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歌臉頰通紅,思索 片刻后,還是起身走到椰子樹后面取出了身上唯一能代替止血棉的東西。
她把棉花扯得蓬松后放在火邊烤干,接著用罐頭盒子去海邊打了些水回來燒開,把漁網拆下來的細線丟進去消毒。
趁著燒水的時候,她把鐵絲做成V字型充當鑷子,又在鐵絲底部鑿出一些刻痕用于防滑。
做完準備工作!
她閉上雙眼,再次回到了拍冷面醫生的時刻!
再次睜開眼時,眸子里只剩清冷與沉著。
黎清歌捏著美工刀,刀刃對準彈孔邊緣已經發紫的皮膚,手腕穩得堪比醫院專業的主刀醫生。
刀刃劃破皮肉的瞬間,她沒敢眨眼,另一只手早已捏緊烤干的棉花,精準按在出血點上,血珠滲過棉花纖維,她卻顧不上擦手,迅速將V型鐵絲探進傷口,精準夾住了彈頭。
手腕微微用力,她一點點將子彈往外拽,動作穩得近 乎凝滯,子彈帶著血絲從傷口滑出的瞬間,她立刻抽回手,把新的棉花疊上去按住傷口,又把美工刀放在火上炙烤燒紅。
黎清歌額頭浸出冷汗,余光卻瞥見陳風面色平靜,仿佛根本不知道疼痛,看來仍處于深度昏迷,這樣也好,自己能更好地施展拳腳。
接下來,黎清歌把燒紅的美工刀貼在潰膿的傷口處,只聽‘滋啦’一聲輕響,焦糊味混著血腥味散開,她盯著傷口處凝結的焦痂,眼神沒半分波動。
這是急診室醫生教的燒灼止血法,荒島上沒有消毒水,只能用高溫殺死創面細菌。
處理完止血,她拿起煮過的漁網細線,穿進磨尖的魚鉤當作縫合針,彎腰湊近傷口,一針一線地將皮肉對齊縫合,直到最后打了個死結,才松了口氣,用嚼碎的馬齒莧糊厚厚敷在縫合處。
接下來,如法炮制地對另外兩個彈孔進行處理,用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徹底完成這場剛強度手術,黎清歌虛脫似地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椰子樹大口喘氣。
陽光透過椰子樹葉的縫隙,在沙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黎清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指尖觸到皮膚時,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黏膩的衣服貼在背上,極度不適。
她側頭看向陳風,男人依舊昏迷著,但胸口的起伏似乎比之前明顯了些,不再是那種微弱得隨時會中斷的氣息。
“算你命大!”
黎清歌低聲咕噥了一句,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慶幸。
她掙扎著站起來,雙腿發軟得差點摔倒,才想起自己從昨天到現在,只喝了點樹芯汁和海鷗血,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海邊應該有貝殼之類的東西吧?
黎清歌扶著椰子樹,慢慢往海灘走,陽光晃得她眼睛發花,沙灘被曬得滾燙,腳踩在上面像踩在熱鍋上,她只能踮著腳快步往前走。
幸運的是,沙灘上果然散落著不少貝殼,還有幾只慢吞吞爬著的螃蟹,她找了塊尖銳的石頭,笨拙地撬開貝殼,挖出里面嫩白的肉塞進嘴里,帶著海水的咸腥,卻意外的鮮美。
抓螃蟹時費了些勁,被蟹鉗夾了好幾下,指尖滲出血珠,她也顧不上疼,把抓住的幾只小螃蟹用樹枝串起來,打算回去烤著吃。
回到營地時,篝火已經快滅了,她添了些干樹枝,火苗又竄了起來,把螃蟹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火里,發出滋滋的聲響,焦香的味道漸漸散開。
黎清歌撕下一只蟹腿,吹了吹才咬下去,雖然沒什么調料,卻覺得是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東西,她分了只螃蟹腿放在陳風鼻子邊:“吃嗎?”
男人仍然沒有任何動靜,黎清歌也懶得管他,身中數槍,昨晚還在海里風吹雨打飄了一整夜都沒死,這會兒應該死不了!
她剛準備把螃蟹腿拿回來自己享用時,卻發現男人呼吸出來的鼻子有些滾燙。
黎清歌心里一跳,連忙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心里咯噔一下。
發燒了!
感染還是引發了炎癥?
黎清歌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荒島上沒有退燒藥。
只能物理降溫了!
她顧不上吃螃蟹,立刻拿著罐頭盒子跑向海邊裝海水,又脫下棉襪洗凈,回到陳風身邊后,用棉襪蘸水輕輕擦拭陳風的額頭,脖頸和腋下。
就這樣反復換水、擦拭,直到太陽西斜,陳風的體溫才稍微降了些,黎清歌累得倒在沙灘上,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突然覺得有些茫然。
她為什么要這么拼?
明明和這個男人非親非故,甚至之前還因為蘇小暖的關系,對這個男人存著幾分莫名的敵意,如果陳風死了,蘇小暖應該會痛不欲生,而自己肯定會很開心才對……
可從游輪失事到現在,自己卻像著了魔一樣。
一次次把這個男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甚至……
還把初吻給了他!??!
黎清歌甩了甩頭,把這些紛亂的念頭拋開。
現在想這些沒用,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她爬起來,往篝火里添了些枯枝,讓火勢保持穩定。
接著開始搭建庇護所。
她找來一堆胳膊粗細的樹干搭了個三角支架。
鋪上幾層棕櫚葉,邊緣用石頭壓住防風。
然后找了些干柴備用。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住海島。
今晚的月亮很圓,漫天繁星倒映在海面。
如夢似幻!
黎清歌還是覺得身上黏糊糊的。
她想去洗個澡!
又怕這個男人突然醒來。
“喂……”
黎清歌推了推陳風,又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擰。
最后更是捏住男人鼻子不讓他呼吸。
還是一點反應沒有!
她這才放心大膽的去到海邊洗澡。
……
九頭蛇總部!
十幾名高層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坐在首位的大胡子老頭更是怒不可遏。
“首席,還要繼續行動嗎?”
“陳風還活著嗎?”
“根據幸運號那邊傳回的情報來看,應該是沒了!”
“通知下去,暫停所有活動!”
大胡子老頭說完又扭頭看向右側首位的一個面具人:“那個十二級基因體還是無法控制嗎?”
面具人沉聲道:“目前只能控制十秒,再給我們一些時間,一定能攻克這個難題!”
大胡子老頭面無表情道:“三天之內,我要你們想出一個對付老天師的辦法,否則我會把你們全部丟進那十二級基因體的籠子里!”
那面具人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道:“首席,只要我們能徹底控制十二級基因體,便是那老天師的忌日,除此之外,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或者生物能抗住那老天師的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