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前天晚上在王朔家抽煙酗酒是因為心情實郁悶到了極致,只想用尼古丁和酒精麻痹自己,平時他可是滴酒不沾的。
“那就好…”
陳光華微微松了口氣,沉默片刻,又輕聲嘆息道:“要實在過不下去就離了吧,別委屈了自己,你還很年輕,二婚也不是不行!”
陳風啞然失笑:“再說吧!”
爺孫倆又嘮了會兒才掛斷電話。
陳風打了個哈欠,躺在沙發上便睡了過去。
朵朵睡到下午三點醒了,揉著惺忪的眼睛來到客廳,看見爸爸在睡覺,于是返回房間,拖了薄毯出來給爸爸蓋上。
陳風睡眠很淺,尤其是有了女兒之后,任何風吹草動都能把他驚醒,他睜開眼睛看見女兒正給自己蓋被子,心中涌出一抹暖意:“朵朵不睡了?”
“呀,爸爸醒啦?”
朵朵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努著小嘴問道:“是不是朵朵吵到爸爸睡覺了?”
“沒有,爸爸睡夠了…”
陳風捏了捏女兒的小臉,笑問道:“肚子餓不餓,爸爸帶你出去吃飯…”
朵朵撅著小嘴搖了搖頭,黑寶石般的大眼睛里隱隱浮現出淚光。
陳風坐起來,把朵朵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溫聲問道:“朵朵不開心?”
朵朵吸了吸鼻子:“我夢見爸爸和媽咪帶我去游樂場坐旋轉木馬了…”
聞言,陳風鼻子一酸:“那爸爸明天帶你去游樂場玩好不好?”
朵朵用肉嘟嘟的小手抹了把眼淚,怯生生看著爸爸問道:“媽咪也去嗎?”
陳風看著女兒蘊含淚光的雙眼,心頭一陣刺痛,但還是搖頭拒絕:“媽咪工作忙,她不會去的…”
“爸爸騙人…”
朵朵說著就哭了起來,兩只小手揉著眼睛嗚嗚咽咽道:“你又沒問媽咪,怎么知道她不會去?”
“夠了…”
陳風皺起眉頭呵斥了一聲。
這是首次對女兒生氣,如果沒有朵朵,自己至于和江夢瑤藕斷絲連嗎?
自己帶了她三年半,江夢瑤連一次尿不濕沒給她換過,她居然還念叨著江夢瑤?
陳風心里很煩!
朵朵被爸爸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顫,隨即哭得愈發洶涌:“嗚嗚嗚,爸爸兇我…”
陳風聽著女兒嚎啕大哭的聲音,瞬間清醒過來,滿心懊悔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顫抖著聲音無比自責地說道:“朵朵,對不起,爸爸錯了,爸爸不該對你發脾氣!”
“嗚嗚嗚…朵朵不理你了…”
朵朵掙扎著脫離爸爸的懷抱,抹著眼淚跑進臥室繼續哭。
陳風呆坐在原地,望著女兒跑開的背影,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起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臥室。
站在臥室門口,陳風看見朵朵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床角,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深深吸了口氣,陳風推門而入,來到床邊,蹲下身子,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說:“朵朵別哭了,爸爸答應你…”
朵朵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的雙眼盯著父親,抽噎道:“真…真的嗎?”
陳風心里暗自嘆息,拿出手機撥通了江夢瑤的電話。
江夢瑤去了老公帶著自己和女兒去得最多的那家商場兒童樂園。
孩子們在兒童樂園嬉戲玩鬧,充滿歡聲笑語,外面是父母有說有笑,可這些聲音在江夢瑤聽來,卻顯得格外刺耳。
“媽咪…”
身后忽然響起了道脆生生的女孩兒聲音。
江夢瑤猛地回頭。
恍惚間看見女兒沖著自己跑來。
“朵朵…”
江夢瑤微笑著蹲下身張開雙臂。
“妹子,你沒事吧?”
旁邊一名穿著工作服的大姐見這位漂亮美女蹲下身擁抱空氣,便拍了一下她肩膀。
江夢瑤緩過神,視線里的女兒已經消失不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搖了搖頭:“我沒事…”
失魂落魄地走出商場,拉開她的法拉利車門坐進去,卻不知道該去那里找老公和朵朵。
叮鈴鈴!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江夢瑤掏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下意識就要掛斷,但又想到會不會是老公的新號碼,于是滿懷期待的接聽了電話:“喂…”
“媽咪…”
電話里傳來朵朵帶著哭腔的聲音。
“朵朵…”
江夢瑤欣喜若狂:“寶貝你和爸爸在哪兒,媽咪馬上來找你們…”
朵朵答應過爸爸,不能告訴媽咪新住處,于是小聲說道:“媽咪,朵朵想去游樂場坐旋轉木馬,你明天有時間嗎,爸爸也要去哦!”
“去…這是爸爸新的手機號對嗎?”
“嗯…”
“朵朵你把手機給爸爸!”
“好呀,爸爸,媽咪找你…”
朵朵把手機還給了爸爸。
陳風接過手機喂了一聲。
江夢瑤抿了抿紅唇,委屈巴巴道:“老公,你干嘛要帶著朵朵離家出走?”
陳風不想在女兒面前和江夢瑤發生爭執,于是走出房間來到客廳,這才冷著嗓音問道:“離婚協議簽了嗎?”
“離婚協議我撕掉了…”
江夢瑤性格本就強勢,聽陳風再次提離婚,瞬間把給他道歉的話拋之腦后,憤怒道:“陳風,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不要這么意氣用事?動不動就要離婚,你有沒有為朵朵考慮過?”
“江夢瑤,你問這句話不覺得羞恥嗎?”
“朵朵出生后,你為她考慮過多少?你給她換過一次尿不濕嗎?你給她沖過一次奶粉嗎?”
“這些我都不提了,畢竟你有家族資產要繼承,我也是自愿放棄工作在家里照顧朵朵,但你自己想想你都做了什么,為了那個所謂的干弟弟,你甚至不惜編造謊言來欺騙我,你眼里還有這個家嗎?”
陳風越說越激動,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剛買的手機,屏幕再次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江夢瑤心里一顫,態度瞬間弱了幾分,語氣愧疚道:“老公,我不是故意欺騙你的,我們關系才剛緩和,我不想和你因為那些小事吵架!”
“小事?”
陳風冷笑一聲:“對,畢竟是我的父母,又不是你父母,他們的祭日當然是小事,哪里比得過你的干弟弟呢?”
江夢瑤心里一慌,連忙解釋道:“老公,我不是那個意思…”
“夠了…”
陳風懶得聽江夢瑤解釋,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三天之內把離婚協議簽了,否則我會讓王朔幫我起訴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