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愣在原地。
突然,身體被什么人推了一把,猛地撞進了辦公室,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身后,同事許知瑤跟了進來。
她看似歉意地扶住姜綿,眼底卻帶著刻意。
“姜主管,抱歉了,我看客戶消息沒注意,不過你怎么站在外面不進門?”
昨天經過許知瑤的傳播,姜綿被拋棄的消息不脛而走,甚至各種曲折被她說得精彩紛呈。
現在她又偷聽別人的幸福,更像個怨婦。
姜綿因為能力比較出眾,是同期中轉正升職最快的人。
因此不少同事都看不慣她,但至少表面平和。
如今知道她是殺人犯女兒,又被神秘男友拋棄后,他們演都懶得演了,滿眼都是嘲弄。
“姜主管,大家都是同事,你想說什么就說,沒必要這樣弄得人心惶惶。”
有人起了頭。
“看來以后在辦公室也得小心翼翼,免得一不小心就……”
說話的人掌心壓在胸口,像是害怕姜綿,實則眼中滿是冷嘲熱諷。
姜綿正欲開口時,謝晚寧款款走了過來。
她像個和事佬,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姜綿,你別多想,其實我們也沒說什么,就是大家看到我的手鏈很好看聊了幾句。”
這話乍一聽像是在緩和氣氛,實則是坐實姜綿偷聽的行為。
姜綿輕輕抿唇,實在不想再起沖突。
余光中,她看到了謝晚寧手腕上的手鏈,神色恍惚了一下。
她下意識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
這就是她車禍丟失的那條手鏈。
手鏈是由五顆不同顏色的寶石星星組成,鎖扣的吊墜上刻著她名字的縮寫。
M。
裴琰之特意為她定制。
現在卻出現在了謝晚寧手上。
怎么到她手里的,姜綿不用細想。
只是覺得極其可笑。
謝晚寧察覺她的目光后,撥弄了兩下手鏈,故意般將字母露出來。
“怎么樣?是不是很好看?”
“……”
姜綿盯著吊墜上的字母覺得十分諷刺。
不等她開口,許知瑤已經開始拍馬屁。
“好看,二少送給副總監的一定是最好的東西。”
她又看了看姜綿,哎呀一聲:“姜主管,我記得你好像也有一條男朋友送的手鏈吧?怎么不見了?不會分手了還要回去了吧?”
許知瑤沒認出手鏈很正常。
裴琰之雖然叮囑她工作時拿下手鏈,但她舍不得。
畢竟這是她和裴琰之的定情信物。
所以她總是小心翼翼藏在袖子里,無人的時候拿出來看看。
這么久,同事們也只是瞥過一角。
姜綿假裝沒聽懂許知瑤的陰陽,壓下唇角無奈道:“嗯,被他要回去了。”
眾人聽了輕笑。
許知瑤更是夸張道:“姜主管,你交的什么男朋友啊?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這也太小氣了吧?”
有人附和:“就是啊,這種男人要么渣,要么窮。”
窮不至于,渣是真的渣。
姜綿心底一樂,表面無所謂:“算了,就是他不知道拿個二手手鏈要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這種窮鬼男肯定是拿著手鏈泡下一個女人嘍。”
許知瑤難得找到機會嘲笑姜綿,什么話難聽,就說什么。
完全沒發現旁邊謝晚寧臉都黑了。
姜綿忽略謝晚寧投來的警告,繼續道:“那這個女人挺倒霉的,二手的男人,二手的手鏈。”
“倒霉什么呀,這種渣男花一份大錢專釣那些愛慕虛榮,貪得無厭的女人,然后用過就扔,愿者上鉤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人?”
許知瑤譏笑一聲。
她意在諷刺姜綿,卻不知道把謝晚寧也罵了。
謝晚寧臉色黑上加黑,一時沒繃住。
“夠了!”
許知瑤幾人一愣,茫然地看著謝晚寧。
謝晚寧立即恢復溫柔:“時間差不多了,待會兒總監就要來了,咱們先工作吧。”
“好。”
許知瑤有些不甘心地散場。
姜綿轉身進了茶水間,打算喝杯咖啡,待會兒還要接待別的客戶看會場。
剛啟動咖啡機,謝晚寧拿著杯子走了進來,搶先將杯子放在了機器上。
她臉上掛著微笑,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
“姜綿,你以為三言兩語就能改變你被拋棄的事實嗎?”
姜綿轉身沖洗杯子,有些厭煩道:“謝小姐,不是所有人都對二手貨感興趣。”
謝晚寧不氣反笑,輕撫著手腕上的手鏈。
“可是……姜綿,你才是用二手貨的人,我這叫物歸原主。”
“……”
姜綿怔了怔,心頭一緊。
謝晚寧解下手鏈,舉起刻著字母的吊墜,緩緩反轉。
M就這么變成了W。
因為是藝術刻字。
所以如果不是刻意將兩個字母放在一起比較。
誰能想到一切不過是姜綿的自以為是。
她捏緊了手里的杯子,極力克制情緒。
可羞憤還是讓她臉上血色盡褪。
謝晚寧嫣然一笑:“姜綿,你一直都是我的替身,二少為什么送你星星手鏈?因為我喜歡星星,因為他本來愛的就是我,當年只是我出了國斷了聯系,他才拿你打發時間而已。”
姜綿張了張嘴,她很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多年感情,如今卻像是一把把利刃扎得她體無完膚。
怎么可能不痛呢?
謝晚寧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隨意又不屑。
“這四年,還真是謝謝你陪著二少打發時間了,外面的女人,我倒是不放心,你畢竟養在裴家,還算干凈。”
極盡羞辱的話,讓姜綿腦子一片空白。
回過神來,謝晚寧已經離開。
姜綿撐著桌面,努力憋回去的眼淚,卻流向了心臟,變成了酸的,苦的。
五味雜陳。
好在再難聽的話,她十幾歲就聽過了。
好在她和裴琰之分手了。
她才二十三歲,沒必要將剩下的時光浪費在謊言和渣男身上。
姜綿深吸一口氣,接了杯咖啡回了座位工作。
隨后,她接待了想來辦宴會的客戶。
敲定好合同后,她又去了一趟中餐廳,將裴珩和外賓的素食宴又確定了一遍。
這次陪同的還有法寺的大師,現在外國人很吃這一套。
為了有自然感,姜綿特意沒有選擇包廂,而是將餐宴安排在餐廳靠近花園的位置。
如今秋高氣爽,看著自然景色講人生,講佛學,別有風味。
一切準備就緒,姜綿打算去員工食堂吃飯。
剛轉身,就被張川攔住。
“姜小姐,二少有請。”
說話間,張川指了指不遠處坐著的裴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