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巨鯊咬住救生艇沉入海里,玻璃窗已經震碎,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涌入救生艇內部。
黎清歌緊緊抱著凳子腿,被海水嗆得連連咳嗽,她心里涌出一股絕望,從未見過的深海巨鯊,頭部就有卡車那么大,看來今天死定了。
弗萊迪掏出一把金黃的沙漠之鷹探出身子往巨鯊口腔里連開數槍,巨鯊吃痛,猛地甩了兩下頭,竟是硬生生把救生艇撕咬成兩半。
救生艇緩緩下沉,只剩四個救生圈浮在水面,黎清歌鉆出水面后游向最近的一個救生圈,接著便用力擺動雙腿欲要逃離這片水域。
嘩啦!
弗萊迪也從救生艇里脫困出來,他把沙漠之鷹放在嘴里咬著,雙手狗刨式油向前面的救生圈。
就在弗萊迪伸手去抓救生圈的時候,突然瞳孔一縮,伸出去的手從嘴里取下手槍,朝前面水里連開數槍。
黎清歌聽見槍聲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陳風從水里冒出來,手里握著一個彎彎的犀牛角狠狠扎進弗萊迪天靈蓋上。
“啊啊啊……”
弗萊迪在水里垂死掙扎,繼續扣動板機,奈何彈夾已經清空。
陳風用進最后的基因力量給了弗萊迪致命一擊,他手上一用力,便是將弗萊迪的頭顱從上到下切成兩半。
弗萊迪沉入水底,陳風則是忍著渾身劇痛以及麻痹感游向一個救生圈,剛游出十米遠,那巨鯊就再次從剛才弗萊迪沉悶的地方鉆出來,血盆大口吞掉了大量海水和弗萊迪。
陳風不知道自己中了幾槍,強烈的求生欲逼著他拼盡最后力氣劃水,海水里的鹽分刺激新添的槍傷,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前方五米左右的位置,橙色的救生圈在海面上輕輕浮動,像是絕境里唯一的光。
陳風再次發力蹬腿……
五米……
四米……
三米……
二米……
一米……
陳風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救生圈的繩索,可就在這時,眼前完全陷入黑暗,四肢失去力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再也劃不動半分。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冰冷的海水漫過他的口鼻,咸腥的味道嗆得他肺腑生疼。
黎清歌已經游出十米開外,她親眼目睹陳風就差一點抓到救生圈,但最后還是沉入了海底。
要不要救他?
她腦海里出現一白一黑兩個小人。
黑色小人:“干嘛要救他啊,非情非故的,多危險啊,趕緊逃命吧!”
白色小人:“都是同胞,不能見死不救啊!”
黑色小人:“做什么圣母啊,他中了那么多槍,救了也未必能活下來,說不定還會把自己給搭進去!”
黎清歌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繼續往遠處游去,但在游出五米之外后,她還是折返了回去……
片刻后,黎清歌游到陳風下沉的位置,毫不猶豫地潛入水中。
第一次下潛沒能找到陳風。
她換了口氣后第二次下潛,但還是沒看見任何漂浮物。
直到第五次下潛,才看見一道人形黑影飄蕩還在緩緩下墜。
她連忙游過去,伸手揪住陳風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往海面拖。
嘩啦!
黎清歌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陳風的上半身托出水面,咸澀的空氣涌入肺腑,讓她忍不住劇烈咳嗽。
還沒等她緩過勁,眼角余光突然瞥見左前方海面下,一道暗灰色的陰影正破水而來,那片三角形的巨鯊背鰭如同一把鋒利的黑刃,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她和陳風的方向直撲而來。
“完了……”
黎清歌心臟瞬間停滯,她能清晰看見背鰭周圍的海水在微微翻涌,正帶著一股冰冷的壓迫感步步逼近。
陳風的身體沉重如鉛,此刻還在無意識地往下沉,她只能一只手死死揪著男人那破碎不堪的衣領,另一只手慌亂地劃著水,可雙腿卻像灌了水泥般沉重,每一次擺動都耗盡了她殘存的力氣。
背鰭越來越近,不過短短幾秒,已經到了二十米開外,水下那道越來越清晰的龐大陰影幾乎遮天蔽日,將她和陳風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要……
要死了嗎?
黎清歌臉色蒼白如紙,突然有些后悔救陳風了,自己和他非親非故,干嘛要冒這個險呀?
可轉念一想,即便不救他,那巨鯊又會放過自己嗎?
黎清歌心生絕望,突然就是一巴掌扇在陳風臉上,嗓音帶著哭腔道:“都怪你,害人精……要不是救你,我就不會死了……”
此時的陳風已經陷入重度昏迷,自然不知道自己被黎清歌狠狠扇了一巴掌。
可扇完這巴掌,黎清歌的情緒就崩潰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進海水里,巨鯊背鰭帶來的壓迫感像巨石壓在胸口,眼前竟不受控地閃過一幕幕畫面,像瀕死前的跑馬燈。
她是留守兒童,生下來就沒見過自己父母,在鄉下學校的時候經常遭受排擠欺凌,逐漸養成了內向性格,不善交流的她經常宅家追劇看電視,于是誕生了拍戲的想法。
后來爺爺奶奶把她接去京市上學,在京市的重點高中里,再也沒人欺負他,就連學校的校長都對她特別照顧,好像自己的人生從去京市那天就發生了逆轉。
其實她心里很清楚,是因為自己的爺爺身份不簡單,畢竟在家里老房子里,爺爺的房間里掛滿了各種耀眼的勛章。
她向爺爺提出了自己拍戲的夢想,爺爺表示支持,于是考進了北影,但她從小養成的內向性格不善交流,總是把所有情緒藏在心里,很難在臉上表達出來,導師和同學都覺得她不適合拍戲,勸她放棄夢想!
那段時間,她確實想過放棄,但偏偏一個大導演相中了她,覺得她那種天生的冰山臉很適合一部古裝劇的女二號。
那部古裝劇成了她的起點,鏡頭里,她飾演的高冷仙子眼波流轉間自帶疏離,竟意外契合角色,播出后一夜爆紅,全平臺粉絲更是突破千萬。
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徹底逆襲,再也沒人敢欺負自己的時候,她的宿敵蘇小暖出現了,再一次領獎的時候,蘇小暖給她敬酒,她拒絕了,蘇小暖用酒潑了她……
在得知蘇小暖的身份后,她并沒有善罷甘休,而是找自己爺爺告狀,爺爺一怒之下,從老家帶來一塊牌匾,讓她扛著牌匾去拜訪蘇家……
那時候蘇小暖的爺爺還活著,蘇老爺子把蘇小暖按在祠堂下跪,還用戒尺把她手掌打得紅彤彤的,她心情舒暢了不少!
后來兩人經常在一些慈善拍賣會上較勁,自己財富不及蘇小暖,自然是每次都會吃虧!
思緒回籠,巨鯊背鰭近在咫尺,黎清歌覺得自己活了二十六年,沒談過戀愛,連初吻都還在,就這么死了不劃算……
還有……她還沒贏蘇小暖一次!
她心里涌現出一股報復心理,猛地把陳風從水里拽出來,俯身吻向陳風那裂開了數道口子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