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姿挺拔如松,白襯衫領口松開兩顆紐扣,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仿佛天生為彈鋼琴而生,絕對是手控黨的福音。
男人偶爾抬眼望向臺下,睫毛在暖黃的燈光下投出淺淡陰影,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卻沒有半分輕浮,反而像盛著月光的湖面,溫和里藏著幾分疏離。
彈奏至曲中高 潮,他忽然偏過頭,側顏的下頜線鋒利如刀刻,鬢角的碎發(fā)被氣流拂動,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既不刻意討好,也不故作高冷,那份從容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他叫沈知言……”
葉彤彤湊到江夢瑤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斯坦福音樂學院畢業(yè)的,據說放棄了維也納愛樂樂團的邀約,來這兒只是為了體驗生活,我聽說有人出價三百萬包養(yǎng)他都被拒絕了!”
江夢瑤收回目光,莞爾道:“你經常來這里?”
葉彤彤連忙解釋:“哎呀,都是名媛群里的八卦,我也很少來這種地方消費好吧?”
江夢瑤笑了笑,端起酒杯道:“喝酒吧!”
葉彤彤端起雞尾酒和江夢瑤碰杯。
接著又喊來侍應生點了兩個男模陪酒。
侍應生領來的兩個男模風格迥異,超高顏值只是標配,白襯衫下的肌理線條才是殺手锏。
“姐姐,我給您倒酒!”
林晏拿起醒酒器給江夢瑤倒酒,嗓音溫潤如玉且充滿磁性,他對自己的嗓音和顏值非常自信,無論多有錢的富婆,只要自己略微出手,都能輕易獲得青睞。
眼前這個富婆比他工作三年來,接待的任何富婆都要年輕漂亮,肌膚白得像剝了殼的荔枝,眼尾微微上挑時帶著點不自知的冷艷,連端酒杯的姿勢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矜貴。
如果能攻略下這位漂亮富婆,說不定能結束自己的公關生涯,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之前也有富婆出錢提出包他,但那些富婆都是四十多歲的老幫菜,又胖又丑,他實在下不去口。
如果眼前這位漂亮的白富美愿意包他!
他會毫不猶豫答應!
然而,讓林晏始料未及的是,眼前的富婆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語氣帶著一股慍怒道:“別喊我姐姐……”
江夢瑤聽他喊自己姐姐就會想到王子恒,她不希望自己的回憶里再出現除了陳風之外的其他男人。
林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端著醒酒器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
“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迅速調整表情,將醒酒器輕輕放在桌上:“那我該稱呼您?”
“江總就好!”
江夢瑤淡淡開口,目光落在舞臺上的沈知言身上,男人的身影逐漸和大一迎新晚會上那個在舞臺上用三角鋼琴彈奏卡農驚艷四座的青澀男生重合。
后來那個男生成了她的男朋友,大學畢業(yè)后就領了結婚證,他們生了一個可愛的寶寶叫朵朵,今天卻是去明證局領了離婚證。
鋼琴聲還在繼續(xù),像一汪漫過記憶的潮水,江夢瑤望著沈知言的指尖在琴鍵上起落,恍惚間竟分不清臺上的人是誰。
沈知言不知何時已走下舞臺,正被一群珠光寶氣的女人圍在中間。
他手里端著杯蘇打水,偶爾頷首應和兩句,目光掃過全場時,與江夢瑤的視線猝不及防撞上。
他微微一怔,隨即禮貌性地頷首,那雙盛著月光的眼睛里沒有探究,只有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像一陣風拂過湖面,激起漣漪又迅速歸于平靜。
“你看沈知言都在看你呢!”
葉彤彤用胳膊肘撞了撞江夢瑤,眼里的八卦幾乎要溢出來,“我就說你魅力大吧!”
“別瞎說……”
江夢瑤避開沈知言的目光,狠狠瞪了葉彤彤一眼。
那兩個陪酒的男模很會活躍氣氛。
一個講著投行里的趣聞。
一個哼著即興創(chuàng)作的小調。
逗得葉彤彤笑個不停。
可江夢瑤心里卻像蒙著層薄霧。
這些刻意營造的熱鬧,反倒襯得心底的空落愈發(fā)清晰。
她又想起陳風……
那個男人從不會說漂亮話。
喝多了會抱著她的腰撒嬌。
看電競比賽時會像個孩子似的歡呼。
笨拙又真實。
和眼前這些精致得像櫥窗里的玩偶的男模比起來……
他的那些不完美此刻竟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眼淚不知何時流出眼眶……
林晏遞紙巾過去,溫柔道:“江總,您有傷心事?”
“我去趟洗手間……”
江夢瑤避開林晏遞來的紙巾,起身走向洗手間。
穿過衣香鬢影的大廳時,她撞見了沈知言。
他正靠在吧臺邊聽調酒師說話,側臉在霓虹燈下顯得愈發(fā)清雋,江夢瑤加快腳步,卻聽見身后傳來溫潤的聲音:“江小姐?”
江夢瑤回頭,看見沈知言手里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蘇打水,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你認識我?”
沈知言頷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卻沒多問,只是舉了舉手里的蘇打水:“星冠集團的環(huán)保建材技術是行業(yè)里的標桿,我有個朋友的公司剛好在做舊樓改造,不知江總有沒有興趣聊聊?”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談一樁普通生意,沒有半分搭訕的輕浮。
江夢瑤反倒是松了口氣,她扯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如果有合作意向,歡迎讓貴公司的項目負責人聯系我司市場部!”
說完便想走,沈知言卻忽然補充道:“剛才那首《卡農》,是您喜歡的曲子?”
其實沈知言的身份都是包裝出來的,他和這里大多數男模一樣,都是在等待自己的獵物,那些又老又丑的富婆,即便是出巨資包養(yǎng),他們都嗤之以鼻,他們希望的獵物是趙霓裳和江夢瑤這種年輕漂亮又有錢的富婆。
從江夢瑤剛走進大廳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女人,他認識江夢瑤,在財經專訪里看見過,也在短視頻平臺的星冠建材官方號看見過她的身姿,自己剛才彈奏鋼琴的時候,江夢瑤的目光就沒怎么挪開過,他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不喜歡……”
江夢瑤回答得很干脆,毫不拖泥帶水,她現在對任何接近自己的異性都有非常強烈的抗拒。
沈知言沒想到江夢瑤會如此直接地否認,畢竟剛才她望著舞臺上自己彈奏鋼琴的眼神,分明帶著沉溺的追憶,她在觸景生情!
念及至此,沈知言唇邊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沒有追問,也沒有糾纏,只是微微側身:“抱歉,是我判斷失誤了,江總請便!”
江夢瑤沒有過多的言語,轉身便頭也不回地走向洗手間。
柜臺前的調酒師笑著問道:“沈哥你就別白費心思了,人家早就結婚了……”
沈知言似笑非笑道:“如果我說,她現在已經離婚了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