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兩聲暴喝瞬間將走廊里的喧囂壓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走廊盡頭處,葉彥明和葉彥琛兄弟二人正大步流星地趕來。
葉彥明臉上慣有的斯文儒雅早已被冰寒的怒意取代,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銳利如刀。
葉彥琛更是面沉如水,周身散發(fā)著駭人的戾氣。
他們因蘇月棠和林晚秋離席太久,擔(dān)憂尋來,卻萬萬沒想到會看見如此令人震怒的一幕。
“晚秋!”
葉彥明一眼就看到妻子蒼白的面色和被沈明軒攥住的手腕,心疼與憤怒瞬間沖垮了理智。
他迅速上前,根本不給沈明軒任何反應(yīng)的機(jī)會,一手精準(zhǔn)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
“??!”
沈明軒只覺得腕骨劇痛,仿佛要碎裂開來。
他慘叫一聲,不由自主地松開了鉗制林晚秋的手。
然而,葉彥明的怒火遠(yuǎn)未平息。
在林晚秋脫困的瞬間,他另一只手握拳,帶著風(fēng)聲,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砸在了沈明軒那張因吃痛而扭曲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沈明軒又一聲痛呼,他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幾步,鼻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衣襟。
葉彥琛則是迅速掃了蘇月棠一眼,想要確認(rèn)她是否無恙,眼中滿是關(guān)切與驚怒:
“棠棠,你沒事吧?”
得到蘇月棠一個搖頭的回應(yīng)后,他那雙冷得能將人凍僵的目光徹底鎖死了那個捂著臉,狼狽不堪的男人:
“沈明軒!你想干什么?”
沈明軒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橫流,酒意在這一拳和這聲質(zhì)問下終于徹底嚇醒了。
他捂著臉,驚恐地抬頭,在看清楚來的竟然是葉家兩兄弟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葉彥明!葉彥??!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他們和這兩個女人……
他的目光難以置信地在這兄弟二人和蘇月棠、林晚秋之間來回移動。
在看到葉彥明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被他抓住的女人護(hù)在懷里,心疼地檢查她的手腕時,
在看到葉彥琛將那個可惡的女人擋在身后,低聲關(guān)切地喚她“棠棠”時,
一個荒謬卻又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沈明軒混沌的腦海。
那個他派人找了很久卻杳無音信的女人,難道就是葉家老三那個來自黑省的未婚妻,蘇月棠?
她說的未婚夫,竟然是真的?
就是葉彥???!
沈明軒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從頭涼到腳,臉色變得比剛才挨打時還要慘白。
那幾個原本還在地上呻吟的男人,此刻也徹底酒醒了。
認(rèn)出葉家兄弟后,再聽到葉彥琛對沈明軒的質(zhì)問,幾人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直打顫,紛紛掙扎著爬起來縮到一邊,爭先恐后地撇清關(guān)系:
“葉,葉處長,葉團(tuán)長,不關(guān)我們的事?。 ?/p>
“是,是沈明軒!都是他讓我們干的!”
“對對對!我們就是喝多了,被他拉來的,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啊!”
這邊的動靜也驚動了宴會廳里的賓客。
葉老爺子在一眾老友和葉其山、沈菁華等人的陪同下快步走了過來。
當(dāng)看到走廊里的狼藉景象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明軒!你這是怎么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崔麗蓉一眼看到兒子滿臉鮮血的慘狀,心疼地尖叫一聲,就要撲過去。
“媽……”沈明軒看到她身后面色陰沉的父親,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后面的話。
“閉嘴!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沈正平臉色鐵青,一把拉住妻子,目光掃過現(xiàn)場,尤其是看到葉家兄弟那難看的臉色和自家兒子那副不成器的樣子,以及周圍賓客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目光,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羞憤交加。
沈菁華面罩寒霜,先是快步走到林晚秋和蘇月棠身邊,低聲詢問了幾句,確認(rèn)兩人的情況后,她銳利的目光猛地射向沈正平,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冷意:
“堂哥,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你的好兒子到底是想干什么?在我爸的壽宴上,公然欺負(fù)我們?nèi)~家的人?”
這聲“堂哥”和毫不客氣的質(zhì)問,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當(dāng)眾扇在了沈正平的臉上。
他猛地轉(zhuǎn)身,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積壓的怒火和羞恥瞬間爆發(fā),用盡全身力氣,揚(yáng)手打在了沈明軒本就受傷的臉上。
“爸!”
沈明軒被打得直接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一顆心徹底沉到谷底。
“正平,你打孩子干什么?他都這樣了!”
崔麗蓉還想護(hù)著兒子,被沈正平厲聲打斷:
“你給我滾開,慈母多敗兒,都是你慣出來的!”
他此刻怒極,絲毫不給妻子面子,厲聲呵斥,眼神兇狠得讓崔麗蓉都不敢再上前。
沈正平胸口劇烈起伏,他強(qiáng)壓下翻騰的怒火,轉(zhuǎn)向葉老爺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沉重而滿是歉意:
“葉叔,是我教子無方,出了這么個混賬東西,驚擾了壽宴,也驚嚇了二位侄媳婦,我,我實(shí)在是無地自容,對不起!”
說完,他一把將地上癱軟的沈明軒拽起來,厲聲道:“孽障!還不快給葉爺爺、給蘇同志和林同志道歉!”
沈明軒此時囂張的氣焰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屈辱。
他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對,對不起,葉爺爺,蘇,蘇同志,林同志,我喝多了酒,昏了頭,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沈正平再次對著蘇月棠和林晚秋的方向躬身:
“孽子酒后失德,我回去必定嚴(yán)加管教!擇日,我會帶著他親自登門,向葉家,向二位鄭重賠罪。今日攪擾了大家的雅興,實(shí)在抱歉!”
他的姿態(tài)放得極低,一臉真切的羞愧與歉意。
蘇月棠看了一眼身邊依舊臉色不好,依靠著葉彥明的林晚秋,又聽到沈菁華對沈正平的稱呼,心知兩家關(guān)系恐怕不只是世交那么簡單。
此刻再糾纏下去,也對葉家顏面無益。
她微微吸了口氣,對著沈正平淡淡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但并未多言。
葉老爺子冷哼一聲,皺眉擺了擺手。
沈正平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留,狠狠瞪了眼不成器的兒子和只會哭哭啼啼的妻子,灰溜溜地帶著一家人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迅速離開了飯店。
一場鬧劇收場,眾人識趣地紛紛和葉老爺子告辭,逐漸散去。
蘇月棠沒理會其他,轉(zhuǎn)身關(guān)切地看向林晚秋:
“二嫂,那你怎么樣?手腕還疼得厲害嗎?”
林晚秋從丈夫的懷中抬起頭,看向蘇月棠的目光中沒有了先前的恐慌與害怕,反而帶著幾分激動與崇拜。
她反握住蘇月棠的手,聲音微顫:“棠棠,你剛才,真的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