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冰冷的魔刃,毫無阻礙地,砍進了一名鎮(zhèn)魔軍戰(zhàn)士的胸膛。
那名戰(zhàn)士,直到魂體開始潰散的前一秒,眼中都充滿了震驚和不解。他想不明白,為什么前一刻還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下一秒,會對他揮起屠刀。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周圍的兵魂,都愣住了。
他們是戰(zhàn)士,他們渴望戰(zhàn)斗。
但他們的敵人,應(yīng)該是地宮深處的怪物,而不是這些,剛剛還和他們一同響應(yīng)號令的……袍澤!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成了致命的毒藥。
那十幾名被混沌黑氣污染的“畸變體”,徹底化作了只知殺戮的瘋獸。它們的力量、速度,都比普通兵魂強了數(shù)倍不止!
“吼!”
又一頭畸變體,如同一輛失控的戰(zhàn)車,猛地撞進了一個百人方陣。它手中的骨刃瘋狂揮舞,每一次斬擊,都帶起大片的魂魄碎片。僅僅幾個呼吸,那個百人方陣,就被它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混亂,如同瘟疫般開始蔓延。
鎮(zhèn)魔軍的陣列,第一次,出現(xiàn)了松動。
他們手持兵器,面對著這些瘋狂撲來的昔日同伴,卻不知該如何出手。
攻擊?他們下不了手。
不攻擊?他們正在被屠殺!
天空之上,那一萬名凡人觀眾,看得心驚肉跳。
“怎么回事?他們?yōu)槭裁床贿€手?”
“那些黑色的怪物太可怕了!再這樣下去,這支軍隊要完了!”
就連天庭眾神,都皺起了眉頭。
“這支軍隊,空有戰(zhàn)意,卻無戰(zhàn)心。”雅典娜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他們被‘袍澤’這個概念束縛住了。面對被污染的同伴,他們無法將其視為真正的‘敵人’。”
“一支,不敢對敵人揮刀的軍隊,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宙斯冷哼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蔑。顯然,他并不看好這支由亡魂組成的軍隊。
就在這時。
一聲,充滿了無盡失望與狂怒的咆哮,從戰(zhàn)場中央,炸響!
“廢物!”
阿瑞斯,動了。
他沒有去攻擊那些正在肆虐的畸變體。
而是,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出現(xiàn)在了那第一個,被同伴砍倒的、正在消散的兵魂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那名兵魂即將潰散的殘魂。
他看著那雙,依舊充滿著“不解”的眼睛。
用,足以讓整個地宮都為之顫抖的聲音,怒吼道:
“看清楚!”
“在地獄里,沒有袍澤!沒有兄弟!”
“只有,活著的,和死去的!”
“你,之所以會死,不是因為敵人太強!”
“而是因為,你身邊的這些……”
“懦夫!”
他猛地轉(zhuǎn)身,血紅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猶豫不決的鎮(zhèn)魔軍戰(zhàn)士。
“你們的猶豫,正在殺死你們的同伴!”
“你們那可笑的‘情誼’,正在成為敵人手中,最鋒利的屠刀!”
“這就是,我要教給你們的,地獄第一課!”
“——猶豫,即是背叛!”
話音落下的瞬間!
阿瑞斯,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用他那神明之軀,化作了戰(zhàn)場上,最原始、最血腥的殺戮機器!
轟!
他瞬間出現(xiàn)在一頭畸變體的面前。
在那頭畸變體,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
他那比鋼鐵還要堅硬的雙手,直接,抓住了畸變體的上下顎!
“吼!”
畸變體發(fā)出了瘋狂的咆哮,扭曲的魔刃,狠狠地砍在了阿瑞斯的身上!
濺起一串串金色的神血!
阿瑞斯,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張,已經(jīng)完全扭曲,只剩下瘋狂的臉。
眼中,閃過一絲,作為戰(zhàn)神的……憐憫。
“安息吧,戰(zhàn)士。”
“——然后,成為,警示后人的……路標!”
“啊啊啊啊啊!”
他雙臂肌肉虬結(jié),神力爆發(fā)!
嘶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撕裂聲響起!
那頭,刀槍不入,力量暴增的畸變體,竟然,被阿瑞斯,用最野蠻的方式,活生生地……
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黑色的混沌之血,夾雜著破碎的靈魂碎片,爆射而出!
濺了阿瑞斯一身!
他,沐浴著這漆黑的“血雨”,如同從煉獄中走出的魔神!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所有人。
無論是天上的神,還是地上的魂。
“這……才是真正的,戰(zhàn)爭之神!”一名凡人觀眾,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一絲,病態(tài)的崇拜。
阿瑞斯,卻沒有停下。
他扔掉手中殘破的尸體,再次,沖向了下一個目標!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神通。
就是最簡單的,拳!腳!撕咬!
一拳,轟爆一個畸變體的胸膛!
一腳,踩碎一個畸變體的頭顱!
他用最原始的暴力,向這支新生的軍隊,展示著,這場戰(zhàn)爭的……
唯一法則!
“看清楚了嗎!”
他一邊殺戮,一邊咆哮。
“這就是你們的敵人!”
“它們,不再是你們的袍澤!”
“它們,是被污染的、只知毀滅的……爛肉!”
“對待爛肉,你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比它們,更狠!更瘋!更殘暴!”
“現(xiàn)在!”
“收起你們那無聊的同情心!”
“拿起你們的武器!”
“——殺光它們!”
阿瑞斯那沾滿了黑色“血液”的右拳,高高舉起!
“吼……”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越來越多地鎮(zhèn)魔軍戰(zhàn)士,眼中的猶豫,開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血腥和暴力,徹底點燃的……
瘋狂!
他們,終于,明白了。
在這片戰(zhàn)場上,仁慈,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吼!!!”
終于,一名百夫長,第一個,響應(yīng)了阿瑞斯的號令!
他舉起手中的青銅劍,對著一頭撲來的畸變體,狠狠地,劈了下去!
“殺!”
“殺!殺!殺!”
千萬兵魂,被徹底喚醒了!
他們不再猶豫,不再迷茫!
他們,化作了一股,由死亡和怨恨組成的,黑色的鋼鐵洪流!
猛地,朝著那些,還在肆虐的畸變體,反撲了過去!
戰(zhàn)斗,從“被屠殺”,瞬間,變成了……
“反屠殺”!
雖然,畸變體的單體實力更強。
但是,鎮(zhèn)魔軍的數(shù)量,是它們的,千萬倍!
十個打一個!一百個打一個!
用最原始的人海戰(zhàn)術(shù)!用最悍不畏死的沖鋒!
噗嗤!噗嗤!噗嗤!
兵器入體的聲音,不絕于耳。
一頭畸變體,瞬間就被上百名兵魂淹沒,眨眼間,就被撕成了最原始的碎片!
天空之上。
宙斯看著下方那片,瞬間變得殘酷而高效的戰(zhàn)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瘋子……”
“他,用一群瘋子,訓(xùn)練出了另一群……”
“更瘋的瘋子!”
王座之上。
葉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知道。
他的“鎮(zhèn)魔軍”,在經(jīng)歷了這堂,由阿瑞斯親手教導(dǎo)的、血淋漓的第一課后。
終于,成型了。
然而,就在此時。
地宮的更深處。
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忽然,亮起了一雙,比之前所有畸變體,都要巨大,都要猩紅的……
眼睛!
一股,足以讓阿瑞斯,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緩緩地,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