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身旁的朵朵呼吸聲逐漸均勻。
小臉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江夢璃平躺在床上,心里亂糟糟的。
她明白爺爺?shù)男囊狻?/p>
顧家的條件確實無可挑剔。
顧行舟也算得上是良人。
可心這東西,從來由不得理智做主。
她想起自己和朵朵被綁架時……
自己險些被那群綁匪欺負。
在那千鈞一發(fā)之際,是姐夫冒著槍林彈雨救了自己。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忘不掉那個男人!
后面更是越陷越深!
尤其是姐夫和姐姐離婚后,那顆情愫種子迅速發(fā)芽。
現(xiàn)在姐姐和姐夫破鏡重圓!
自己也應該從夢境中醒來了!
江夢璃閉上眼,將那些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下去。
就這樣吧!
明天起……
做顧行舟的未婚妻!
做江家懂事的女兒!
忘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
……
京市!
傅氏莊園祠堂!
傅忠義坐在外面太師椅上喝著茶水。
原本頭發(fā)花白,此刻已是滿頭白發(fā)。
院子里跪著一個西裝革履的憔悴青年。
正是傅承偉!
傅承旭死后,傅承偉本想第一時間回國。
但那時候,傅忠義懷疑的兇手是蘇族!
他沒敢讓傅承偉回來,害怕連自己連養(yǎng)子都保不住。
傅承旭的死,到現(xiàn)在還是個迷。
但傅忠義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己的養(yǎng)子了!
除了被兒子得罪過的蘇小暖……
也就只有自己的養(yǎng)子傅承偉有嫌棄了。
至于原因……
當然是傅家的家產(chǎn)!
傅忠義放下茶杯,緩緩問道:“我再問你一次,你弟弟的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
“沒有……”
傅承偉從牙縫里擠出著兩個字,他抬頭盯著養(yǎng)父,眼淚奪眶而出:“我和阿旭情同手足,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沒有害他的理由!”
啪!
傅忠義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傅承偉跟前,雙手撐著椅子扶手顫顫巍巍站起來。
“理由?”
“我傅家近萬億資產(chǎn),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傅忠義最后一句話幾乎是梗著脖子吼出來的。
“爸!”
傅承偉猛地磕了個頭,額頭重重撞在青石板上,殷紅的血跡瞬間從額角滲出,他嗓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是孤兒,是您從孤兒院把我抱回來的,那時候我渾身是病,是您請遍名醫(yī)救我,是您教我讀書寫字,是您讓我知道什么是家!”
他又重重磕了兩個頭,額頭的傷口裂開得更大,鮮血模糊了他的眉眼:“我是孤兒,是您收養(yǎng)的孩子,從我來到傅家那天,我就從沒想過繼承傅家哪怕一分錢,我把阿旭當親弟弟,也把您當親父親,對于我這樣一個孤兒而言,親情遠比財富更重要!”
傅承偉撐起身子,目光灼灼地望著傅忠義,語氣里滿是絕望的悲憤:“爸,您說我圖傅家的家產(chǎn),您捫心自問,您多少次要給我公司股份,我都拒絕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扯著嗓子一聲嘶吼:“還是說你們這些生意人永遠把利益看得比親情重?”
傅忠義盯著雙目猩紅的養(yǎng)子,緊繃的嘴唇蠕動了兩下,他也不想懷疑自己的養(yǎng)子,可排除蘇族后,也就只有這個養(yǎng)子嫌棄最大了。
傅承偉突然從皮帶后面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胸口:“爸,您要是不信我,我就死在您面前,死在傅家列祖列宗面前,讓傅家列祖列宗看看,您收養(yǎng)的兒子到底是不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承偉!”
傅忠義臉色驟變,連忙上前想阻止他,卻被他猛地避開。
“您別過來!”
傅承偉嘶吼道,胸口劇烈起伏:“阿旭死了,我比誰都難過,這段時間我吃不下睡不著,我恨不得替他去死,可您現(xiàn)在懷疑我,懷疑您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義子,既然您不信我,那我就以死明志!”
“您說得也沒錯,阿旭的死,我脫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他讓我去動陣風的家人,或許他就不會死!”
“都怪我太縱容他了,他想做什么,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他!”
“爸……養(yǎng)育之恩,來生再報!”
傅承偉的眼神變得空洞而決絕,手臂微微用力,就要朝著胸口刺下去。
傅忠義看著他這副以死明志的模樣,蒼老的臉上滿是掙扎,眼眶瞬間紅了,他顫抖著伸出手,聲音哽咽:“阿偉,你……你把刀放下……爸信你……爸信你還不行嗎?”
傅承偉并未停手,雙手握著匕首狠狠刺向自己心臟處,儼然一副已經(jīng)對這個家失望至極的模樣。
“阿龍……”
傅忠義扯著嗓子大吼一聲。
旁邊一直雙手環(huán)抱在胸口,閉目凝神的沖鋒衣壯漢猛地睜開雙眼,抬手就丟出一把菱形飛鏢。
就在傅承偉手中的刀尖刺破皮膚的瞬間,那飛鏢精準擊中匕首刀刃。
哐當!
傅承偉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虎口都被震得撕裂出一條可怖的傷口。
傅承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脫力一般癱倒在地,雙目空洞地望著天空,淚水混合著額頭的鮮血肆意流淌,嘴里喃喃道:“為什么不讓我死……為什么……”
傅忠義快步上前,一把抱住癱軟的養(yǎng)子,老淚縱橫:“傻孩子,爸信你,爸真的信你……是爸糊涂,是爸不該懷疑你……”
傅承偉抱著老人痛哭起來,同時心里暗自松了口氣,淚水遮掩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陰鷙。
傅忠義請來私人醫(yī)生給傅承偉處理了傷口,他坐在床邊,抓著傅承偉的手,老淚縱橫道:“阿偉,你好好養(yǎng)傷,等你傷勢好了,就來接手傅氏產(chǎn)業(yè)!”
傅承偉瘋狂搖頭:“爸……我說過了,我不會染指傅氏產(chǎn)業(yè)……”
傅忠義拍了拍傅承偉的手背,眼底滿是疲憊與決絕:“這是爸的決定,也是傅家的未來,阿旭不在了,你是傅家唯一的希望,這個擔子你必須挑起來!”
傅承偉垂下眼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爸,我怕自己能力不足,辜負您的期望,也對不起阿旭在天之靈!”
“你能行!”
傅忠義語氣篤定:“這些年你在國外的經(jīng)歷,爸都看在眼里,爸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挑起傅家的大梁!”
傅承偉咬了咬牙,像是被說動一般,嘆息道:“那我聽爸的安排,只是我剛經(jīng)歷這些事,還需要時間調(diào)整,公司的事能不能先緩一緩?”
“不急!”
傅忠義站起身,語氣溫和:“你先好好養(yǎng)傷,等傷好利索了,爸帶你熟悉公司的核心業(yè)務!”
“阿龍,你留下來照顧阿偉吧!”
傅忠義留下自己的保鏢后便帶著其余保鏢徹底離去。
過了約莫十分鐘,阿龍走進傅承偉房間,皺著眉頭道:“你瘋了嗎,要是老東西再晚開口一秒鐘,你就死了……”
傅承偉微微一笑:“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富貴險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