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安臉色鐵青:“是不是又陪你那個干弟弟去了?”
“是……”
江夢瑤仰起頭,態度強勢地盯著父親,他既然這么問,肯定是已經知道了,解釋也沒有意義。
啪!
江裴安一巴掌扇在江夢瑤臉上。
剛到醫院,他就聽到有護士八卦某病人家屬放棄丈夫救干弟弟的狗血事件,他還和妻子吐槽那位病人家屬,直到聽見護士提起星冠集團,他才發現吃瓜吃到自己女兒身上了,于是叫住那幾個護士打聽,最后更是通過關系拿到了采血處的監控錄像。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兒會做出這樣的事。
蘇玉梅驚呼一聲,沖上前護住女兒:“老江!你瘋了?女兒剛受了這么大刺激,你還動手打她?”
江裴安氣得渾身發抖,梗著脖子怒氣沖沖道:“我當初不讓你嫁給他,你非要嫁,嫁了就該好好過日子,現在還去惦記別的野男人……我江裴安怎么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江夢瑤怨恨地盯著江裴安反駁道:“我沒有找野男人,我只把他當弟弟看待,我從沒有做過越界的事!”
啪!
江裴安又是一巴掌落下去,怒目圓瞪:“還敢嘴硬,在采血處,你為什么要選擇你的干弟弟?”
江夢瑤被打得踉蹌著撞到花壇邊緣,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她捂著紅腫的臉頰,眼底泛起淚光:“子恒他……他當時失血過多,再不輸血就會死,醫生說我陳風救過來了,也可能……可能是植物人……所以……所以……”
“所以你放棄自己丈夫的性命,去救你那所謂的干弟弟?”
江裴安胸膛劇烈起伏,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盯著女兒的眼神中滿是失望與痛心。
蘇玉梅蹲下身,心疼地擦拭著江夢瑤嘴角的血跡,眸子里泛著淚花:“老江,先冷靜點,夢瑤也是一時情急……”
江裴安冷哼一聲,拿出手機撥打了人事總監的電話。
“江董……”
“把王子恒給我開除了,所有分公司列入黑名單,永遠不得錄用!”
江裴安說完就掛斷電話,而后轉身走向路邊的一輛勞斯萊斯。
就在江裴安拉開車門時,江夢瑤突然撲過來抓住車門把手,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爸,子恒他是無辜的,你不能開除他……”
“愚昧至極!”
江裴安猛地一把將江夢瑤推倒在地,頭也不回地坐進車里,閉上眼睛:“去福澤公墓……”
……
無盡的黑暗中。
陳風隱隱約約聽見朵朵稚嫩的聲音。
“爸爸……”
“爸爸抱…”
“嘻嘻嘻嘻,爸爸你來追我呀……”
“爸爸爸爸,我想吃提拉米蘇……”
潔白的無塵病房里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心率檢測儀發出規律的聲響。
陳風睫毛顫動,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泛著冷光的天花板,病房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身穿白大褂的顧之安目不轉睛地盯著手里的平板電腦,右手握著一支電容筆,他微蹙著眉頭走向病床,嘴里自言自語道:“端粒酶活性呈指數級增長,神經與心臟的耦合失控只是表象,真正的問題出在他的基因層面!”
剛走到病床前,就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臥槽……”
顧之安猛地后退兩步,猶如見了鬼似的盯著陳風:“你……你這就醒了?”
陳風摸了摸自己的頭蓋骨,發現頭蓋骨完好無損,不禁目露迷茫:“這是哪兒,我不是死了嗎?”
麻醉師給他注射麻醉劑后,他確實陷入了深度睡眠,但還保持著聽覺,他聽見醫生們給自己做開顱手術,后面還聽見醫生宣布死亡。
顧之安拖了張椅子過來坐下,摘掉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豐神俊朗的帥氣面孔,幽深的眸子里透著激動與興奮的光芒:“風哥不認識我了?”
陳風仔仔細細端詳眼前的帥氣面孔,隨即搖了搖頭:“在我印象中,沒有比我帥的!”
這個男人帥得有些過分,他眉骨如刀削般凌厲,雙眼深邃得像是山澗清泉,沒有一絲雜質,高 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間透著幾分慵懶與矜貴。
“謝謝風哥謬贊……”
顧之安微微一笑:“介紹下,我姓顧,名之安……”
“顧之安?”陳風瞪大雙眼。
“對啊,想起來了?”
“沒有!”
陳風搖了搖頭。
顧之安眼角抽搐了兩下:“那你干嘛那副表情?”
陳風笑了笑:“故意逗你的!”
顧之安翻了個白眼,正色道:“你還記得蘇小暖嗎?”
“不記……”
話沒說完,大腦忽然傳來一陣撕 裂般的痛楚。
“呃啊……”
陳風抱著頭蜷縮在床上,面目表情猙獰無比,無數畫面如破碎的玻璃碴般扎進腦海。
“風哥……”
顧之安臉色一變,趕緊盯著平板電腦上瘋狂跳動的數據,只見陳風的基因異常指數從先前的12%狂飆至19%。
屏幕畫面自動切換至腦部神經元集群,突觸間隙的神經遞質如沸騰的巖漿般瘋狂涌動。
原本互不相連的神經元樹突,在基因異常引發的生物電沖擊下,以超越常規的速度生長、延伸,如同無數根金色藤蔓瘋狂交織纏繞。
海馬體區域,存儲記憶的神經元集群發生著顛覆性改變,舊有的突觸連接被強大的電流瞬間熔斷,新的突觸如雨后春筍般迅速生長。
“這是……記憶重組……”
顧之安瞠目結舌,頓時覺得口干舌燥:“教授的筆記印證了,記憶重組的情況真能實現!”
陳風大腦終于停止了疼痛,他吭哧吭哧穿著粗氣,泛紅的雙眼盯著顧之安:“你是我初中同桌顧小胖……”
顧之安臉色一僵:“我瘦下來就改名了,外號顧小帥!”
陳風笑了一下,隨即問道:“我睡了多久?”
顧之安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二十四個小時!”
陳風晃了晃有些發脹的腦袋,繼續問:“我這身體是怎么回事?”
顧之安反問:“你已經記憶重組了,應該記起了五歲那年的事吧?”
陳風點了點頭,眼神帶著追憶說道:“我被人擄去打了一針,然后痛得死去活來……后來被他們扔到街邊,有好心人把我送回了家!”
顧之安眉頭微擰,聲音迫切地追問道:“還記得他們的長相嗎?”
陳風搖頭:“他們都穿著防化服,戴著防毒面具,不過我記得給我打針的女人眼睛是藍色的,應該是外國人!”
顧之安恍然大悟,隨即笑著說:“總的來說,你是因禍得福了,如果沒有那一針藥劑,你現在應該躺在太平間!”
陳風猛地從病床上坐起,眼中滿是警惕:“因禍得福?你這話什么意思?”
他的動作扯動了身上的監測線,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顧之安迅速按下靜音鍵,神色嚴肅道:“你在手術臺上出現的神經心臟耦合失控,表面上看是危及生命的病癥,實則是你體內隱藏的特殊基因正在被激活,你小時候被注射的那支藥劑應該是基因藥劑,改變了你的基因序列,賦予了你超乎常人的修復能力和未知潛力!”
陳風似懂非懂地喃喃自語:“難怪我腎功能和體力都變強了……”
“臥槽?”
顧之安眉梢微挑:“幾個小時?”
咕嚕嚕!
陳風摸了摸干癟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先去吃飯吧,我們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