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將這個不切實際的錯覺拋之腦后,如果真能憑直覺從原石里開出綠,那自己從五歲開始,受盡磨難學的絕技又算什么?
他心里有些悲涼,學藝十載,為陸家賣命四十余載,到頭來卻因為一次失誤而葬送一切。
不過這也不能怪少爺,早在拜師入門前,他就知道規則,更是在出師那天,向陸家祠立下過誓言。
在陸家這半輩子,也算享盡了榮華富貴,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只能怪自己粗心大意。
八樓的解石區要比六樓安靜不少,畢竟八樓賭石場設有門檻,整層樓的客人加起來也只有二十來人。
此時解石師傅正在切一塊足球大戰的灰色原石,石屑簌簌落下,切口處露出一抹淡淡的晴水綠,圍觀的客人發出一陣惋惜的低嘆。
“晴水綠,怕是回不了本!”
“他這塊石頭是多少錢買來的?”
“好像是320萬吧!”
“那虧定了……”
這塊原石的主人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俊美青年,他左手插兜,右手托著個裝有紅酒的高腳杯。
青年望著那淡淡的晴水綠,臉上并沒有什么表情,只晃了晃高腳杯里的酒水,然后輕輕抿了一口。
但他旁邊一個穿著旗袍的漂亮女生卻忍不住蹙起眉頭,嘟著嘴道:“三百萬又打水漂了,哥你不是說這塊石頭能大漲嗎?”
青年微微一笑:“你別著急啊,這不還沒切完嗎?”
說罷,他看向解石師傅說道:“師傅,繼續切……”
解石師傅依言調整鋸片角度,鋸齒再次嗡鳴著切入原石,石屑簌簌落下,那抹晴水綠始終停留在淺淡的湖色,像蒙著層薄霧,看得周圍議論聲又起。
“320萬買塊這料子,最多能出幾個小牌子,虧定了!”
“玩兒唄,能來八樓的,又有幾個缺錢的?”
“哈哈,那倒也是……”
旗袍女生聽得臉頰發燙,拽了拽青年的衣袖:“哥,都說了別切了,人家都在笑話咱們呢!”
青年卻不為所動,指著原石側面一道不起眼的石筋沉聲道:“從這里下刀,深三分!”
解石師傅點了點頭,剛切入半寸,忽然眼皮一跳,只見切口處的淺淡晴水綠中透出一縷濃綠的絲帶狀紋理。
旗袍女生湊近一看,眼睛瞬間亮了:“哥,是金絲種……”
青年嘴角笑意加深,指尖點向那縷綠絲延伸的方向:“順著這里切,慢點兒!”
鋸齒緩緩推進,石屑層層剝落,那縷濃綠的絲帶漸漸舒展,化作數道纖細的綠絲在晴水綠中蜿蜒,色澤鮮活如初春新葉,條帶清晰、分布均勻,像在淺色底質上繡出的碧色文理。
“好家伙,真的是金絲種!”
有富豪興奮道:“這綠絲濃而不悶,底色清透,兩者襯得剛好,算得上金絲種里的上品!”
趙霓裳捏了捏王朔的胳膊,小聲問道:“要不要買下來?”
王朔喉結滾動了幾下:“會不會很貴???”
趙霓裳翻了個白眼:“姐姐啥都缺,就是不缺錢……”
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寶寶,當然要給寶寶最好的。
王朔笑了笑,便沖那青年問道:“哥們兒,這料子我們收了,你開個價吧!”
青年輕輕抿了口酒水,微笑著道:“兩千萬拿去吧!”
王朔臉色沉了幾分:“哥們兒,你真是張口就來啊,三百多萬買來的原石,你要價2000萬?”
話音剛落就遭受周圍的一連串白眼。
“這小子根本就不懂玉……”
“他是趙霓裳帶進來的,看樣子是個小白臉……”
“難怪了,見識淺短!”
“趙霓裳這品味也不怎么樣嘛!”
“嘖,他是真不怕死啊,我聽說趙霓裳都克死三任丈夫了……”
他們聲音不大,但還是落在了王朔和趙霓裳的耳朵里。
王朔意識到自己給趙霓裳丟臉了,尷尬得無地自容,壓低聲音對趙霓裳說道:“老婆,對不起……”
趙霓裳臉上遍布寒霜,冷眸掃向那群議論紛紛的富豪質問道:“我趙霓裳的事,什么時候輪得到你們來議論了?”
這些富豪大多是本地的,也有不少外地的,但趙霓裳絲毫不懼,富豪圈里比的就是誰的錢多,很不巧,她趙霓裳就是濱海女首富,總資產200億,現金流就有35億,公司市值更是突破千億,在濱海富豪圈里,她就是當之無愧的女王。
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噤聲,一個個臉色訕訕,不敢再與她對視。
趙霓裳見他們一個個低下頭,不由冷笑一聲,隨即看向剛才說她克夫那個黃發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問道:“你家是做物流的吧?”
“是……是又怎么樣?”
黃發青年還是有些畏懼趙霓裳的,但為了顏面,他還是鼓起勇氣反駁了一句。
趙霓裳拿出手機撥通了公司商務部的電話:“通知下去,即日起,取消捷運物流的合作,并將其拉入黑名,永不合作……”
“收到……”
電話那頭的商務經理回應了一聲,隨即問道:“理由呢?”
趙霓裳想了想,說道:“他們家大少爺惹到我了!”
“懂了!”
商務經理回應道。
黃發青年嗤笑道:“趙董莫不是覺得沒有了你們姝蔻集團的物流訂單,我們捷運就活不下去了?”
趙霓裳掛斷電話,淡淡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說著,她冰冷的目光再次掃向其他人,那些剛才在背后嚼舌根的富二代紛紛后退。
只有幾個保持沉默的老人沖著趙霓裳微笑著點頭示意,他們或多或少和姝蔻有合作,自然不會輕易在背后議論姝蔻創始人的私生活。
趙霓裳沒再繼續追究,而是將目光落在開出金絲種的那位青年身上:“兩千萬,成交……”
青年笑著說道:“原來是姝蔻創始人趙姐,是我眼拙了,既然趙姐喜歡這塊玉石,那我免費送給您好了!”
旗袍女生錯愕地看向自己哥哥。
兩千萬??!
免費送?
哥哥他腦子該不會被驢踢了吧?
趙霓裳搖搖頭道:“一分錢一分貨,我不喜歡欠人情!”
說完便從包里拿出支票本,開了一張兩千萬的支票遞過去。
青年無奈,便給妹妹一個眼神,示意她收下支票。
就在旗袍美女剛伸出手去接支票的時候,陳風和陸霆深走過來了,陸霆深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兩位,你們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