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紛紛趕往苗奶奶住處。
陳風也跟著趕了過去。
苗奶奶的房子還是土房子。
房頂上鋪著稻草。
周圍是兩片打理得很整潔的菜園。
此時,房頂煙囪冒出白煙。
眾人來到院子里,宋 平推門就要進去,屋子里卻傳來苗奶奶那蒼老的聲音:“別進來……”
宋 平懸在空中的手放了下去,哽咽著道:“苗奶奶,您沒事兒真是太好了,我們還以為您……”
苗奶奶慈祥地笑了笑:“傻孩子,苗奶奶我命硬,閻王爺收不了我!”
黑娃母親跪在外面哭求道:“苗嬸,我家黑娃他快不行了,您快救救他啊!“
苗奶奶沒好氣道:“我這不是再煎藥嗎,待會兒拿回去給孩子喝了就好了!”
陳風眼里閃過紅芒,視線穿透房屋,看見了坐在廚房土灶前的老太太,只見她身上裹著芭蕉葉,耷拉著腦袋,干枯的手掌往灶里添柴火的動作非常僵硬。
除此之外,苗奶奶頭頂和人中還扎了金色灸針。
陳風渾身一震,雙眼微瞇,視線穿透苗奶奶身體,看見一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就連身上的血液都已經停止了流淌,只有大腦的神經網絡還在釋放著微弱的神經電信號。
陳風深深吸了口氣,在心里默默授權可莉視覺共享后,詢問可莉這是什么原理。
“鎖魂十九針?”
可莉奶聲奶氣的蘿莉音在陳風腦海里響起,語氣似乎帶著一絲驚訝與疑問。
陳風看過不少神醫類的小說,不由得心里震顫:“真能鎖住魂魄不散?“
“目前沒有任何科學數據證明魂魄是否真的存在的哦!”
可莉解釋道:“鎖魂十九針是一種極其古早的失傳針法,專門作用于神庭和人中等十三處與神志、神經相關的穴位,能強行激發瀕死者大腦的應激潛能,保持著最后一絲神經信號不放,延緩意識消散,她現在身體狀態有點類似于網絡小說杜撰出來的僵尸,不過她的大腦還有思維能力,能和人正常交流,只是行動不太方便!“
陳風盯著苗奶奶頭頂那顫顫巍巍的金針,心里很不是滋味,苗奶奶的醫術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高明,稱之為神醫也不足為過,她要是能活下去,應該還能拯救更多的人,可惜受到自己牽連而丟了性命……
宋 平這時來到陳風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你是小江老師的姐夫吧,剛才是我錯怪你了,我向你道歉……”
其余村名也都紛紛走過來道歉。
陳風看著一張張帶著愧疚的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聲音沉重道:“你們不用道歉,該道歉的是我,確實是我害了苗奶奶!”
宋 平面帶不悅:“咱們白云村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既然苗奶奶沒事,那我們就不會怪你!”
陳風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眾人,于是緩緩說道:“苗奶奶已經死了!”
宋 平剛緩和的臉色頓時一擰:“姓陳的,小江老師不遠千里來到我們白云村做支教,我們很敬重他,你是他姐夫,又買了大量生活物資來幫助我們,我們也很敬重你,但苗奶奶是我們村的活菩薩,你要是再敢咒他,那我們只好對不起小江老師,把你趕出白云村了!”
村民們也炸開了鍋,剛才道歉的愧疚瞬間被錯愕取代,幾個年紀大的村民連連搖頭:“陳先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苗姐她這不好好的嗎?”
黑娃母親更是撲過來抓住陳風的衣角,眼淚混著泥土往下掉:“你騙人,苗嬸明明還在煎藥救黑娃,她怎么會死?你快收回這話!”
陳風緩緩解釋道:“我沒有咒苗奶奶,但苗奶奶確實已經死了,她用了針灸絕技鎖魂十九針強行續命!”
“什么狗屁鎖魂十九針?”
宋 平再次震怒:“我警告你,你再敢胡說八道,我真要對你不客氣了!”
村長點燃了剛熄滅不久的旱煙袋,用力吸了一口,吐著濃濃的煙霧,沉聲道:“苗嬸確實會鎖魂十九針,這門針法也確實有強行替人續命六個小時的功效,你爺爺當年為了見你奶奶最后一面,便是苗嬸用鎖魂十九針替他續命了六個小時!”
頓了頓,村長繼續說道:“這個法門畢竟太過于驚世駭俗,知道這個秘密的并不多,我希望你們也能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否則只會給村里引來禍端!”
宋 平踉蹌著后退了兩步,哆嗦著嘴唇道:“苗奶奶她……她真的死了嗎?”
眾人齊刷刷看向緊閉的大門。
眼眶瞬間就紅了。
宋 平面無表情地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走向陳風,苗奶奶救了父親的命,他一直把苗奶奶當親奶奶對待,現在卻被這個叫陳風的人害死了,哪怕下半輩子在監獄里度過,自己也要替苗奶奶報仇。
陳風看著宋 平手里的半截磚頭,緩緩閉上了雙眼,他還是剛才那個心理,苗奶奶的死,自己難逃其咎,如果打自己一頓能讓他們解恨,那就讓他們打好了。
就在這時,苗奶奶打開了房門,她身上裹著綠色的芭蕉葉,滿頭銀發有些凌亂,還沾著血跡和雜草。
苗奶奶低垂著腦袋,手里端著一碗藥汁,緩緩伸出門外,喉嚨溢出悶悶的聲音:“黑娃他娘,藥好了……”
黑娃母親踉蹌著跑過去,撲通一聲跪在苗奶奶跟前痛哭流涕道:“苗嬸……他們……他們說你死了……這……這是真的嗎?”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活了八十歲,早已經活夠本了,有啥子好哭的?”
苗奶奶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吹得發顫的稻草,卻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她干枯的手掌輕輕拍了拍黑娃母親的肩膀,繼續說道:“快把藥拿回去給黑娃喝了,再晚會兒就來不及了!”
黑娃母親再次磕了幾個響頭,哭著說道:“苗嬸,我們全家都受過你的恩澤,您要是真的走了,我們一大家子給您披麻戴孝!”
“有心了,快去吧!”
苗奶奶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看起來有些滲人,但全場沒有一個人感到害怕。
黑娃母親接過沉甸甸的藥碗,緊緊咬著嘴唇,喉嚨溢出悲痛的嗚咽聲。
苗奶奶開口問道:“現在是幾點?”
村長抹了把眼淚,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分!”
苗奶奶空洞的眼神看向村長:“村里來了生人嗎?”
村長看了眼陳風,輕聲回答道:“小江老師的姐夫來了……”
苗奶奶沉默片刻后,繼續問道:“他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