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只見那尊百丈巨猿的虛影矗立在灰白色的霧氣中,如同一座遠古神山,散發著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壓,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單良,目光中有憤怒,有審視,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期待?
單良握著那枚玉簡,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以及玉簡中那浩瀚如海的功法信息。
的確是《五九玄功》,就這樣“水靈靈”的被他握在了手中。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此刻就在他手中。
但此刻,他面前站著的東西,足以讓他死一百次。
分神期!
哪怕只是殘留的魂體,也絕不是元嬰中期能夠抗衡的存在。
“放下玉簡。”
巨猿虛影開口,聲音如同遠古的雷鳴,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看在你能找到此地的份上,本座可以不殺你。”
單良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看那巨猿,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簡,神色復雜。
放下?
要他如何放下?
《九九玄功》共有九篇章,缺一不可,放下就意味著他的肉身修煉到此為止,就是放棄了他的力之大道。
他從南疆到山海城,從不周山到隕星島,從一介散修到如今站在歸墟學宮的試煉秘境中.......
這一路走來,多少次生死一線,多少次絕境求生,為的是什么?
不就是變強嗎?
不就是找到屬于自已的道嗎?
可如今,道就在手中。
放下?
憑什么?
“不放下?”
巨猿虛影冷笑一聲,仿佛看穿了單良的所思所想,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壓得單良骨骼咯吱作響:“那就死在這里吧!”
這時,單良抬起頭,與那雙赤紅的巨眼對視。
“前輩。”
他的聲音很平靜:“您守在這里,是為了什么?”
巨猿虛影愣了一下。
“為了傳承嗎?”
單良繼續說道:“這《五九玄功》是您守護的寶貝嗎?若是,您守在這里是在等一個能繼承它的人嗎?”
“如今,我找到了這里,拿到了玉簡,說明我有資格繼承它。”
“那您為什么還要攔我?”
巨猿虛影沉默了一息。
“因為你不是本座要等的人。”
“那您要等的是什么人?”
又是一陣沉默。
巨猿虛影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仿佛在回憶什么遙遠的往事:“本座要等的人......是一個能真正理解《五九玄功》的人。”
“什么是真正的理解?”
“你知道這功法的來歷嗎?”
單良如實回答:“晚輩知道,這是《九九玄功》的第五篇,源自上古反天教。”
“咦......”
巨猿虛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竟然知道反天教?”
單良這才道:“晚輩曾得反天教第三教主和二教主楊戩前輩指點。”
“三教主和二教主?”
巨猿虛影的聲音猛然拔高,整個道場都為之一震:“你見過他們?老三和楊戩他還活著?”
老三?
他叫反天教的三教主老三?
他是誰?
單良瞇起了眼睛,搖頭道:“我只是遇到了他們殘留的記憶碎片,現在已經消散了。”
“不過,我得到了《一九玄功》,《二九玄功》,《三九玄功》,《四九玄功》,獲得了他們的認可。”
聽完,巨猿虛影沉默了很久。
時間仿佛凝固在這一刻。
終于!
“哎!”
巨猿虛影的嘆息低沉而蒼涼,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回蕩,如同穿越了時間長河:“楊戩那家伙,終究還是走了啊!”
它的目光再次落在單良身上,這一次,不再是憤怒和審視,而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小子,你知道《九九玄功》的真正意義嗎?”
單良搖頭。
巨猿虛影緩緩道:“《九九玄功》,九轉九變,一轉一重天,若能練到第九轉,肉身成圣,萬法不侵,可與天地同壽。”
“但那是一門注定無法圓滿的功法,從來沒有人練成過第九轉。”
“因為第九轉需要的不是天賦,不是毅力,不是機緣......”
“那需要什么?”
“道心!”
“無比堅定的道心。”
“傳說中,修煉《九九玄功》若沒有堅定無比的道心,是必死,終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第八轉,只能練成《八九玄功》。”
這話聽完,單良懂了!
他忽然開口問:“您老生前修煉到第幾轉了?”
巨猿虛影沉默了一息。
“第七轉。”
“您的道心堅定嗎?”
“很雜亂!”
巨猿虛影赤紅的巨眼中閃過了一絲落寞的光,極其隱晦的:“我心中雜念太多,導致道心不堅,所以我輸在了仙路上,死不瞑目。”
“小子,你的道心是什么?”
單良想了想,目光平靜而堅定:“還不清楚,不過我可以試著找找看!”
“試?”
巨猿虛影忽然笑了,笑聲里有嘲諷,也有蒼涼:“你知道有多少人說過‘試試’嗎?”
“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試試’的路上嗎?”
“你知道嗎?”
它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你知道,本座當年,也說過同樣的話嗎?”
單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