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那段記憶,姜綿也所剩無幾了。
爸媽大概怕她擔心,所以出事后一直沒告訴她,直到學校的人說她爸爸殺人了,她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是媽媽卻說一切都快解決了。
她天真地以為媽媽說的是真的,如果她能多注意一下,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裴珩的聲音。
“我爸在快死的時候才告訴我他病入膏肓了,沒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每天愁眉苦臉。”
姜綿仰頭望著他,眼底的淚花起起伏伏。
裴珩似乎知道她要強,有意要轉身。
姜綿卻靠了過去,將腦袋抵在他的手臂上,不算親密,但又覺得親密。
裴珩頓了頓,一動不動,任由她靠著。
他也沒有伸手將她抱入懷中,他知道她需要時間。
片刻后,姜綿突然看到了角落里一個箱子后面被照得反光。
“音樂盒。”
是那個音樂盒中的水晶小公主。
奇怪的是正常而言,陽光根本照不到那里。
因為裴珩發現的這張紙下面有個玻璃擺件,陽光折射的角度剛好落在了那個小公主身上。
姜綿覺得一切仿佛都是媽媽在指引她。
隨即,姜綿跨過一堆文件和箱子,在后面找到了小公主,還有音樂盒。
應該是有人找東西時,連同其他擺件一塊掃落。
恰好掉在了箱子后面,小公主便掉了出來卡在這個角落。
姜綿拿起音樂盒,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她再次打開音樂盒,里面是一個娃娃跳舞的平臺,旁邊有個小配飾,輕輕一摁,平臺就會跳出來。
顯露下面的夾層。
那支姜綿母親送給父親的鋼筆就在里面。
姜綿遞給裴珩看:“你都不知道有夾層嗎?”
“你沒看到夾層里的東西嗎?”裴珩反問。
“啊?”姜綿詫異,“什么東西?我也是后來才發現的,可是里面什么也沒有。”
“星星手鏈,你不是很喜歡嗎?還要做宇航員,可惜你因為有段時間愛看電視,近視了。”
這番話裴珩脫口而出。
姜綿愣住。
以前她和裴琰之說過很多次,但裴琰之都不記得。
她纏著他繼續說時,他眼底會閃過稍縱即逝的不耐煩,而后說她不現實。
后來的確沒實現,但姜綿提到喜歡星星手鏈的原因時,他會笑著說:“看吧,我就說你不現實,異想天開,你根本不是這塊料。”
姜綿便很少再說,但后來裴琰之送給自己星星手鏈,她還是很高興。
現在想想……
“大哥,你說的星星手鏈該不會是……各種寶石定制而成吧?”
“嗯。”
“你刻字了嗎?”姜綿問道。
“刻了,非常標準的M。”裴珩在掌心描寫了一下。
姜綿又描繪了一下手鏈的樣子,裴珩點點頭。
“你不是說沒見過嗎?”
“應該是裴琰之拿走了,他還把刻字改成了藝術字,送給了謝晚寧。”
“……”
裴珩臉色一沉。
姜綿立即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要回來。”
“要?你在乎?”
“當然,那是你送給我的!”姜綿抬聲道。
說完,她便覺得自己好像說太多了。
裴珩鮮少露出笑意,伸手拿起了鋼筆,在筆帽處發現了玄機。
旋轉時,會有齒輪轉動的聲音,看來這就是遙控器了。
姜綿順勢蓋上按個,咯嗒一聲,和錄音中一模一樣。
“看來我媽媽當時在藏這個,那她到底和梁總監說了什么,讓梁總監如此戒備?”
“梁總監在你身邊這么久都沒有透露分毫,想必這些人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復雜。”裴珩淡聲道。
這時,他的手機亮了。
「先生,時間差不多了。」
姜綿也意識到他們來這里太久了。
“大哥,還是先去開會吧,你先走,我等下再過去。”
“嗯。”
兩人立即恢復原樣,悄悄離開了辦公室。
姜綿還要去換工作服,所以和裴珩走的路不一樣。
兩人分開時,剛好一輛車停在了不遠處。
是謝晚寧。
她是來辦最后的離職手續,沒想到人事說要先去開會,讓她在車上等。
她懶得跑來跑去,干脆把車停到了這里。
沒想到正打算休息一會兒時,看到姜綿和裴珩一前一后走出來。
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塵。
謝晚寧立即低頭,悄悄盯著兩人。
姜綿朝著員工通道方向走去,裴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向了會議室。
謝晚寧一想到裴琰之為了姜綿差點把她推下樓,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她下車跟上了姜綿,一路進了更衣室。
姜綿剛脫下外套,就看到一道身影停在身側,嚇了一跳。
“謝小姐?你來干什么?”
“我聽人事的人說,你升職了,還要去裴氏學習,真是大好事啊。”
謝晚寧拍了拍手。
不巧,露出了她的那條星星手鏈。
姜綿還發現謝晚寧最近似乎都不戴貴重首飾了,要是以前,就是一顆扣子,她都會選擇鑲鉆。
畢竟她是裴琰之的女朋友,根本不在乎這點錢。
看來裴琰之和她真的出現了問題。
裴琰之就是這樣的人,說不愛,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徒留別人在記憶中翻找那些蛛絲馬跡。
不過,謝晚寧懷孕了,勢必要和裴琰之結婚。
謝晚寧察覺姜綿盯著手鏈,立即道:“喜歡?可惜啊,二少根本不在意你。”
“謝晚寧,以前你說我喜歡二手貨,現在看來喜歡二手貨的人是你,我記得四年前,你并沒有和二少在一起,所以是我和他現在一起,就算是打發時間,那也是事實,至于手鏈,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你胡說什么?是我拒絕了二少。”
“是嗎?那你就是吃回頭草,還不是一樣。”姜綿笑道。
“你……反正手鏈最后還是給我定制的。”
“哦?那你再好好看看手里上的字母,我一直好奇為什么我以前會下意識覺得那是M,現在我明白了,因為原本就是M,只是稍微改了一點而已,所以我才會覺得那些多出來的位置只是點綴。”
“你胡說八道!”謝晚寧怒不可遏。
“那你好好看看那個字母,只要改動一定會留下痕跡,畢竟M的整體并沒有大改。”
姜綿指了指她的手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