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核心的古樹在“行走”。趙曉燕望著眼前的巨樹,樹干上的年輪正在緩慢轉動,像無數重疊的齒輪,每轉動圈,樹的位置就會往裂縫深處移動半尺,樹根拔起時帶起的地脈結晶,在地面畫出發光的軌跡,組成張巨大的地圖:標注著所有守墓人的位置,其中一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方向直指他們所在的裂縫。
“這樹是活的時間羅盤。”王小二的護心鏡投射出地圖的細節,每個守墓人標記旁都刻著懷表的編號,趙大山的名字后面寫著“已歸位”,星澈的后面卻是空白,只有個問號,“它在指引我們去找最后一個守墓人。”
趙曉燕的火脈靈力順著樹根游走,赤金色的光紋在地圖上流動,突然在某塊結晶上停下,那里的守墓人標記閃爍著紅光,名字被刻意涂抹,只留下“狐”字的偏旁,標記旁的懷表編號,與他們在古樹里找到的那只完全相同。
“是玄冰玉狐的族長。”她突然想起溶洞里的蝕靈狐,那半白半黑的皮毛在腦海里與標記重疊,“它沒完全被同化,還在履行守墓人的職責。”
古樹的枝椏突然彎下,枝頭的花苞同時綻放,每朵花里都躺著片金屬葉片,葉片上的名字正在發光:“這些是守墓人名單,”阿蘭的銀鐲與葉片共鳴,青狐族少女的指尖拂過片刻著“阿蘭”的葉片,突然觸電般縮回手,“這名單在更新!我的名字后面多了行字:‘攜鑰匙者’!”
趙衛東將片葉片劈成兩半,斷面滲出的地脈結晶突然化作只微型懷表,表蓋內側刻著守墓人的誓言:“以時間為鎖,以星核為鑰,生為守時,死為守墓”。壯漢突然把懷表拍在王小二手里,粗聲粗氣地說:“這表你們年輕人戴著合適,老子還是喜歡斧子。”
古樹突然劇烈搖晃,所有葉片同時指向裂縫東側的陰影。趙曉燕的九尾狐影在身后展開,赤金色的尾尖掃過陰影,那里的巖壁突然透明,露出只蜷縮的白狐,正是玄冰玉狐的族長,它的前爪抱著塊星核碎片,碎片上的牙印與之前在溶洞發現的完全吻合,狐貍的左前爪纏著塊褪色的布條,布條上繡著小小的狼牙圖騰。
“是我爹給的布條。”趙曉燕的聲音帶著顫抖,火脈靈力剛觸到白狐,對方突然凄厲地尖叫,身體開始滲出黑色的霧氣,霧氣里浮出無數懷表的虛影,每個表盤都停在不同的時間,“它在用自己的靈識困住蝕靈霧!”
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飛到白狐面前,藍光與星核碎片共鳴,鏡面映出族長的記憶:它戴著布條在古樹前宣誓,趙大山將懷表掛在它的脖頸,星澈在旁用銀甲文記錄下時間:星歷 37年冬,與懷表的刻字完全一致。
“它是最后一個守時人。”少年的指尖在鏡面上輕點,白狐脖子上的懷表突然浮現,表鏈與古樹的根須自動相連,“只要讓懷表重新走動,就能幫它驅散蝕靈霧。”
趙曉燕突然握住王小二的手,將兩人的靈力同時注入懷表。赤金色的光紋與藍光在表盤里組成旋轉的太極,白狐身體的黑霧開始消退,露出底下完好的雪白皮毛,只是左眉骨下多了道月牙痕,與嬰兒的光斑同出一轍。
“原來守時人都有這印記。”她望著白狐睜開的眼睛,里面映出古樹年輪的轉動,“我爹、星澈、玉狐族長……他們都是用自己的時間當封印。”
古樹的枝椏在此時全部指向地脈核心,樹干上的守墓人名單突然亮起,所有名字后面都多出“歸位”二字,只有星澈的位置依舊空白,旁邊的問號正在閃爍,化作道通往更深層的階梯:階梯的臺階是用透明的時間結晶做的,踩上去能看見里面凝固的畫面:星澈將懷表塞進地脈裂縫,自己則被黑暗藤蔓纏住,銀面具在掙扎中脫落,露出與趙大山相同的臉。
“他把自己的時間鎖在了地脈最深處。”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與名單共鳴,鏡面浮現出星澈的聲音:“告訴大山,等我啃完最后段時間,就回家喝他的米酒。”
趙曉燕將懷表掛在白狐脖子上,看著它跟著古樹往階梯深處走去,突然覺得手腕被輕輕捏了一下。她轉頭對上王小二的目光,發現他正望著自己鎖骨處的血狐圖騰,藍光在他眼底流動,像藏著片溫柔的星海。
“不管他在哪,我們都會找到他。”少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就像守時人守著時間,我守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