是有問題的。
祈平心里有了一抹絕望,原本以為自己將阿姐的遺體帶到州府能夠為阿姐求得一個公道,沒想到州府這邊居然是這樣的態度,難道州府已經被金縣令買通了嗎?
“我阿姐沒有,我阿姐這些年在孟家一直咳守本分,從未有過…………”
官差卻開口打斷他說的話。
“行了行了,你要是真的在乎你姐,就不會拉著她的尸體在大街上招搖過市,讓她死后都不得安寧,我看你這就是想博取眾人的同情吸取他人關注的目光,趕緊離開,州府不是你能夠撒野的地方。”
祈平原本只是懷疑,現在聽官差的話,基本上就可以去掉,金縣令早就預防著祈家會來告狀,人家買通了州府,抬頭看著州府的大字,祈平滿心絕望,是啊,自古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官官相護,魚肉百姓,自己還期待什么?
“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啊…………”
官差再一次趕人。
“趕緊走,再不走對你不客氣………”
圍觀的百姓見狀,已開始議論紛紛。
忽聽人群外傳來一陣清朗之聲。
“大人此言差矣,僅憑臆測便誣陷死者,實非青天該有之態。”
眾人紛紛轉頭,只見一青年公子攜著一位氣質溫婉的女子緩步而來,身后還跟著幾位隨從。
這公子面容俊朗,氣質不凡,雖穿著普通商戶的衣裳,卻難掩其貴氣,那女子眉眼如畫,靈動聰慧,看向官差的目光中帶著幾分不悅。
商玄澈與沈安若走上前,商玄澈目光如炬地盯著官差,說道。
“此案疑點重重,怎能如此輕易下結論?死者身上的傷痕、同村之人的證詞,皆可作為調查的方向,你們身為官差,怎么可以隨意糊弄百姓!”
官差被商玄澈一番話噎得有些尷尬,強撐著說道。
“你又是何人?為何在此多管閑事。”
商玄澈微微一笑,道。
“我不過是一路見不平的過客罷了。見這男子如此悲憤,又聽聞這等冤情,實在不忍坐視不管。再者,州府大人既設此擊鼓鳴冤之制,便是為了給百姓一個伸冤的途徑,如今這男子依規而來,州府卻如此敷衍,豈不是有負供奉朝廷百官俸祿的百姓?”
官差被說得面紅耳赤,正不知如何回應,這時州府內又走出一位師爺模樣的人。
師爺上下打量了商玄澈一番,心中暗自揣測此人身份不簡單,便堆起笑臉說道。
“這位公子所言極是,是我等考慮不周。此事我們定會詳細調查,給死者一個公道。”
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祈平。
“既然你要越級告狀,可準備好受三十棍了?”
祈平聽聞,滿眼的堅定。
“準備好了,只要能夠為我姐申冤,這三十棍我愿意受。”
又轉身朝商玄澈與沈安若磕頭。
“多謝公子仗義執言。”
師爺轉身對官差說道。
“還不快將這男子和尸體帶進去,詳細詢問情況。”
官差不敢怠慢,連忙上前。
商玄澈卻攔住道。
“且慢,今日這位男子被逼得大街拉遺體求公道,我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剛剛關差敷衍的態度我們也看在眼,為了確保調查公正,我們請求公開審理。”
師爺聞言神色冷了幾分。
“這位公子,我也是看你氣度不凡,這才愿意與你多說兩句。”
“梧州的事情自有我家大人管理,身為平民百姓不該擾亂公堂秩序。”
商玄澈神色未動,眼里帶著冷冽。
“此言差矣,公開審理并非擾亂公堂秩序,而是為了還死者一個真正的公道,讓真相能大白于天下。如今祈平走投無路才越級告狀,又遭遇如此敷衍對待,百姓們心中都存著疑慮。若不公開審理,如何能讓眾人信服這調查的結果?”
“難不成州府大人有意包庇金縣令之罪,才會至百姓的冤屈視而不見?”
師爺聽了臉上帶著一抹怒氣。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不過就是一介布衣,也敢質疑知府大人。”
沈安若在一旁開口。
“今日祈瑤的冤屈我們都看在眼里,若不是被逼到了絕境,祈平也不可能拉著自己親姐姐的尸體在大街上喊冤,人人都有女兒,人人都有母親,在場的很多人,我也相信都有姐姐或者妹妹。”
“一個女子,照料公婆,伺候丈夫,生兒育女,她應該得到婆家的敬重,夫君的愛護,而不是丈夫有了外室以后將她折磨打殺,若是天下女子遭遇就是夫君隨意欺凌,那試問以后誰敢讓女兒嫁人,女兒又如何敢成親?”
圍觀的百姓家里都有女兒或者孫女的,很快被沈安若的話引起共鳴,紛紛開口。
“這位姑娘說得對啊,咱們家的閨女要是也遇上這樣的事兒,那可真是沒了活路。”
“就是,州府大人可不能偏袒那些惡人,得給這苦命的女子討個公道。”
“公開審理,公開審理,讓大家都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安若見狀眼里閃過一抹光芒,提高了聲音。
“公開審理,還死者一個公道。”
百姓們紛紛舉起拳頭高喊。
“公開審理,還死者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