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豐二號距離海面十米的時候,兩側出現了巨大的浪花,蘇杭號甲板上的船員們,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郭向東更是雙腿一軟就跪啪在了地上。
陳風和黎清歌已經完全沉入海里,兩人身上裹著紫色電弧,引力場將海水擋在周圍,黎清歌緊張得指甲快要餡進陳風手里。
駕駛室里傳出各種各樣的警報,邱旺已經滿臉絕望地準備接受墜機,眼角滑落出兩行清淚。
李冕卻面色平靜,左手死死穩住操縱桿,右手猛地將油門桿推至極限,引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淡金色機身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沖刺,機翼下方的海面被氣流壓出兩道白色浪痕。
聯豐二號的機頭緩緩上揚,機身劇烈震顫,像是隨時會散架,距離海面僅剩5米時,機身終于擺脫了海面氣流的束縛,開始緩慢爬升,失速警告燈的閃爍頻率逐漸減緩,最終熄滅。
邱旺癱坐在座椅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襯衫,他看著窗外逐漸遠離的海面,喜極而泣道:“起……起來了……我們成功了!”
李冕唇角微掀:“基操!”
飛機斜著沖向天際。
陳風和黎清歌終于破出水面。
蘇杭號的船員們在甲板上歡呼。
郭向東躺在甲板上望著蔚藍的天空傻笑。
孫涵望著遠去的飛機,唇角微掀。
陳先生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這對CP算是磕到了。
聯豐二號很快便升高至500米高空。
但速度只敢保持在失速臨界值上面一點點。
畢竟飛機后面還拖著兩個人。
“抱緊……”
陳風翻了個身,面部朝下,把黎清歌調整到自己身前掛著,黎清歌下意識摟緊陳風脖子,雙腿死死夾著陳風的腰,緊閉雙眼埋在他頸窩。
陳風雙手抓著繩子飛快往飛機艙門爬,洪雷和另一名隊員則是在艙門網上拽。
片刻后,陳風跳進了貨艙,洪雷看著陳風懷里還抱著個女人,沒好氣道:“我就說怎么差點墜機了,原來你還多帶了一個人?”
陳風扯了扯嘴角,拍了拍懷里的黎清歌:“可以下來了……”
“我……我腿軟……”
黎清歌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和后怕,她本來就有恐高癥,剛才在那失重狀態下,差點嚇得暈過去,這會兒雙腿根本不聽自己使喚。
陳風只好托著黎清歌,抱著她走向通往機艙的樓梯口。
洪雷對著對講機說:“關門!”
陳風爬樓梯的時候,黎清歌隱隱覺得有什么東西硌著自己,臉頰瞬間發紅發燙,猛地一口咬在陳風肩上,同時往上面縮了縮。
聯豐二號逐漸爬上八千米高空。
陳風抱著黎清歌來到沙發邊,隨即重重坐在沙發上。
“唔……”
黎清歌整個人劇烈震顫,箍著陳風的胳膊收得更緊,又是狠狠一口咬在陳風肩上,恨不得給他咬破皮。
陳風基因能量流轉,瞬間抵消了大部分咬合力,他拍了拍黎清歌披散著秀發的后背,輕聲安慰道:“沒事了,下來吧!”
黎清歌咬了好一會兒,直到腮幫子發酸才松口,緊繃的身子逐漸軟了下來,卻不愿下來,而是將滾燙的臉埋在男人頸窩處細細抽泣。
陳風以為黎清歌嚇到了,輕輕拍著她后背安撫,同時看向坐在對面抽煙的洪雷,沙啞著問道:“大概多久能飛回去!”
“三個多鐘吧!”
洪雷吞云吐霧,看了眼掛在陳風身上的黎清歌,卻沒敢調侃幾句。
他給蘇小暖打去電話,告知已經成功接到陳風,蘇小暖在電話那頭舒了口氣:“那就好,你把電話給風哥哥,我和他聊兩句!”
洪雷起身把手機遞給陳風:“蘇小暖的電話!”
陳風感受到懷里的黎清歌明顯顫了一下,但還是接過手機和蘇小暖通話:“小暖……”
“風哥哥……”
蘇小暖嗓音帶著哭腔:“奶奶她……”
“奶奶怎么了……”
陳風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黎清歌渾身又是一僵,隨即借摟著陳風脖子的力道往上爬了些距離。
蘇小暖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奶奶昏睡過去了,爺爺說奶奶應該撐不過今晚!”
陳風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他能清晰感受到懷里黎清歌的顫抖,卻無暇顧及,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
蘇小暖吸了吸鼻子,安慰道:“風哥哥你放心,奶奶應該能撐到你回來見她最后一面!”
陳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與酸楚,啞聲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回來!”
“那我先去陪奶奶啦……”
蘇小暖嗓音有些啞:“我安排了人在京市機場接你……”
“辛苦了!”
“不許說這種話,你奶奶也是我奶奶!”
“嗯!”
陳風心里淌過一絲暖流。
蘇小暖掛斷電話后,陳風又是重重坐在沙發上。
黎清歌早有防備,身子微微躬起。
在陳風坐下后,她才往后挪了些距離坐在陳風腿上。
陳風仰靠在沙發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黎清歌頷首看了眼男人,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晚上七點半。
聯豐二號緩緩降落在機場。
原班機組人員是坐飛機回京市機場的。
他們接手了聯豐二號。
陳風都準備下飛機了,黎清歌還掛在他身上。
只好繼續托著她起身向出口走去。
黎清歌似想到什么,連忙壓低聲音說道:“你……放我下來吧!”
聞言,陳風把她放下來,
黎清歌瞥了眼陳風褲腿那片干涸的痕跡,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還好渣男沒有察覺,不然自己死了算了。
黎清歌避免被人認出來,從洪雷那里借了個口罩和墨鏡戴上。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時不時看向她。
接機的是許悠悠。
還有紀小池。
黎清歌在借洪雷手機給紀小池打了個電話,
讓她幫自己準備一套衣服!
紀小池再次看見黎清歌,眼眶瞬間就紅了,抱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悠悠給陳風遞過去一套衣服:“陳先生,這是蘇總讓我給你準備的衣服!”
陳風哪兒有功夫換衣服,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商務車。
“渣男……”
黎清歌在陳風鉆進車里之前喊了一聲。
陳風坐進車里看向她。
黎清歌跑過來,說道:“你等我一下,我換套衣服,跟你一起去!”
“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