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吉言,這塊原石我要了……”
陳風回過頭來看向這位導購員,約莫二十出頭,五官精致,膚若凝脂,梳著簡單的高馬尾,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格外清澈,笑起來時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導購員看見陳風的正臉,雙眼忽然瞪得溜圓:“你……你是夢璃的姐夫?”
陳風眉梢一挑:“你認識夢璃?”
導購員眉眼彎彎道:“我叫白芷柔,是夢璃大學室友,有一次我們看見你來學校接夢璃,還以為你是她男朋友呢……”
白芷柔語速飛快,大眼睛里閃著局促的光,高馬尾隨著點頭的動作輕輕晃動:“當時可把我們急壞了,說好了一起單身,她怎么能找那么帥的男朋友呢……后來夢璃才解釋說你是她姐夫,我們不信,急得夢璃拿出你和她姐的婚紗照自證清白,我們才放過她……”
提及大學往事,白芷柔眼神里閃過幾分懷念,隨即又小心翼翼問道:“夢璃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她已經很久沒在群里冒泡了!”
陳風看著白芷柔那雙清澈的眼睛,低聲回答道:“她……去滇南了……”
“滇南?”
白芷柔愣了愣,隨即恍然:“還沒畢業那會兒她就說想去偏遠山區待兩年,我還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真去了……”
頓了頓,白芷柔又嘟著嘴,憂心忡忡道:“那邊的生活條件那么苦,她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又從小養尊處優,哪里過得了那種苦日子嘛!”
陳風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
是啊!
江夢璃從小錦衣玉食。
上學都有專車接送。
她在滇南山區,能適應那里的生活么?
白芷柔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近陳風,壓低聲音提醒道:“姐夫啊,這塊原石您不能買!”
陳風眉頭微皺,白芷柔連忙解釋道:“夢璃自個兒說的,她姐夫就是我們大家的姐夫,我喊你姐夫沒毛病吧!”
陳風眉頭舒展開,瞇著眼問道:“這塊原石價值五千萬,我要是買下來,你應該能拿不少提成吧?”
白芷柔抿了抿紅唇,埋著頭聲若蚊吶道:“有0.1%的提成,你要是買下這塊石頭,我能拿到5萬塊提成,可你是夢璃的姐夫,我不希望你花這個冤枉錢!”
陳風似笑非笑道:“你就這么確定這塊原石開不出好料子?”
白芷柔抬起頭,大眼睛里滿是認真:“我大學畢業后就一直在這兒工作,培訓的時候也看過不少原石資料,這塊黑炭一樣的原石已經被無數專家看過,但毫無例外,他們一致認為里面沒有綠,而且這塊石頭在各地分店巡展三年,多少懂行的人看了都直搖頭……”
“嗯,那就辦理收款手續吧!”
“嘻嘻,這才乖……”
白芷柔話沒說完,笑容就僵在了臉上,鼓起腮幫子氣呼呼道:“合著我剛才那些話都白說了是嗎?”
“夢璃說他姐夫停精明的啊,我怎么覺得你像個大笨蛋?”
“你說誰是大笨蛋?”
旁邊忽然有人問了一句。
白芷柔指著陳風:“我說……”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說話那人,看見那張陰沉得像是要滴水的帥臉,不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去世。
“陸……陸總……”
白芷柔連忙埋著頭,兩只小手不安地攥著衣擺,渾身顫抖得像在篩糠。
陸霆深陸霆深的目光像淬了冰,但還是強忍住怒意,看向陳風問道:“你和她認識?”
陳風點了點頭:“她是我小 姨子的大學室友!”
陸霆深吸了一口氣,而后對白芷柔說道:“下不為例!”
“是,陸總!”
白芷柔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去辦理手續,剛才那一瞬間,她真以為自己要被開除了。
“你還是決定要買這塊石頭?”
陸霆深漫不經心地瞥了眼陳風。
雖說剛才鬧了些不愉快,但他確實非常需要陳風家里的這層關系,畢竟將星不是誰家都能有的!
陳風語氣十分篤定:“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塊石頭能開出好東西!”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隨你吧!”
陸霆深冷哼一聲,而后轉身走向酒桌那邊。
六樓賭石場的經理已經到了。
他站在窗戶邊戰戰兢兢:“少……少爺!”
陸霆深端起紅酒杯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語氣聽不出一絲情緒:“六樓出了塊陽綠玻璃種……”
噗通!
六樓經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嗦著說道:“少爺,是……是我工作上的失職,請您責罰……”
陸霆深轉過身,居高臨下盯著他,冷冰冰道:“我爺爺把我們陸家的鑒石絕技傳授給你,是對你的信任你,但你的失職,讓我很失望……”
六樓經理連忙說道:“少爺,我愿意承擔那一個億的損失……”
陸霆深搖了搖頭:“不夠……”
六樓經理渾身一顫:“我……我承擔雙倍損失……”
“三倍……”
陸霆深輕輕抿了一口猩紅的酒水,語氣寡淡道:“否則就請你遵守承諾,自斷右手……”
“三……三倍……”
六樓經理臉上血色盡褪:“少爺,我……我工作二十年也沒賺夠三個億啊……還請您高抬貴手!”
陸家之所以能在玉石行業扎根立足且越做越大,是因為陸家有一門祖傳絕技——
【掌溫辯石!】
這門絕技能通過手掌來感受原石吸溫的快慢,好玉導熱慢,廢料則要吸熱快。
當然,想要學習這門絕技的條件極為苛刻,甚至能用殘酷來形容。
習藝者從五歲開始養掌,每天需將雙手浸入摻有多種珍稀玉石粉末的藥湯中浸泡四個時辰。
藥湯用特定山泉水熬制,火候、時長分毫不能差,這一步能讓手掌皮膚變得異常敏 感,對溫度變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但過程痛苦,藥湯初時滾燙如沸,后期又冰寒刺骨。
后面還有第二步,打好基礎后,學藝者要在家族密室中閉關三年,密室里恒溫恒濕,擺滿上千塊不同場口、不同質地的原石,他們要日復一日將手掌貼在原石上,閉眼凝神,從晨光熹微到月上中天,全憑掌心傳來的微弱溫度差異,去記憶每塊原石的“體溫”。
藏玉的原石會散發極細微的溫潤感,無玉的則透著石質本身的生冷,而玉質優劣、顏色深淺,又會讓這份溫度呈現出毫厘之差。
這三年里,他們不得見天日,不得與人語,只能與冰冷的石頭為伴,許多人熬不住這份孤寂,精神幾近崩潰。
最后還有第三步——試玉關。
陸家會拿出一百塊外觀、重量、皮殼幾乎一致的原石,其中只有十塊藏有玉石,學藝者需在十分鐘內憑借掌溫辨出所有藏玉原石,且要準確說出玉質等級。
錯一塊,鞭刑十下!
錯兩塊,鞭刑二十!
錯三塊,所有付出作廢,且終身不得再碰家族玉石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