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傳來陳光華那蒼老又慈祥的聲音。
江夢瑤嗯了一聲:“有……”
陳光華緩緩說道:“朵朵想你了,你加我微信,然后打個視頻電話……”
江夢瑤剛平復(fù)的心情瞬間崩塌,捂著嘴嗚咽著哭了起來,她已經(jīng)很久沒見女兒了,她也很想朵朵。
按照陳爺爺提供的電話號碼,她加了一個微信,然后打去視頻通話。
屏幕里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家伙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小嘴一癟,帶著哭腔喊道:“媽咪……”
江夢瑤的眼淚瞬間決堤,她張了張嘴,想笑,嘴角卻抖得不成樣子,只能哽咽著回應(yīng):“朵朵,媽咪在……”
陳光華把手機往孩子面前遞了遞,柔聲哄道:“朵朵,跟媽咪說說,今天畫了什么呀?”
朵朵吸了吸鼻子,舉起一張蠟筆畫,畫上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披散長發(fā)的女人,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他們牽著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小女孩兒。
“媽咪你看,這是爸爸,這是媽咪……這個小小的是朵朵!”
朵朵的小手指著畫,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她小小的臉上掛著靦腆的笑,卻在抬眼看向媽咪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
江夢瑤看著那幅蠟筆畫,以及朵朵那帶著些畏懼的眼神,只覺得心如刀絞。
以前自己每天下班回家,朵朵都會張開胳膊,跌跌撞撞地奔向自己,嘴里奶聲奶氣的喊著媽咪。
可現(xiàn)在,朵朵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股小心翼翼的生疏。
都是自己的錯。
當(dāng)時在醫(yī)院不該推朵朵的!
“媽咪……你怎么哭了呀?”
朵朵奶聲奶氣問道,眼睛里也跟著涌上一層淚意。
江夢瑤猛地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把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媽咪沒哭,是眼睛進沙子了……”
小家伙皺起小眉頭,胖乎乎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像是想替她擦眼淚:“媽咪騙人,眼睛紅紅的就四哭了,朵朵給媽咪唱首歌好不好?”
不等江夢瑤回答,朵朵就奶聲奶氣地唱起來:“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唱到“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時,小家伙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眼圈也紅了,絞著手指怯生生問道:“媽咪,你是不是不要朵朵了?”
江夢瑤在朵朵開口唱歌的瞬間就已經(jīng)繃不住了,這首歌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她的心,這種內(nèi)心深處的疼痛堪比凌遲。
她把手機攝像頭朝下,捂著嘴泣不成聲,卻不敢讓朵朵聽見,便死死咬著自己的胳膊,直到血腥味在嘴里彌漫,這才緩過氣,用顫抖著的聲音含糊回答道:“朵朵……媽咪對不起你……”
“媽咪,你怎么啦?”
朵朵小心翼翼問道:“四朵朵唱得不好咩……”
“不是的朵朵……”
江夢瑤重新出現(xiàn)在攝像頭面前,她哽咽著搖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朵朵唱得特別好聽,是媽咪……媽咪太想你了!”
朵朵嘟著嘴看向曾爺爺:“曾爺爺,我想回家了……”
陳光華暗自嘆息,對視頻里的江夢瑤說道:“我安排人把朵朵送回來,讓她跟你待幾天吧!”
江夢瑤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驚喜,又慌忙擺手:“爺爺,不用麻煩,我……我自己過去接她,我順便去看看奶奶!”
陳光華想了想,點頭道:“也行,那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讓人去機場接你!”
掛了電話,江夢瑤簡單收拾一下,然后立馬定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飛往京市。
天上人間下午三點開始營業(yè)。
領(lǐng)班開會的時候,王朔帶著警局的人來了。
他們帶走了徐達和小喬。
還有安保部的周主管。
原因是他們都參與了沈知言給江夢瑤下藥的計劃。
徐達對此并沒太大反應(yīng)。
他早就想到自己舉報了沈知言。
沈知言也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咎由自取罷了!
他像執(zhí)法人員請求和朋友說兩句話。
執(zhí)法人員應(yīng)允。
徐達找到的同樣在開會的漾漾。
他眼神復(fù)雜道:“沈知言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漾漾同樣用復(fù)雜的眼神看著他:“你也參與了?”
徐達點了點頭。
兩人相繼無言。
徐達沉默片刻后,問道:“你考慮好了嗎?”
漾漾低著頭攪? 弄著衣角,小聲囁嚅道:“我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
徐達紅著眼眶說道:“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了,只要我站出來作證,他就會還你自由……”
漾漾垂著眼眸不敢看他:“陳先生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我的自由!”
“所以你和她一? 夜情睡出感情來了?”
徐達對漾漾的所有好感在這一刻化為烏有,眼里露出一抹譏誚:“還是說,你覺得他會娶你當(dāng)老婆?”
漾漾低著頭說:“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他真的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徐達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微微顫抖:“那我為你做的這一切又算什么?”
漾漾思索片刻后,說道:“沈知言沒給你的八十萬,我給你……等你出來后,你可以拿著那八十萬去開一家小酒館!”
她對徐達沒有任何感情,徐達做的這些也都是一廂情愿罷了,但他畢竟是為了自己才參與了沈知言的那件事,就當(dāng)花八十萬買個心安吧!
“不用了……”
徐達緩緩轉(zhuǎn)身:“好好照顧自己!”
望著徐達離去的背影,漾漾心情非常復(fù)雜。
徐哥確實是好人!
如果沒有發(fā)生昨晚的事!
也許自己真的會嘗試和他交往。
可惜沒有如果……
從自己爬上陳先生床的那一刻起。
自己就已經(jīng)不配得到愛情了。
她腦海里想起昨晚陳先生蘇醒后主動的畫面。
臉蛋兒不由得發(fā)燙!
漾漾回到會議室,向領(lǐng)班提出了辭職。
領(lǐng)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點頭道:“你去人事部拿離職申請單吧!”
其余陪酒公主則是眼神各異。
有譏諷!
有嫌棄!
有羨慕!
有佩服!
有嫉妒!
也有祝福!
不過漾漾并不在意這些異樣目光,早在踏入609房間的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做好了遭受白眼和唾棄的準(zhǔn)備。
辦完離職手續(xù),漾漾去藥店買了避孕藥回到學(xué)校宿舍,倒了杯溫水,準(zhǔn)備把藥吞服下去的時候,她又猶豫了……
思索片刻,她咬了咬牙,把手里的藥丸捏碎了丟進垃圾桶……
……
滇南,春城,西山云頂天宮。
這里是春城最頂級的超五星級酒店。
依山而建,占地百畝!
山腳下的停車場堪比豪車博覽,勞斯萊斯幻影、庫里南、蘭博基尼、布加迪威龍等等,令人目不暇接。
從山腳到山頂,裝配了五個千米長的透明觀光電梯,遠遠望去就像五根透明冰柱。
轎廂內(nèi)鋪著羊絨地毯,站在電梯里可透過玻璃俯瞰懸崖飛瀑與山腳湖泊。
云頂天宮的豪華車隊停在電梯前面的廣場上,車門打開,陳風(fēng)等人陸續(xù)下車,洪雷仰頭看向籠罩在云舞里的豪華酒店,咋舌不已:“好家伙,真夠氣派的,這酒店住一晚不得好幾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