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之遙抬眸，“什么？”
“活著回來。”
她視線停頓，眼底的情緒發顫。
溫嶼森啞聲：“無論發生什么，你都要活著回來見我，不許拋下哥哥，知道嗎？”
“不是你離不開我，是我離不開你。”
溫嶼森認命了，他根本放不下溫之遙，不論眼前這個女孩是不是她的妹妹，都已經在他心里占據了一席之地。
他伸手撫著她的頭發，聲音微顫，“不管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對我而言，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你能平安回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這一瞬，溫之遙也忍不住情緒，眼眶紅了一片。
她用力點頭，嗓音染了點哭腔：“我答應你。”
可她的眼淚還沒流下，溫嶼森的淚又從眼眶里滾了下來。
溫之遙仰著頭無奈地笑了笑，抬手輕輕擦去溫嶼森臉上的淚，語氣柔和下來。
“哥哥哭什么呀……我肯定會回來的。”
溫嶼森慌亂擦去臉上的淚，可那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勉強扯起一個笑意，哽咽道：“好，我不哭。”
溫嶼森垂下頭，“哥哥幫你整理行李。”
那一夜，兄妹倆在客廳里坐了很久，室內的燈光柔和，他們什么也沒再說，只是肩并肩安靜地坐著。
寒風從窗縫里灌進來，帶著夜的吐息。
他們手牽著手，溫之遙輕輕靠著溫嶼森的肩頭，終于重新靠近了彼此。
而外面的夜色已經深得像一張能夠籠罩一切的巨型幕布，從天而降，啟示了明日的離別。
……
翌日清晨，候選人們正式登上前往第二星系的軍部運輸艦。
氣勢磅礴的大型運輸艦穿越躍遷通道后，窗外的星海也由璀璨轉為灰暗。
這片屬于第二星系的天空仿佛被濃墨潑灑過一般，帶著一股低迷的肅殺氣息。
而除溫之遙以外的一群人正沉浸在興奮中，根本沒留意到窗外那灰蒙蒙的天。
數小時后，運輸艦穩穩降落在前線駐地。
他們本以為自己會被軍部熱情迎接，可艙門一打開，只有一股刺鼻的焦糊氣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前方遠處，因著戰火延續，未熄的余燼仍在燃燒。
地面坑坑洼洼，布滿黑色的焦痕，空氣中也彌漫著陣陣的灰色粉塵，似是整個星球都在發出孱弱的求救聲。
忽地聽聞看幾聲連續的“嘭嘭”巨響，幾架受損的戰斗機摔落在地，驚起一層又一層的灰塵，正橫亙在遠處。
可以見到那裝甲被燒得扭曲變形，殘骸里還閃爍著斷斷續續的電光。
走在前頭那幾個人臉上的笑意僵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這不是第二星系的上城區嗎？這么發達的地方怎么會變成這樣！”
“怎么會這樣？！新聞明明沒有報道過！”
“不是，這地方還能有活人嗎？”
隨著艙門徹底落地，候選人們的驚呼此起彼伏。那一張張原本興高采烈的臉，此刻全都寫滿了震驚與惶恐。
溫月聞聲臉色一變，忽地沖上前去，扒開前面的人自己探頭出去，看見眼前的景象臉色倏然煞白。
她驚恐不已，話已經不過腦子，直接從嘴里溜了出來。
“不是說只是邊境異變嗎？這叫異變？上城區都快被夷為平地了！”
秦錚作為帶隊教師，正跟在學生后面，看著門口堵著一群不肯下機的人只覺冒火。
他怒道：“前面的人在艙口堵著干什么？趕緊下去！”
“走走走，秦教授發火了。”
后面的人開始催促，溫月心里又驚又怕，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等到她的腳剛踩在灰燼般的地面上，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溫月皺著眉，一想到自己的小命難保，就禁不住身子打顫，已經顧不上維持人設了。
她用袖子掩住口鼻，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抱怨和驚慌，“我們是被騙了吧？這環境這么惡劣，居然還要我們一群學生過來做實戰指揮，我才不干！”
其余人也頓時六神無主，哀嚎聲連連響起。
“就是啊，我感覺我會死在這……”
“媽媽我要回家！”
一群人在此哭嚎，而溫之遙站在她們旁側懶懶打了個哈·欠。
眼前這種場景她上輩子已經見過無數次，早已見怪不怪，如今只覺得她們吵鬧。
她嫌棄地捂了捂耳朵，嘲諷道：“你們害怕啊？那現在就可以滾回去，老師們不會攔著的。”
溫月一聽她這慵懶的聲音就來氣，眼睛一瞪：“溫之遙，你在這裝什么樣子？想顯得自己很厲害是嗎？”
“吵什么吵？安靜！”
秦錚的聲音冷厲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凜冽氣息，瞬間將所有的喧嘩都壓了下去。
他站定，往溫月那剜了一眼，“都過來集合！”
溫月被秦錚瞪得一慫，脊背都僵了僵，硬是噎回了所有不滿，只得收回目光，挪著步子過去集合。
一群人排成一列，秦錚威嚴地站在她們面前，身旁還跟著四名星耀的老師。
“前線的情況你們已經看到了，害怕的現在就可以回去，我不會強求。”
他瞇起眼，冷冷地掃視全場，“不過，一旦留下，就意味著你們要承擔一切后果。生死自負，這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沒人會跟著你們屁股后面給你們收拾殘局。”
一群人面面相覷，都在等著有人能先開口。
若是只有自己搶著當逃兵，豈不是太丟臉了！
秦錚又問：“給你們最后一次選擇的機會，誰愿意留下？”
這時候溫之遙抬了眸，“秦教授，我愿意留在這，既然來了，我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溫月驚愕地看向溫之遙，瞬間捏緊了拳頭，心里暗暗較勁。
她一個沒覺醒的人都敢留，要是我先逃了，豈不是會被人嘲笑成什么樣！
溫月心一橫，“秦教授，我也留下！”
見有兩人表了態，其余人的斗志才重燃了些，咬咬牙都附和了起來。
“我們是被選拔出來的，沒什么好怕的，我們都留下！”
“好！既然做出了選擇，就別像個小孩一樣一驚一乍，”秦錚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記住，從現在起，你們就不再是學生了，而是戰地的后備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