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江以年從來不對付,兩人第一次碰撞就火花四濺。
江以年是二年級戰(zhàn)術(shù)防御系的學(xué)生。
那是星耀最精英的專業(yè)之一,出來的不是各大軍區(qū)爭搶的戰(zhàn)術(shù)參謀,就是星艦指揮官的接班人。
而裴燁,雖然是指揮系的天才,但在防御系那幫自認他們才是“戰(zhàn)場上運籌帷幄”的人眼里,他就是個脾氣暴躁、靠蠻力打出來的野路子。
一年前的跨系聯(lián)合演練里,裴燁和江以年好巧不巧地分到了同一個組。
裴燁帶隊的機甲小組遭遇突擊,在中途臨時改了行動路線,把江以年苦心安排的防御計劃攪了個天翻地覆。
雖然任務(wù)是成功了,但江以年的得分被直接扣到最低,讓他在全系面前吃了不小的癟。
那之后,兩人見面就是冷眼相對。
相看兩相厭。
在裴燁眼里,江以年是個心機極深的貴族少爺。
而在江以年看來,裴燁不過是個目無章法的莽撞家伙。
此刻,看到溫之遙和江以年并肩離開,裴燁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他看得出來,江以年對溫之遙有著濃濃的好奇。
畢竟那小子對他笑得那么溫柔的時候,可從來沒安好心。
他太清楚江以年這種人的心思。
看似陽光親和,若是對某個人產(chǎn)生了興趣,就會像猛獸捕食一樣死死盯住,直到他徹底厭煩為止。
“嘖。”
裴燁心里暗暗罵了一聲,他雖也不喜歡溫之遙,但心中隱隱有股不爽。
他伸手往凌云肩上拍了拍,“你先回去,我過去看看。”
“哎,那我呢!”
“嘖,找李賢安玩去!”
還不等凌云反應(yīng)過來,裴燁已經(jīng)邁著步子跟了上去,留他一人風(fēng)中凌亂。
……
溫之遙不急不緩地跟在江以年,步伐平穩(wěn)得像是在飯后散步。
穿過長廊,傳送梯停在了盧米納高塔的頂層。
厚重的金屬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學(xué)生會的核心地帶。
江以年低頭沖溫之遙笑了笑,眼睛彎起來像是月牙。
“會客廳到了。”
柔和的燈光從雕花燈罩里傾瀉下來。
整個會客廳鋪著淺色地毯,厚實軟綿,鞋子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聲響。書架上整齊擺放著從戰(zhàn)術(shù)、心理學(xué)到聯(lián)邦法典等各種書籍。
這里不像是個單純的會客廳,更像是一片由江以年精心布置的領(lǐng)地。
從家具的擺放到空氣中淡淡的檀香味,都透著主人的控制欲。
江以年徑直走到半月形會議桌旁,紳士地替溫之遙拉開了椅子。
“學(xué)姐,請坐。”
溫之遙神色淡然地將室內(nèi)陳列打量一遍,對著江以年回以淡然的笑意,沉默著落了座。
江以年順手給她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眼眸中藏了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坐在了溫之遙的正對面。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上一次……你也是在這里來找我。”
他語氣無比平淡,卻讓溫之遙拿起水杯動作一頓,內(nèi)心一陣波濤洶涌。
哪壺不開提哪壺!
溫之遙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垂眸隱忍情緒,再抬頭時又恢復(fù)了冷靜。
她指尖摩挲著杯壁,輕輕笑了笑。
“上一次?抱歉,我記憶力不太好,時間太久,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
“是嗎?”
江以年靠近桌面,單手支著下頜,一雙垂下去的狗狗眼亮晶晶的。
“我可以幫學(xué)姐回憶一下。”
他語氣輕慢得像在親近的朋友聊天,語調(diào)拉長。
“那天你穿得很可愛,來給我送了茶。”
他栗色的眼眸在燈光照映下,閃著點調(diào)侃的意味。
“我印象很深。”
溫之遙在心里冷笑。
這小子是故意翻舊賬來激她呢。
溫之遙放下水杯看過去,二人目光相撞。
剎那間,她只覺江以年的眸中似是有霧氣彌漫,內(nèi)里的情緒叫人看不真切。
但她依舊不卑不亢,一雙繾綣的眼睛水盈盈地看向他。
“居然讓江會長記到現(xiàn)在,看來你很喜歡那身衣服?”
她緩緩勾唇,語氣不疾不徐。
“那我送你一條一樣的裙子好了,你可以在家自己穿。”
溫之遙故意揶揄:“沒想到江會長居然有這種癖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
江以年嘴角一抽,瞬間被哽住。
短短幾句話便巧妙化開這尷尬的氣氛,溫之遙既不承認,也不給他繼續(xù)拿話壓她的機會。
江以年微微瞇了瞇眼,對她的反應(yīng)有些意外,隨后笑意加深:“你可真有意思。”
溫之遙也順勢笑了笑:“和你開個玩笑而已,會長你這么大度,應(yīng)該不會介意吧?”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又說道:“畢竟是你開我的玩笑在先呢。”
“……”
短短的一次交鋒,溫之遙已經(jīng)讓江以年沉默兩次。
但溫之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江以年只得干笑兩聲說不介意。
如今的溫之遙城府之深,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莽撞無腦的女孩能夠比擬的。
江以年對眼前之人的懷疑更深,笑過之后,他輕咳兩聲,話鋒一轉(zhuǎn)。
“溫學(xué)姐,今天你以一己之力把那三個男人都打趴下了,應(yīng)該是用了獸識吧?”
溫之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江以年是聰明人,說出這話也不過是帶著答案問問題。
他看向溫之遙的目光中多出幾分欣賞,可絲絲縷縷的懷疑是半分不減。
“我有點好奇。”
溫之遙眼皮輕掀,語氣淡淡。
“會長直說吧,不用繞圈子。”
“最近星耀有一陣傳聞,想必你也清楚。”
“都說你在對戰(zhàn)課上,碾壓了裴燁,沒有覺醒的人很難做到。”
溫之遙眼眸清亮,沉著應(yīng)對,“會長,人都是會進步的,而且覺醒獸識本來就是從星耀畢業(yè)的條件之一吧?”
“你何必抓著這點咬著我不放?”
江以年目光如刺:“你說得對,覺醒者不稀有,但稀有的是高階雌性。”
“你展現(xiàn)出的反應(yīng)速度,還有獸識的穩(wěn)定性,可不是短時間內(nèi)就能練成的。”
他眼睛倏然瞇起,眼中掠過危險意味。
“我怎么記得,你在休學(xué)前可不是這樣。”
江以年終是斂了笑意,嚴肅地沉聲:“你……真的是溫之遙嗎?”
話音如珠玉墜地,周遭的空氣都像是凝成了冰霜,被一陣冷然的沉寂包裹得嚴嚴實實。
溫之遙反應(yīng)很快,嘴角一抿就回了話。
“江會長,你做不到在短期進步,也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這股狂妄自信無人能敵。
江以年聞言,嘴角輕輕抿起,唇邊那抹笑意似有若無,眼底卻是藏著一把鋒利的刀。
“是嗎?”
聲音剛落,他身上的氣息驟然轉(zhuǎn)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