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知道?”
“嗯,我父親告訴我的。”裴珩微微嘆了一口氣,“因為我父親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姜綿遲疑地看著裴珩。
裴珩拉著姜綿走到了僻靜的地方,幾步之外是楊程在守著。
“我父親這輩子一直都被老夫人控制,該學什么,該做什么,甚至該穿什么,他唯一的反抗就是娶了我媽,兩人類似的經歷雖然擦不出愛的火花,倒是也惺惺相惜。”
“可惜我媽死得太早,我爸本以為喪妻可以結束他被擺布的生活,沒想到老夫人又開始幫他張羅第二任妻子。”
“那一年,他說他見了近上百個女人,人都麻木了,每次說不合適,老夫人和家里所有長輩就會對他施壓說教。”
“可他的責任告訴他,他不能逃。最后又是妥協,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了趙云舒。”
“她能引起我爸的注意,完全是因為她不想其他小姐那樣,第一面就展現自己適合做妻子的一面,她說自己也是被逼的,可能是她讓我爸想起我媽,就不由自主地和她多聊了一會兒,也方便她回去交代。”
“但沒想到,她因此引起了老夫人的注意,接著就是后來結婚的事情,兩人也算是交易結婚,但我爸并不知道她私下拿山莊作為嫁妝交給了老夫人,或者說我爸都不知道你媽的存在,只知道趙云舒有個合伙人。”
關于這件事,姜綿是知道的。
因為她那個時候就問過媽媽,為什么采訪的都是趙云舒。
媽媽說趙云舒比較親和,更上鏡。
她則相反,長相上有些過于搶眼,最關鍵的是她還有點急性子。
況且她們是好閨蜜,誰上鏡都沒關系。
姜綿聽過后,也是一直這么認為的。
現在她卻不知道該相信什么。
“大哥,你說裴叔叔錯了,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就是這么戲劇性,就在我爸決定和趙云舒交易聯姻的婚禮上,他對一個女人一見鐘情,他臨死前對我說,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答應和趙云舒結婚。”
“是……誰?”
姜綿猶豫開口,心底卻好像有了答案。
“是你媽媽,白芙。”裴珩還是解開了那個不意外的答案。
他又道:“不過你放心,沒有你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劇情,當時你爸媽已經訂婚,我爸也結婚,我爸和你爸爸相處后,覺得他非常適合你媽媽,我爸很清楚成年人的情情愛愛已經不適合他了,他能做的就是祝福你爸媽。”
聞言,姜綿回憶起了裴叔叔和他們一家的相處,的確絲毫看不出他對媽媽的感情。
相反,在別人看來都覺得裴叔叔和她爸爸更像摯友。
姜綿能感覺到裴叔叔和她爸爸交談時的真誠,所以她相信裴珩的話。
“那裴叔叔和舒姨……”
“表面夫妻而已,這個圈內不都這樣嗎?婚前簽的協議可能比合作文件還要厚。”裴珩直接道。
那裴琰之算什么?
裴琰之經常說父母相愛,而且自信滿滿,根本不像是遮掩。
就連著趙云舒在她父母面前也是嬌羞女人的狀態。
這難道也是假的嗎?
“我爸和趙云舒的婚前協議就有一條不生孩子,當初他拒絕趙云舒也是這個原因,她那么年輕做了后媽還不讓生孩子,這根本不現實。但趙云舒簽了。”
“那二少……”
“老夫人本就不喜歡我媽,自然也不喜歡我?她讓趙云舒進門,也是看重她年輕好生養這一點,所以在家宴上我爸喝多了,才有了裴琰之,至于到底是喝多了還是別的,都不重要了。”
聽完,姜綿才驚覺自己對趙云舒知道的太少了。
“舒姨是……自愿的嗎?”
她下意識地維護,連自己都驚了。
或許是失去了太多,她不想連看似母親的趙云舒也失去。
裴珩并沒有怪罪,相反能夠理解她。
“我一直不告訴你,也是擔心你會難以接受,你的舒姨或許從一開始就帶有別的目的。”
“難道是老夫人指使的?”姜綿還是在反問。
裴珩便不再多說,畢竟姜綿需要接受的東西太多了,她需要時間。
姜綿察覺到了裴珩的表情,無奈道:“抱歉,我只是……”
“沒事,坐下來,我給你買杯咖啡。”
裴珩指了指走廊上的自動販賣機。
姜綿點點頭,坐下后,人還是覺得天旋地轉。
直到裴珩將熱咖啡塞進她手里。
她稍稍回神,喝了一口,暖意滑過喉間,她平靜了下來。
“如果真的和她有關系,她為什么要撫養我?”
“當年肯定還有遺漏,只是你想不起來,你畢竟是你爸媽的女兒,她覺得她想要的訊息在你身上。”裴珩道。
姜綿撫了撫額,突然想到了什么。
“齊太太和齊琳都說過,嫉妒才是最可怕的,你也看過她們拍照的順序,舒姨永遠都在我媽媽下手,會不會也是因為這個?而且齊琳沒說過我媽媽的能力遠超于一些男人,這就已經把人得罪了。所以齊琳父親敢面不改色地污蔑我媽媽勾引他,因為這是傷害一個女人最直接最快速的辦法。”
“嗯。”裴珩又問道,“之前她和裴琰之來找你,有沒有反常?”
姜綿原本想搖頭,突然一頓。
“對了。舒姨兩次問我有沒有爸媽留下的東西,我覺得她在找什么。”
“什么時候?”
“就是我給偵探說我爸爸給我留下東西……偵探!是她的人!所以她才會找我要東西。”
姜綿一下子就醒悟了過來。
她起身道:“難怪私家偵探知道怎么吊著我,沒有人比舒姨更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你給了?”
“她把我媽媽唯一的裙子拿走了。”姜綿聳肩。
裴珩挑了一下眉:“看來她比你還找你。”
姜綿想了想:“大哥,我們能不能試一試?只要是試一試,我就會死心。”
裴珩明白她說的試一試是什么。
她還是無法相信陪伴自己長大的人居然在害自己。
裴珩淡淡道:“想怎么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