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方案只能用在刀尖上跳舞來形容,超低空……還是掠海飛,稍有不慎便會機毀人亡。
李冕敢制定這個方案,是因為他曾經有過掠海飛行的經驗,可私人飛機畢竟不是戰部的飛行器,機動性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即便他有過多次掠海飛行經驗,仍然面臨著巨大挑戰。
首先是地形碰撞風險:掠海飛行高度通常僅10-100米,海面波浪、突發涌浪可能瞬間縮小安全距離,若地形跟隨系統反應延遲或傳感器受海浪,水霧干擾,極易直接撞海,即使是1米的誤差,也可能導致事故。
其次是氣流與氣象影響:海面低空氣流復雜,陣風、湍流會影響飛機升力,導致機身劇烈顛簸與失控,這對本就處于失速臨界值的聯豐二號有著巨大威脅。
另外飛行員操作容錯率非常低:超低空飛行時,飛機機動空間極小,一旦出現發動機故障,舵面失靈等問題,幾乎沒有任何調整和補救的時間,從發現故障到墜海可能只有幾秒時間,飛行員很難做出有效反應。
最后是那三秒的窗口期,風哥要在模擬出來的飛機跑道抓住高速移動的繩索,不僅需要極致的反應速度,還得對抗繩索帶來的巨大拖拽力,那力道足以輕易撕裂常人的臂膀。
大約四十分鐘后,副駕駛的邱旺忽然出現呼吸急促癥狀,但他很快就深呼吸調整好了心態。
洪雷已經能通過舷窗看見蘇杭號了,而鍋向東則是來到了飛機尾部,他戴好護目鏡和降落傘,打開通往貨艙的蓋板,順著樓梯下到逃生艙。
接著又來到尾部的艙門口,按按下耳麥說道:“冕崽,我準備好了!”
嗤……
話音剛落,逃生艙門氣壓鎖芯緩緩解鎖,艙門向外緩緩落下。
發動機的劇烈響聲和風聲震得郭向耳膜生疼。
李冕:“準備跳傘倒計時!”
“10!”
“9!”
“……”
“1!”
“跳……”
倒計時結束,郭向東猛地跳了出去。
身體下墜瞬間,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強風像無數根針似的扎在臉上。
郭向東死死攥著傘繩,視線穿過護目鏡,死死鎖定下方越來越清晰的蘇杭號甲板。
大約三十秒后,他打開了降落傘,隨即向聯豐二號傳達信息:“降落傘已打開!”
蘇杭號甲板。
船長正用望遠鏡觀望那個飄過來的跳傘人員,看見是同胞面孔,微微松了口氣。
郭向東并不是第一次跳傘,曾經服役的時候經常練習跳傘,在他精準的控制下,穩穩落在蘇杭號甲板上。
船長身后的一眾船員手里都拿著消防服和鯊魚槍等武器,見跳傘人落地,紛紛蠢蠢欲動。
周建軍擺手制止了他們,扯著嗓子問道:“你是誰?”
“我是雷神組的郭向東,我找陳風……”
郭向東解開伸手的傘繩,舉著雙手一動不動。
“找陳風的?”
周建軍眼神閃爍:“雷神組是什么組織,我怎么沒聽說過?”
郭向東語氣不耐:“別浪費時間,陳風他奶奶快不行了,我們要接他回去見他奶奶最后一面,你們趕緊去告訴他……”
周建軍眉頭微蹙,躊躇不定,大副卻說道:“還是去問問吧,要真耽誤了陳先生送終,我們擔待不起!”
“嗯……你去問吧!”
周建軍點點頭回答。
大副來到周偉房間門口,剛推開門就是一股刺鼻的白酒味撲面而來,他來到陳風窗前,輕輕推了一下:“陳先生……陳先生?”
“嗝……喝……”
陳風滿臉醉態,打了個酒嗝。
大副蹲下身沉聲道:“有人跳傘空降到蘇杭號,說是什么雷神組的人,要接你回去見你奶奶最后一面……”
“喝……喝酒……”
“阿偉……你不行啊……”
大副見陳先生這副樣子估計是喊不醒了,情急之下又去船東房找了黎清歌。
“接他?”
“怎么接?”
“不是說救援隊三天后才到嗎?”
黎清歌眼眶仍是紅紅的,連續提了三個問題。
大副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那人是從一架客機上跳傘下來的,只讓我趕緊告訴陳先生,可陳先生現在喝得不省人事,我怎么喊他都沒反應……”
“我……我過去看看吧!”
黎清歌來到周偉房間,看著喝得爛醉如泥的陳風,她鼻尖有些發酸。
“陳風……”
黎清歌戳了戳陳風的臉。
沒動靜!
黎清歌又捏住他的鼻子。
陳風便張開嘴呼吸。
“你醒醒……”
黎清歌拍了拍陳風臉。
還是沒任何動靜,只有沉重且帶著酒味的呼吸。
黎清歌深吸一口氣,去洗手臺接了一桶水,兜頭就朝陳風潑了過去。
冷水裹挾著酒氣濺得滿墻都是,陳風猛地打了個寒顫,豁然睜開雙眼,那雙平時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布滿血絲,直勾勾盯著黎清歌,接著咧著嘴笑了起來,“大明星,我就知道你……”
“你奶奶快不行了,有人來接你回去……”
黎清歌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陳風卻是如遭雷擊僵在了床上,他雙眼血絲緩緩退去,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正常,然后發白……
“奶奶……”
陳風眼眶涌出霧氣,爬起來就飛快跑向甲板。
黎清歌也打算去甲板看看,她剛離開陳風那間房,便感覺身邊有什么東西晃了過去,極致的速度吹得她發絲飛舞,抬頭望去,走廊上空空蕩蕩,好像她的心也跟著空了起來。
他就要離開了嗎?
最后三天的時間也沒有了嗎?
黎清歌走著走著就挪不動了。
視線逐漸被眼淚模糊。
甲板上。
在所有船員目瞪口呆中。
陳風如閃電般出現在郭向東跟前。
“臥槽……”
郭向東也被嚇了一跳,要不是心理素質好,又經歷過和九頭蛇那些怪物的戰斗,估計這會兒已經腿軟了。
“風哥……”
郭向東習慣性地昂首挺胸。
陳風眼眶紅紅的,聲音發哽:“我……我奶奶她……”
郭向東喉結滾動:“蘇小姐說,常老可能撐不過今晚!”
陳風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比黎清歌對他說的那些話還要疼,他踉蹌了兩步,顫抖著聲音問道:“那……那我們怎么回去?”
郭向東不敢耽擱,語速極快地解釋:“聯豐二號會在一小時后進行超低空掠海飛行,屆時會拋下繩索,你必須在三秒內抓住它,之后會被拖拽升空,整個過程極其危險,你……”
“別一個小時了,立馬通知他們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