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好奇湊近姜綿,剛想問是誰,便看清楚了她大衣上的扣子。
作為山莊的老員工,當然認識裴家的族徽。
她瞪大眼睛,捂嘴低語:“裴總?”
“嗯。”
姜綿點頭。
童心臉蛋微皺,欲言又止。
“怎么了?”
“綿綿,這兩天裴總根本沒去山莊,這樣怎么幫你?倒是二少開了兩次會議提醒我們不要亂說話,如果有人問也要咬定整件事和山莊無關。”
“他這是想給一個人施壓,不過沒關系,很快我就能出去了。”姜綿說道。
童心卻很擔心:“綿綿,你真相信裴總會幫你這種事情?”
以前她的確覺得裴珩對姜綿有點非比尋常,但殺人的罪名,堂堂裴總真的愿意出手?
“信。”
說完,姜綿愣了愣,她好像從未懷疑過這件事。
大概是因為他也從未懷疑過她殺了齊太太。
信任是相互的。
姜綿抬眸輕聲道:“心心,你應該了解我,雞蛋不可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我說你怎么看到我一點也不吃驚,看來是早有準備,說給我聽聽。”
童心半個身子幾乎趴在了桌子上。
姜綿湊近道:“這兩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的記憶為什么會消失?”
“你也失憶了?”童心目瞪口呆。
“只有去找齊太太的記憶是模糊的,這絕對有問題。那天我吃的是自己做的早餐,唯一不同就是喝了廚房煮的姜茶。”姜綿回憶道。
“你是說有人在姜茶里動手腳?這也太明目張膽了,你為什么不說?”童心反問。
“接手的警察就是當初辦我爸爸案子的警察,他和二少一樣都在勸我認罪,你覺得要是我說了,他們會幫我嗎?”
姜綿根本不信這些人。
童心一下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低低道:“我現在能做什么?”
“現在去查那廚師可能已經晚了,你幫我去問問他這兩天有沒有接觸過什么人,他也不可能平白無故來害我。”
“好,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出手?”
“快了。”
姜綿心里盤算著時間。
哪知童心趕回去后,又急匆匆趕來了警局。
“綿綿,那個小廚師不見了。”
“都找過了?”
“嗯。”童心用力點頭。
姜綿還沒想出應對之策,警察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姜綿,齊家來人了。”
姜綿和童心對視一眼,緩緩起身:“知道了。”
警察上前解開了姜綿的手銬,低低道:“有什么話就直說,別擔心。”
聞言,姜綿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微微頷首,眼神和之前的警察完全不一樣。
她便知道可以信任這個警察。
片刻后。
姜綿被帶進了一個比較大的房間。
里面坐著齊琳和齊總為首的齊家人,另一邊坐著裴琰之為首的山莊高層。
姜綿則被安排坐在了警察身邊。
之前勸她自首的警察緩緩道:“姜綿,現在受害者家屬也在這里,你還有一次機會自首,交代清楚經過,我們也會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裴琰之倚著椅背,神色冷然:“姜綿,聽話,別掙扎了,錯了就要認。”
看得出來,他對自己兩天的心理戰非常自信。
姜綿淡淡一笑:“我沒殺人,如果你們覺得我殺了齊太太,請拿出證據,而不是對我一個無辜者軟硬皆施。”
“姜綿!”裴琰之目露不悅,“好好,看來你非要進去才會后悔。”
他看向警察,冷聲道:“公事公辦吧。”
警察點頭,打開文件準備說明目前的狀況,但他看了兩行字后,臉色發青。
“為什么不說話?”裴琰之怒斥道,“不用給她留情,反正她也不領情。”
警察抬眸看了看裴琰之,為難道:“從齊小姐口供看……姜小姐當時在幫她母親急救,而她因為太害怕所以抱起了她媽媽,并沒有看到姜綿推齊太太下臺階的過程……”
警察說不下去了,扭頭看向齊琳:“齊小姐,你改口供了?”
“嗯。”齊琳拿起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我那天因為太害怕,病了一天,后來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忽略了太多,我很想抓住我媽的兇手,但我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呀,所以過來找人重新補充了細節。”
“胡鬧!”齊總立即站了起來,指責道,“死掉的是你媽媽,你居然放過兇手,難道你不怕你媽晚上找你嗎?”
齊琳放下帕子,掀眸看著齊總:“爸,媽媽難道沒找過你嗎?昨晚上她就在夢里找過我,說她這輩子過得很不值得。”
齊總臉色一白,立即明白了齊琳話中深意。
他為了外面的私生子,一直都找齊太太的麻煩,希望她能主動開口離婚。
誰能想到齊太太忍到了現在,原本等著齊琳嫁給趙毅徹底廢了,他也能把外面的兒子帶回齊家。
結果齊太太和姜綿聯手除掉了趙毅。
齊琳盯著他:“爸,你手機好像在震動,看看是不是有要緊事。”
齊總想到了什么,點開手機。
看著上面內容,他的臉上已經找不到一絲血色了。
上面是齊總造假尸檢報告的證據,還有他幾乎在這一個小時內被搶走了一半的項目。
齊氏雖然姓齊,但公司是靠著他們夫妻共同努力而發達,兩家人利益錯綜復雜。
一旦被齊太太家人發現尸檢報告造假,那他也完了。
至于項目,更明顯了。
有人在保護姜綿。
齊琳起身扶著他坐下:“爸,別想太多,你還有我。”
齊總咬牙不語。
對面,裴琰之察覺不對勁。
“怎么回事?”
齊總立即恢復正常:“沒事,只是想到我妻子,有些心臟不舒服。但琳琳說得也對,不能冤枉好人。”
“你們什么意思?之前一口咬定姜綿是兇手,現在又集體改口供?”裴琰之臉色陰沉。
“二少,這也是好事,至少說明我妻子的死和山莊的人沒關系不是嗎?”齊總反問。
但這并不是裴琰之要的結果。
他蹙眉道:“即便齊琳改了口供,姜綿也不能洗清嫌疑,當時除了她并沒有其他人接近齊太太,更何況她連口供都說不出來,我們山莊絕不會包庇任何一個員工。”
“我們山莊的確不會包庇員工。”
門口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