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傅忠義如遭五雷轟頂,他踉蹌著撲到父親跟前跪下,雙手抓著父親的手嘶吼道:“爸,阿旭尸骨未寒,您居然要放過兇手?”
渾濁的淚水順著他扭曲的臉頰滑落。
滴在傅天明布滿老年斑的手背上。
傅忠義此刻心如刀絞,眸子里充滿憤怒與不解。
沒有證據證明蘇小暖是殺害阿旭的兇手。
可蘇小暖廢掉阿旭雙腿這件事證據確鑿。
不說讓蘇小暖陪葬……
至少也得讓她嘗嘗被打斷雙腿的滋味吧?
可是父親卻既往不咎,甚至把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這讓阿旭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傅天明疲憊地擺了擺手:“把他帶下去!”
兩名根本一左一右架著傅天明往會客廳外面走去。
傅忠義梗著脖子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傅天明,你不能這么懦弱!”
“阿旭是你唯一的孫子,是我們傅家的獨苗啊!”
“……”
傅忠義抗議的聲音漸漸遠去。
傅天明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陳光華終于抬起頭與傅天明渾濁的目光對視。
良久,他才點了點頭……
傅天明向陳光華鞠了一躬,而后顫顫巍巍離去。
傅家眾人緊隨其后。
蘇淮安趕緊上前把蘇小暖從地上扶起來:“暖暖,嚇壞了吧?”
接著又對心腹管家喊道:“管家,快準備安神茶!”
蘇小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微微笑道:“爸,我沒事……”
蘇淮安又道:“趕緊給你陳爺爺磕一個,要不是陳老,你今天在劫難逃!”
蘇小暖立馬跪在地上給陳光華磕個頭:“謝謝陳爺爺!”
陳光華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傅天明父子來到醫院的停尸間看望傅承旭。
停尸間寒氣較重,傅天明只看了一眼就紅著眼眶離開。
傅忠義追出來問道:“爸……為什么?”
傅天明拄著拐杖,頷首說道:“你沒證據證明蘇小暖是兇手!”
傅忠義怒吼:“他廢掉阿旭雙腿有監控錄像為證,我明明可以給阿旭出口惡氣的!”
傅天明瞇著眼睛問道:“阿偉和阿旭綁架陳風女兒的過錯呢?”
傅忠義愣了一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傅天明冷冰冰道:“你今天能替阿旭討公道,明天陳光華就敢替他曾孫女討公道,只要陳光華出手,蘇家就敢立馬打壓你的生意,屆時阿偉得死,而你的商業帝國也將不復存在!”
傅忠義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終于明白父親的苦衷,可心中的恨意與悲痛卻難以平息,咬著牙道:“難道就這么算了?阿旭不能白死啊!”
傅天明淡淡道:“你不想讓阿旭白死就得找出證據,沒有鐵證,我鬧到中樞去也毫無作用!”
說完,老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走去,背影佝僂而凄涼,仿佛隨時都會被夜風吹散。
蘇氏名邸。
蘇淮安的獨棟別墅里。
蘇淮安正給陳老敬茶。
蘇小暖則蹲在陳光華旁邊給老人捶腿。
陳光華喝著熱茶,忽地嚴肅問道:“傅承旭的死,真和你們沒關系?”
蘇淮安神色凝重:“陳叔,傅老的身份擺在那里,我們膽子再大也不敢下死手啊!”
陳光華點了點頭:“那就好,只要兇手是你們就行,否則傅天明鬧到中樞去,我也很難保住你們!”
說罷又抬手敲了一下蘇小暖的額頭:“還有你這小丫頭,以后給我收斂著點,京圈的水很深得狠,稍不注意就會溺死在里面!”
“哎喲……”
蘇小暖捂著額頭痛呼一聲,隨后又委屈地嘟囔:“知道啦陳爺爺,我下次一定注意!”
偷偷打量陳爺爺的神色,見老人緊繃的嘴角微微松動,這才繼續捏著粉拳給老爺子捶腿,撅著小嘴不悅道:“陳爺爺您也太狠了,要是傅忠義真動手打斷我的腿怎么辦?”
蘇淮安笑吟吟道:“你陳爺爺早就掐算到傅家不敢動你,你打斷傅承旭的雙腿是一碼事,傅承旭兄弟倆殘害陳風他女兒又是另一碼事,要真按照一碼歸一碼來算,傅家承擔不起這個后果!”
蘇小暖眼珠子一轉,后知后覺道:“誒,我好像懂了,傅老頭要今晚斷我雙腿,陳爺爺明天就能替小朵朵找傅家興師問罪!”
“對嘍!”
蘇淮安笑著給陳老斟茶。
陳光華短起茶杯吹了吹:“傅天明這一關是過了,但傅忠義這小子估計還會有小動作,你近段時間就待在京市,哪里都不準去知道嗎?”
“知道啦……”
蘇小暖粉紅小嘴撅得老高,拖著長長的尾音說道。
陳光華眼神里露出一絲詫異:“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怎么感覺你變得活潑了不少?”
說罷,銳利的眸子看見蘇小暖脖子上有幾個淺淺的紅印,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原來如此!”
蘇淮安也注意到了,擰起眉頭問道:“小暖,你這幾天在濱海和陳風在一起?”
“嗯……”
蘇小暖知道紙包不住火,而且自己都已經和風哥哥睡了,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蘇淮安臉色瞬間黑成鍋底:“你還和他上床了?”
蘇小暖紅著臉點頭?
蘇淮安怒不可遏地站起來:“你……”
人家陳風都已經結婚生子了。
她居然跑去和陳風滾床單。
這不是知三當三嗎?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恬不知恥!
蘇家怎么出了個這樣的玩意兒啊?
陳光華眼神有些復雜:“小暖啊……你不后悔嗎?”
蘇小暖咬著嘴唇倔強道:“陳爺爺,我知道您想說什么,但我不會后悔的,無論風哥哥做出什么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他的意見,就算沒有名分我也愿意……”
“糊涂,糊涂啊……”
蘇淮安差點氣得吐血:“這事兒要傳出去,你讓我這張老臉我哪兒擱?”
陳光華悠悠一嘆:“行了,我聽說小風和那個女人離婚了,如果你們不嫌棄,到時候我讓小風光明正大把小暖娶進門!”
蘇淮安捂著胸口痛心疾首道:“陳叔,我們蘇家還沒有這種和二婚對象結婚的先例!”
陳光華皺起眉頭呵斥道:“這都什么年代了還去講那些老規矩,照你這么說,那些離過婚的人就該一輩子單著唄?”
頓了頓,他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是說……你覺得我孫子一窮二白,配不上你蘇家的千金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