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陸老夫人見陸庭澤從路上下來,笑靨如花。
“都多久沒有在家用過早飯了,來,陪奶奶吃個早飯?!?/p>
陸庭澤在老夫人右側坐下,對面是哥哥陸澤宇和大嫂李明麗。
首座是陸老爺子陸擎。
“嫣然呢?”陸庭澤問。
老夫人微微嘆息,李明麗一邊給陸庭宇盛粥,一邊柔柔說著:“嫣然今早有些不舒服,就在樓上吃了。”
“哪里不舒服,看過醫生了嗎?”陸庭澤接話。
陸庭宇坐在電動輪椅上,眉眼間和陸庭澤有些像,同樣是精致到完美的五官,不過他的長相更偏溫婉柔和。
笑起來的時候,兩邊還有一對淺淺的酒窩,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是溫潤如玉:
“阿澤別擔心,嫣然的事,你大嫂會處理好的?!?/p>
大嫂兩個字,他說得有些重。
陸庭澤微微蹙眉。
老夫人給陸庭澤夾菜:“來,吃點蘆筍,今早剛摘的,新鮮著呢。”
蘆筍的確鮮嫩,翠綠翠綠的。
老夫人沒注意,竟將不少蒜也一同夾了過來。
“奶奶,您忘了,庭澤不喜蒜味?!闭f著竟伸過筷子想來夾陸庭澤碗里的菜。
可話音剛落,陸庭澤就已經將蘆筍塞進嘴里。
連同那點蒜末。
李明麗訕訕喝了幾口粥,又抬眼看向陸庭澤,柔聲道:“庭澤,嫣然一會兒跟我們一同去安伯伯家,你要不要一起?”
陸庭澤喝下一碗粥,就放下碗筷:“我吃飽了?!?/p>
老夫人讓他再吃點,陸庭澤沒理,抬腳上樓。
李明麗垂頭喝粥,不再說話。
陸庭宇面上帶著笑意,也不緊不慢喝著粥,桌下的手,卻緊緊捏成拳。
上樓后,陸庭澤又轉身去了陸嫣然的房間,見她蹲在角落,便過去想將小姑娘抱起。
嫣然不知道是小叔,很是抗拒,嚇得直哆嗦。
“嫣然,別怕,是小叔?!标懲奢p聲哄著。
嫣然這才緩緩將頭抬起一點點,掃了眼面前的人,周身才慢慢放松,但頭還是低著,也不說話。
將人抱到床上坐著,張嫂才進來。
“二爺?!彼s緊跑到陸嫣然身邊,笑說,“才走開一會兒,嫣然小姐怎么又坐在地上了。”
“吃過東西了嗎?”陸庭澤問。
張嫂小聲說吃了一點,可陸庭澤知道,侄女沒吃,叫張嫂下去端碗粥上來。
陸庭澤端著粥,一小勺、一小勺吹涼,送到陸嫣然嘴邊:“來,小叔喂你,張嘴,啊~”
她一動不動。
跟往常有些不一樣。
張嫂見情形不對,這才說:“二爺,要不我來喂吧。嫣然小姐最近都沒什么胃口。”
“多久了?”
“從昨天早上開始?!睆埳┣忧哟?。
陸家所有人都知道二爺最在乎嫣然,張嫂不敢敷衍。
“怎么不早點說。”陸庭澤將粥遞給張嫂,出了門。
林若薇是一大早收到秦聿的消息的。
她說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接了個大單,過幾日就回來了,讓林若薇洗洗干凈等著。
林若薇站在鏡子前,發現自己臉頰消瘦,膚色蒼白毫無血色。
自從果果丟失后,秦聿就背負了十分重大的愧疚感,但凡見到她過得不好,都覺得是自己的錯。
若是見到她這個樣子,不知道又要自責多久。
“還有幾天,來得及?!?/p>
破天荒的,林若薇去外面吃了個早餐,雖然是簡單的豆漿、包子和油條,卻已經比她往常吃得好太多了。
平常,她都是拿一片吐司面包頂肚子,大多數時候直接不吃。
吃完早餐,又散了會兒步,才打車去醫院上班。
中午也加班了,去了游泳館。
自上回受傷,她就沒下過水。
近日,傷口好得差不多了,只殘留點粉色的痕跡。
游了幾圈,又泡了會兒水,跟小朋友閑聊,側面打聽有沒有哪個小朋友背后有胎記的,無果。
又被兩個男家長搭訕,林若薇有些厭煩,上岸沖洗換衣服。
剛換好,裴圓圓打電話來。
“不好了,林醫生,趙小荷出事了?!?/p>
那個17床的小姑娘,突發暈厥,到底還是嚴重了。
趕到醫院時,主任已經和蔣紅、外加幾個主治醫生商量好了手術方案,見她到來,象征性地問了她的意見。
林若薇沒聽到蔣紅的表態,直接說了自己的看法。
說完,會議室安靜了一會兒。
主任看了林若薇一眼,對蔣紅說:“由你主導,按照既定的方案來吧?!?/p>
蔣紅馬上去準備。
宋菲跟在她后面,經過林若薇身邊的時候,不大不小“哼”了一聲。
除了會議室,裴圓圓和幾個護士,便圍住了林若薇。
這幾個護士都是進醫院不久的年輕人,平時不太會溜須拍馬那一套,沒少被其他人排擠。
不知不覺,竟和裴圓圓玩在了一起,自稱是林若薇這邊的人。
林若薇不理會她們的小孩子過家家般的把戲,但也沒反對,在醫院,多幾個朋友總比多幾個敵人好。
再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若薇也想知道。
“林醫生,跟你判斷的一樣,趙小荷根本不是什么單純的腸胃炎,而是心包積液?!迸釄A圓說。
林若薇問:“蔣醫生說的?”
“當然不是!今天早上吃過早飯后,趙小荷突然嘔吐不止,不久就暈厥。主任剛好過來查房,便緊急讓人做了心電圖和心臟彩超,這才確診?!?/p>
難怪。
剛才見主任看蔣紅的眼神,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
但到底是共處多年的同事,蔣紅犯了這么大的錯,主任也沒說什么,甚至讓她做主刀醫生。
“主任真偏心。”裴圓圓抱怨。
“別說了,擔心隔墻有耳?!绷秩艮碧嵝?,“大家先回去工作吧?!?/p>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這個道理是林若薇一早就知道的。
剛到辦公室門口,便聽到里面的人在議論她。
“噯,聽宋菲說這次17床的病情突然惡化,是林醫生的誤診引起的,耽誤最佳治療時間,這才導致突然昏厥?!?/p>
“可不是嘛。也是她命大,剛好碰到主任過來,立刻搶救,這才撿回來一條命。哼!還說是國外回來的高才生呢,就一個心包積液都能誤診,算哪門子的高才生?!?/p>
“就是,跟我們蔣醫生比可差遠了。蔣醫生好歹也是名門之后,祖上三代都是醫生,又是兒科泰斗高副院長的弟子?!?/p>
“也就是我們安院長崇洋媚外,偏袒她,這才壓著蔣醫生的晉升材料。不然,哪里輪得到她空有名頭的這個空降兵,說是國外進修回來的,說得不好聽,還不知道那個野雞大學進修的呢。”
里面笑聲不斷。
“要我說,她倒是有一張狐媚子臉,莫不是跟我們安院長有那什么吧?!?/p>
“哈哈哈哈。說不準,要不然人家為什么護著她。”
“嘖嘖,安院長有六十了吧,虧她下得去嘴。”
話越說越難聽,林若薇推開門。
“你們若想知道,不妨直接去問問安院長,我到底是怎么下嘴的。”
幾個人被她說得面紅耳赤,紛紛假裝忙碌,先后離開了辦公室。
林若薇沒將這幾個人的話放在心上,坐下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情。
據裴圓圓所說,趙小荷的治療方案是蔣紅提出來的,林若薇去得晚,只聽到了一部分。
她又叫裴圓圓進來:“你給我詳細說說,蔣醫生提出的那個手術方案?!?/p>
裴圓圓一五一十說了。
林若薇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薇薇姐,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蔣醫生的方案有紕漏,若是這樣下刀,人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