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號。
雨后天晴,風和日麗。
船員們全都來到甲板上曬太陽。
黎清歌和孫涵以及那兩個護士則站在船頭看彩虹。
“好美……”
黎清歌從沒見過這么清晰的彩虹,這道不是她平時看見的那種模糊弧光,而是完整的七色綢緞。
外層的紅色艷而不刺,橙色像蜜柚果肉般暖糯,黃比陽光清亮,綠是雨林般的鮮活,青如雨后晴空,藍似深海寶石,紫帶著柔潤的朦朧,每一種顏色的連接處連脈絡都清晰可見。
孫涵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秀發,解釋道:“海面視野寬闊,沒有高樓樹木遮擋,加上剛下過雨,水汽均勻,又沒有空氣污染,所以才會呈現出最完美的姿態,我剛來船上工作的時候,也有被海上的彩虹驚艷到!”
“海上的晚霞也很美!”
黎清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頰微微泛紅,不過被微風吹拂起來的發絲遮擋住了,孫涵沒能察覺,只是輕笑道:“今天天氣不錯,傍晚應該能欣賞晚霞……”
說罷,孫涵用肩膀輕輕撞了下黎清歌的肩膀,擠眉弄眼道:“這么漂亮的彩虹,還得和喜歡的人一起欣賞才好,要不我去幫你把陳風喊過來?”
這三天時間,黎清歌還是沒怎么和陳風說話,仿佛再次把自己冰封進了自己的世界,孫涵決定推波助瀾。
“不用……”
黎清歌臉色頓時冷了下去,三天前害得自己給他做了半個小時人工呼吸,醒來后還要強吻自己,他把自己當什么了?
孫涵還想勸她兩句,余光卻瞥見陳風走了過來,他抬手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孫涵心領神會地悄然推后,還對兩個護士助理使了個眼色。
黎清歌又想起這幾天陳風和那些船員一起抽煙喝酒打牌,眉頭蹙得更緊,嘴里碎碎念道:“抽煙,喝酒,打牌,還好色,真不知道蘇小暖看上他哪一點……”
話音剛落,就被一雙手從后面環抱住,耳邊傳來富有磁性的低笑:“那你又看上我哪一點呢?”
陳風下巴輕輕抵在黎清歌肩頭,手臂收得不算緊,剛好圈住她那柔軟的細腰,他偏過頭,唇瓣幾乎觸及她泛紅的耳尖,嗓音壓得更低:“你可是親口說過,你也喜歡我的……想賴賬?”
黎清歌渾身發麻,懷疑是不是陳渣男身上漏電了,她抓著男人的手想要掰開,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你……你放開我……”
黎清歌嗓音發顫,隱隱帶著哭腔:“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
陳風聽著她這帶哭腔的嗓音,心里還是會被刺痛,他一直覺得自己只要臉皮夠厚就能撕開黎清歌那冰冷的偽裝,可是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好像沒什么用。
“和我在一起會很痛苦嗎?”
陳風的聲音里沒了之前的戲謔,只剩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我只想給你幸福,如果你真覺得和我在一起會很痛苦,那我放手好了……”
“好……”
“你放手吧……別再纏著我了,我……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黎清歌閉上雙眼,淚水洶涌落下,終于是把那句憋了三天的話擠出來,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陳風胸口發堵,喉嚨里像被火烤一樣的干,眼眶也有些澀,原來并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如自己所愿,黎清歌接受不了蘇小暖,那就更不可能接受李思妍和江夢璃了。
也許放手是最好的選擇吧!
陳風緩緩松開抱著她的手,黎清歌睫毛顫抖得更厲害,眼淚愈發洶涌,只覺得心臟好像被狠狠撕裂,她好想哭,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她只能緊緊咬著下唇,哪怕咬得溢出血跡也不敢松口。
“保重!”
陳風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說完這兩個字他就轉身走向船頭方向,腳下輕飄飄的,仿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黎清歌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好像每一步都踩在那把插在自己心臟的刀柄上。
心好疼。
疼得無法呼吸!
她雙手抓住圍欄搖搖欲墜。
指尖因太過用力而泛白。
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她才緩緩蹲下身,捂住嘴,壓抑的哭聲終于沖破喉嚨。
孫涵見陳風失魂落魄地走進船艙,臉色一沉,連忙跑向到船頭,卻見黎清歌捂著嘴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連肩膀都在劇烈顫抖。
“你……你們怎么了?”
孫涵蹲下來輕輕拍著黎清歌后背。
黎清歌卻像沒聽見,只是一個勁地搖頭,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孫涵看著她下唇那道滲血的牙印,心疼地把她擁入懷里,輕聲說道:“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作為過來人,她很理解那種愛而不得的痛苦。
黎清歌也好,陳風也罷,還有白湛和蘇小暖,他們都是站在金字塔的人物,他們的世界,自己無法窺探。
黎清歌能有今天的成就,說明她是一個聰明人,所以她做出的選擇不是自己能隨意置喙的。
陳風緩過神來,已經到了周偉房門口,他敲了敲門,周偉立馬上前拉開房門。
“陳先生……您這是?”
周偉見陳風臉色發白,眼眶發紅,不禁心里發緊。
“有酒嗎?”
陳風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啤的還是白的?”
“白的!”
“我去拿……”
周偉說完就離開房間,沒一會兒就拿過來兩瓶白鯨伏特加,還有兩包牛肉干和魷魚干。
周偉拖過來一張茶幾,又把自己電腦桌旁邊的椅子拖過來,接著把牛肉干和魷魚干拆開放在茶幾上,掃了眼好像丟了魂兒似的陳先生,他還是沒能忍住好奇心小心,“風哥,您到底怎么了?”
“沒事……喝酒吧!”
陳風擰開瓶蓋就直接對瓶吹,眨眼間就喝了小半瓶,他現在可以自由控制特殊基因細胞調節解酒能力,倒是方便買醉。
陳風不愿意說,周偉也不敢多問,只能陪著他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這兩瓶白鯨伏特加是從老軌那兒要來的,還是上半年跑老俄那邊時買的兩箱,40度左右,口感還不錯。
原本老軌當寶貝藏著,聽說是陳先生要喝,二話不說就拿出來了。
兩瓶白酒很快見底,周偉已經是面紅耳赤,醉眼迷離,他剛踉蹌著站起身,語無倫次道:“嗝……我……我再去找老軌拿……嗝……拿兩瓶……”
老軌只剩最后兩瓶了,他狠狠瞪了周偉一眼:“你小子就不能少喝點?”
“我……嗝……我就喝了半瓶,其他全被陳先生喝了……”
老軌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閉著眼睛把兩瓶酒塞進周偉懷里:“拿去拿去……你悠著點啊,別給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