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隆隆的冰瀑布。

    雪未停，白雨珺擎?zhèn)汶x開景區(qū)步道，出現(xiàn)在高掛懸崖的冰瀑布旁，素白傘面不結(jié)雪，滿是白色的世界倒也更能看清龍女清秀，傘桿倚肩靠近精美俏臉，紅唇讓冰雪世界有了色彩，秀眉微皺，丹鳳眼里有心事。

    水于冰面飛濺，在上為水，灑落半途為煙，冰涼水汽鋪地為枯草結(jié)霜。

    尖耳朵聽見冰水的聲音，龍角掛了少許冰凌。

    遠(yuǎn)觀只能看到其景色，近前感知更深，也許每個人的感受各不相同，至少白雨珺只希望能靜靜看著這一切。

    看看就好，無須太多激昂和心情感慨，只需認(rèn)真看看。

    大雪隔絕了游人，山野恢復(fù)本來的寂涼。

    沒誰看見冰瀑布下多了一條龍……

    回望雪中半隱半現(xiàn)的層層遠(yuǎn)山，一路走來，看見靜待春來的林海，看見低矮彎曲的樺樹風(fēng)霜憔悴，看見露出積雪的稀疏枯黃草葉，再往前僅剩雪和山巖。

    白雨珺喜歡這一切。

    從半空往下看，素白傘面水墨渲染畫出冰瀑，充滿靈性，仿佛畫里真的有個世界。

    “呼……”

    長呼一口氣。

    “真好。”

    世間太多美好，只是難得停住腳步。

    有神龍駐足，自有神妙伴隨。

    身后，落滿積雪的樹枝出現(xiàn)異象，雪凝聚成剔透白色花骨朵，一片片花瓣慢慢舒展，滿樹繁花盛開。

    樹梢，一朵冰花朵離開樹枝，打著旋兒輕飄飄下落，落到紙傘上。

    祥瑞神獸停留太久，帶來的不僅僅是冰花開放。

    那棵平凡普通的樹沾染微弱龍氣，樹枝上零散結(jié)出些紅色果實，約有桔子大小。

    雪壓樹枝和紅果，很美。

    伸手輕招，一捧晶瑩剔透冰水飛過來，任由纖纖手指靈巧變幻外形。

    冰水被塑造出龍的形態(tài)，捏的活靈活現(xiàn)，鱗片龍鬢清晰可見，在手掌和小臂纏繞游走，充滿靈性。

    多虧了這一身多才多藝的本事。

    想當(dāng)年也是手藝蛇，別人沒興趣的工匠活全都會。

    仰頭看看瀑布頂，抬腳，雪花和水汽瞬間于腳下凝結(jié)出晶瑩剔透冰臺階，臺階懸空，冰獨(dú)有的紋路玄之又玄，云紋白布靴踩上紋絲不動，接著又一個晶瑩冰臺階出現(xiàn)，白雨珺擎?zhèn)阋徊讲绞凹壎稀?br />
    身后的冰玉臺階自行墜落，與亂石相撞叮咚響，仙氣十足。

    掌心托著法力游龍，直奔火山口峰頂。

    山下無風(fēng)，山頂風(fēng)大的能把人吹倒，急風(fēng)嗚嗚響，白雪貼地順風(fēng)流淌。

    山頂，景區(qū)員工休息室。

    幾個工作人員聚在屋里聊天，無聊的等待雪停。

    某年輕人無意間瞄了眼窗外邊。

    風(fēng)雪里有人？

    剛要仔細(xì)查看，被風(fēng)吹起的雪遮住視線，白茫茫什么也看不到。

    “誰在外面？”

    幾個工作人員聞聲朝外看去，啥也沒看見。

    “哪有人，山上不就咱幾個。”

    “看花眼了吧，上山的路都被埋了，誰也上不來。”

    “有沒有可能是那些登山愛好者，專走荒郊野外那種。”

    “別瞎琢磨了，該吃飯了。”

    同事都忙著準(zhǔn)備開飯，年輕人有點(diǎn)坐不住。

    萬一有人私自上山受不住寒冷怎么辦？生命安全第一，不去看看心里難安，看花眼最好，可凡事就怕萬一。

    “你們先吃，我出去看看就回來。”

    起身穿上棉衣，戴帽子手套，穿上厚厚棉靴。

    推開門，差點(diǎn)被迎面灌進(jìn)來的風(fēng)雪吹倒，趕緊關(guān)門，彎腰壓住帽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風(fēng)太大吹得呼吸困難，山坡上空空如也，除了被風(fēng)吹跑的雪什么也沒有。

    難道真的眼花了？

    可明明看見個白衣服人影，再往前邊走走吧，萬一有人遇險呢。

    山頂?shù)难┡c山下不同，有的地方被風(fēng)吹得露出巖土，有的地方看似平整踩上去就會發(fā)現(xiàn)是個深坑，年輕人憑著記憶踩著安全地方努力往前走，其實，他也踩到幾個危險地方，神奇的是非常好運(yùn)無驚無險。

    好不容易爬到火山口邊緣，死死抓住欄桿，依舊沒人。

    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去的時候，眼角好像看見最高處有人影……

    再要細(xì)看，風(fēng)雪吹得睜不開眼。

    “喂！危險！快……回來！”

    咬咬牙，沿臺階朝更高的峰頂艱難往上爬，邊爬邊吐槽現(xiàn)代人思想太瘋狂。

    好不容易幾乎半跪著爬到最高處，抱緊欄桿壓住帽子抬頭。

    果然，真的有人。

    是個穿白裙子的女孩，黑長發(fā)絲被風(fēng)吹得有點(diǎn)亂，裙擺亂晃，左手拿著收起來的傘，是古裝劇里用的白色紙傘，背后還有根飄起來的白色絲帶，個子不高，看起來有點(diǎn)瘦。

    更多細(xì)節(jié)因風(fēng)雪太大看不清。

    沒看清頭頂龍角，也沒看見垂在身后的那條長長龍尾。

    “喂！風(fēng)太大不安全！快回來！連個帽子也不戴還穿這么少！瘋了嗎！”

    以為是來輕生的，網(wǎng)上這種新聞很多。

    使出全身力氣頂風(fēng)往前挪，好不容易來到女孩身邊。

    沒注意女孩即使在風(fēng)中依舊站的很穩(wěn)，絲毫不受風(fēng)雪影響。

    “你能聽見嗎！”


    風(fēng)太大只能用力大聲喊。

    女孩側(cè)首，臉上的發(fā)絲紛亂。

    年輕人瞬間愣住驚為天人。

    “我……我的天……”

    他發(fā)誓第一次見到如此美的美女，又感覺清冷的遙不可及，不該在人間，位于下風(fēng)向能夠嗅到獨(dú)特清香，絕不是那些所謂名貴香水的味道，很奇異。

    白雨珺見他在風(fēng)雪里很艱難，便說了一句話。

    “風(fēng)雪停了吧。”

    說完，剛剛刮得人站不穩(wěn)的風(fēng)停了，轉(zhuǎn)眼間雪后天晴，云在山下，火山口仿佛成了云海里的孤島，頭頂青藍(lán)天。

    長發(fā)和裙擺變得溫順，飄帶如水波流轉(zhuǎn)輕晃。

    年輕人懵了，左右看看，好像剛剛的那場風(fēng)雪只是錯覺。

    再看女孩，看見了浮空的披帛飄帶，看見了女孩頭頂那碩大分叉龍角和尖耳朵，也看見她好像有一條白色鱗片尾巴……

    “這……服裝和道具真專業(yè)，難道不冷嗎？”

    白雨珺沒說話，往前幾步。

    年輕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女孩就出現(xiàn)在了欄桿外的懸崖邊。

    “喂！危險！別想不開啊！”

    急急忙忙翻過欄桿，顧不得危險想要拉女孩回來。

    忽然，他看見了女孩另一只手里的法力游龍，很精妙的透明龍形，龍雖小，卻有種難言的真實，詭異的是居然會動，在女孩手掌和胳膊繞來繞去游走。

    終于，后知后覺的小伙覺得哪里不對勁了。

    手頓在半空，后背發(fā)涼。

    白雨珺望著深藍(lán)未結(jié)冰的火山湖，眼神復(fù)雜，地脈需要溫養(yǎng)，湖泊也不例外。

    “我只能讓這湖水恢復(fù)數(shù)年，以后就無能為力了，希望越來越好吧。”

    年輕工作人員完全聽不懂，很茫然。

    白雨珺向前抬手，一尺長的透明游龍在手掌盤旋兩圈后飛走。

    四肢龍爪踏空飛行，游水般扭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頑皮的凌空盤轉(zhuǎn)兩圈朝湖泊中心而去，雖然很小，但年輕工作人員只覺得全世界只剩下那條透明小龍。

    畫面真的神奇。

    藍(lán)色天，潔白雪，藍(lán)色湖，白裙女孩以及那條透明龍。

    透明游龍入水，歡快翻騰出水又落水，消失不見。

    有那么一瞬間，年輕工作人員感覺天池水好像不一樣了，卻又說不明白，只是一種直覺。

    心里莫名的也沒那么緊張害怕了。

    沒等腦袋努力去找到個合理解釋，腳下松散火山灰好戲要坍塌，沒等有所動作，眼前畫面一晃，再看已經(jīng)回到欄桿里邊。

    白雨珺仍站在崖邊，俯視天池水。

    “你是好人，山下瀑布旁有樹結(jié)紅果，你自取一枚，食多無益，記住，莫要起貪念。”

    能冒著急風(fēng)寒雪出來，至少有善心，白雨珺不介意給點(diǎn)好處。

    說完，抬腳邁步，邁向懸崖之外。

    年輕小伙還在琢磨剛剛那句話啥意思，忽然看見女孩走向懸崖外，本能的要上前阻攔，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孩墜崖而無動于衷，心里一急忘了剛剛異象。

    “危險……快回……老天爺……飛飛飛走了！”

    真的飛走了，就像古老壁畫神女飛天一樣！

    沒墜崖，輕盈飛升。

    越飛越遠(yuǎn)直至再也看不見，畫面雖美，但是完全無法解釋。

    看看天，看看空空蕩蕩的懸崖。

    在峰頂愣愣站了半天，直到坡下呼喊才渾渾噩噩往回走，剛剛發(fā)生的事猶在眼前，覺得是錯覺是假的，卻又那么真實，一句話便讓風(fēng)雪停了，風(fēng)雪也真的停了，怪異白鹿角，尖耳，尾巴……

    稀里糊涂和同事們回到屋里，脫下棉衣帽子，坐到飯桌前。

    如同嚼蠟的吃兩口飯。

    “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看到仙女了。”

    另一同事邊吃飯邊點(diǎn)頭。

    “沒錯，我們?nèi)伎匆娏恕！?br />
    年輕小伙一愣，頓時欣喜若狂。

    “真的嗎？你們也全都看見了？原來都是真的！”

    誰知同事們哈哈大笑。

    另一女同事?lián)u搖頭，給年輕小伙倒杯果汁。

    “仙女是不是很漂亮，最后還飛走了，故事里不都是這么說的么，以后記得大風(fēng)天別亂走，我們很擔(dān)心你，你啊，就是想找對象想迷糊了。”

    又是一陣大笑，笑得年輕小伙臉發(fā)紅。

    可是，那真的是錯覺么？

    飯后回到床上休息，滿腦袋都是山頂發(fā)生的事，那么清晰，難以忘記，那女孩是人是妖？真的太美了。

    想著想著，忽然想起那句話，瀑布下有紅果樹！

    焦急萬分等了一晚，第二天鏟車將被雪掩埋的上山路打通。

    打聲招呼坐車下山，急匆匆朝瀑布趕去，心里暗暗祈禱山上發(fā)生的事一定是真的，又害怕只是一場幻覺一場夢，患得患失走到瀑布景點(diǎn)，翻過圍欄，蹚著厚厚積雪朝瀑布靠近。

    好不容易來到瀑布前，結(jié)果什么也沒看到。

    一種說不清的失落襲上心頭，好像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

    “原來真是幻覺……”

    疲憊的一屁股坐雪地里。

    坐下時無意間撞到身旁一棵很普通的樹，樹枝晃動抖落積雪，露出幾顆桔子大果實。

    瞬間，深深失落的年輕人覺得世界又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