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夢盈如遭雷擊,身形晃了晃,差點跌倒,李清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海夢盈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李清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李清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夢盈,國公府如今風雨飄搖,前路未卜,我只怕是護不了你和孩子周全。你帶著孩子回海家,至少能活下去。”
“明日父親出殯,你就讓海家把你的嫁妝搬回去,還有我們這幾年給兒子攢的東西,我都放進你的嫁妝里了,以后兒子就辛苦你照顧了。”
海夢盈用力地搖了搖頭,淚水奪眶而出。“不,我不同意,李清豐,我是你們李家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憑什么你說和離就和離?”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夫妻一體,我要與你站在一起 ”
李清豐心疼地為她拭去淚水。
“夢盈,你聽我說,父親已經走了,國公府面對的就是人人都想踩一腳,我身為李家的長子,不能退縮,必須沿著父親鋪好的路走下去,完成父親的夙愿,你和孩子不能跟著我冒險。”
海夢盈緊緊抓住李清豐的手,緊的抓出了指甲印。
“清豐,我不怕危險,我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孩子可以送去給海家養,就說…………就說他是我哥妾室生的,我…………”
李清豐看著海夢盈的眼淚,漫延都是心疼。
“夢盈,我們不能讓孩子沒有了父親又沒有了母親,我懂你對我的情意,可你不只是我的妻子,你還是孩子的母親,我這個父親不稱職,護不了他,你就多愛他一些好不好?”
海夢盈哭著搖頭。
“不…………李清豐,你怎么能不要我了!”
李清豐將她摟進懷里。
“夢盈,有些事情我們都別無選擇。”
“我愛你,可我有我的責任。”
“我也相信你愛我,可你有你的責任,甚至你還要替我盡我的那份為人父的責任。”
“秦王一黨接下來只怕是會瘋狂的對國公府下手,只有你帶著孩子回到海家,你和孩子才能夠安全。”
“夢盈,孩子可以不姓李,只要你們母子能夠活著就好。”
“知道了嗎?”
聽著李清豐一句又一句的叮囑,海夢盈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那樣滾落,緊緊的抱住他哭的身子都在顫抖。
“李清豐,你混蛋,混蛋,你怎么能趕我和孩子走?”
“怎么能?”
李清豐抱著她,似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淚滾落下來。
“夢盈,對不起。”
“若有來世,我真的希望我們生在普通人家,我愿意與你做一對普通的夫妻,一輩子長長久久。”
第二日鎮國公出殯。
無數人相送。
太子親自扶棺,嫡長子李清豐抱著牌位披麻戴孝引路。
鎮國公夫人也披麻戴孝,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淚流滿面。
隨著喪儀隊伍走出鎮國公府。
“鎮國公出殯…………”
房屋遮擋的后面。
李清舟淚流滿面。
“父親,兒子不孝。”
然后朝喪儀隊伍的方向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宋姨娘也跟著磕頭。
“老爺,你一路走好。”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兒子的。”
然后扶著李清舟。
“舟兒,咱們走吧,咱們不能辜負你大哥和夫人的安排。”
李清舟起身,緊緊握住包裹,點了點頭。
“好,我們走。”
而此時海月盈的嫁妝也被從庫房里面一箱一箱的抬出來。
三歲的兒子看著海月盈哭紅的眼睛。
“母親,你怎么了?”
“你怎么哭了?”
海月盈抱住他,將自己的頭靠在孩子身上。
“母親沒事。”
“母親只是被風吹的掉眼淚了。”
孩子抬頭靠近海月盈的眼睛。
“那兒子給你呼呼好不好?”
海月盈的眼淚卻掉的更猛了。
海底人走過來安撫道。
“月盈,我知道你難過,可是為了孩子你也要振作起來,我是你的母親,你就算覺得母親自私了,母親今日也要帶你回海家。”
“夢盈,就算你深愛清豐,可你總要為孩子著想,他做的事可是…………”
“這孩子才三歲啊,你總不能讓他成為罪臣之子!”
“走吧,只要進了海家的門,以后這個孩子就是海家的孩子,你兄長現在已經在朝中有了官職,家中的弟弟讀書也很用功,這孩子以后有兩個舅舅護著,前途不會差的。”
母親的用心良苦自己又何嘗不知,更何況清豐已經給了自己和離書,海月盈點了點頭,跟著海夫人在側門出去。
很快上了海家的馬車,那些嫁妝也被搬上了海家安排的馬車上。
要知道海家已是大戶,當初海月盈出嫁的時候可是整整一百二十八臺嫁妝,現在要搬回海家,直接是好幾輛馬車裝車。
如此陣仗,自然是引得百姓圍觀。
“這是誰啊?”
“怎么這么大的陣仗?”
“不知道啊,怎么看著這后面裝的像是嫁妝箱?”
“你有沒有注意最前面的那一輛馬車?這不是海家的馬車嗎?”
“這坐在馬車上的那個嬤嬤,好像是海夫人身邊的嬤嬤。”
海夫人身邊的嬤嬤聽到了周圍人的議論,高聲開口道。
“我們家姑娘海夢盈已經與鎮國公府公子和離,即日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嬤嬤這句話,人群里一下子炸開了鍋。
“什么?和離?這鎮國公剛走,少夫人就走了?”
“這海家多少有一些不厚道,這個時候不是拋棄夫家嗎?”
“可不是嘛,這李公子對他夫人可是寵愛至極,聽說后院連一個侍妾都沒有,沒想到啊,這少夫人居然落井下石!”
“唉,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自飛啊…………”
“可惜了李公子的一片癡心!”
“這海家的姑娘不咋地,只能共榮華,不能共苦。”
馬車里的海夢盈滿臉的淚痕,孩子已經在海夫人懷里睡著了。
聽著外面的議論,海夢盈眼淚掉的更兇了。
“母親,再這樣下去,海家的名聲就,我…………”
海夫人開口道。
“不想聽就把耳朵捂起來,只有現在海家越無情,等到出事的時候,才能夠保全你和孩子。”
海夢盈看著海夫人。
“那些議論的人里面,母親你安排了人是不是?”
海夫人點了點頭。
“是,你離開鎮國公府的事情必須馬上傳開。”
此時馬車停了下來,嬤嬤進了馬車。
“夫人,遇上了,鎮國公的喪儀隊伍馬上就到跟前了。”
海夫人嘆息一口氣。
“唉,鎮國公這一輩子啊!”
目光看向海夢盈。
“給你公爹磕一個頭吧!但是你不能露面。”
海夢盈直接跪了下來,朝喪儀隊伍磕頭。
壓抑著自己哭泣的聲音。
李清豐也留意到了旁邊的馬車,目光復雜的看著海家的馬車。
此時一陣風聲吹起,車簾子掀起。
李清豐看到了一身白色素衣,跪在馬車里的海夢盈。
海夢盈滿眼淚花的抬頭。
夫妻二人四目交匯。
李清豐無聲的開口。
“好好活著。”
海夢盈聽不到他的聲音,可是這一刻就是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拼命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