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室里,其他女犯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有人甚至發出了嗤笑聲。
“還林大富呢,自己都進去了。”
“這下好了,父女倆,監獄里團聚。”
聽著周圍的話,林雅雅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干,順著鐵門滑落在地。
“不……不要過來……我不要坐牢……”
林家父女雙雙落網。
這個消息在海城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曾經被林氏集團壓得喘不過氣的企業,在短暫的錯愕后,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而更多的人,則是單純的震驚。
那個盤踞海城多年,幾乎可以一手遮天的林大富,就這么倒了?
快得讓人不敢相信。
……
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高級病房。
衛小小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許多。
床頭的電視正播放著午間新聞,記者播報著林氏集團崩塌的最新進展,畫面上是林大富在機場被捕的狼狽瞬間。
衛忠坐在床邊,用棉簽沾了水,輕輕濕潤孫女干裂的嘴唇。
他看著電視,眼神平靜,不起波瀾。
仿佛屏幕里那個梟雄的落幕,與他無關。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平靜之下,是復仇的余燼,和對未來的隱憂。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身材魁梧、兩鬢斑白的男人,他手里提著一個巨大的果籃,身后還跟著七八個同樣氣質硬朗的中年漢子。
他們一進來,原本寬敞的病房瞬間顯得有些擁擠。
“老領導!”
為首的男人聲音洪亮,刻意壓低了音量,怕吵到病床上的孩子。
衛忠抬起頭,露出一絲笑意。
“老張,你們怎么來了?”
被稱作老張的男人叫張國棟,是衛忠當年在部隊帶過的兵,后來也做到了團級干部,是這群老部下里最有威望的一個。
張國棟把果籃放下,虎目掃過電視屏幕,又落在衛忠身上。
“老領導,我們都聽說了!林家那王八蛋栽了!我就知道,您一出手,就沒他好果子吃!”
他身后一個漢子也跟著說:“是啊,老班長,太解氣了!這幫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后面來的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里全是崇拜。
在他們看來,扳倒林大富這種地頭蛇,非雷霆手段不可,而能用出這種手段的,除了他們無所不能的老領導,還能有誰?
衛忠只是笑了笑,沒解釋。
他知道,自己只是點燃了引線,真正炸毀林家大廈的,是林大富自己的貪婪和愚蠢。
伸手指了指病床上的孫女:“小點聲,小小剛睡著。”
眾人立刻噤聲,踮著腳尖圍過來,看著衛小小蒼白的小臉,眼神里紛紛流露出心疼。
“這幫狗娘養的,對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老領導,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聲,我們這幫老骨頭隨叫隨到!”
“對!誰敢再動小小一根汗毛,我們把他骨灰都給揚了!”
聽著這些發自肺腑的話,衛忠心里一暖。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軍功章,而是帶出了這幫過命的兄弟。
“有心了。”
他拍了拍張國棟的肩膀,“都坐吧。”
這群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鐵血硬漢,此刻卻像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地在沙發和椅子上坐下,腰桿挺得筆直。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這群老兵身上,也灑在衛小小的臉上。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然而,衛忠的目光卻越過眾人,投向窗外。
林家倒了,海城這片水域清了。
可水下的暗流,真的就此平息了嗎?
……
黑風堂。
海城一個數一數二的灰色勢力。
堂主李仲,早年靠著心狠手辣和林家的扶持,在城西一帶混得風生水起。
此刻,他正坐在一輛黑色奔馳里,盯著不遠處的那棟林家名下最高檔的私人會所。
“都聽清楚了!”
李仲叼著雪茄,對車里幾個心腹手下說,“林大富那老東西進去了,林家樹倒猢猻散,這會所現在就是無主之地!”
他吐出一口濃煙,眼神貪婪的看著遠處。
“今晚,我們就把它接管過來!里面的好酒,好東西,都是我們的了!媽的,以前看林大富的臉色,老子早就想盤下這個地方了!”
一個黃毛小弟興奮地問:“仲哥,就我們幾個人?”
“蠢貨!”
李仲一巴掌拍在黃毛后腦勺,“我的人早就在里面等著了!你們幾個,跟我進去鎮場子!記住,誰敢攔,就給老子打!出了事,我兜著!”
他現在信心爆棚。
林家倒了,警察忙著查封林氏集團的資產,哪有空管這種“民間糾紛”?
只要他動作夠快,到時候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生米早就已經煮成熟飯了。
李仲推開車門,帶著幾個小弟,大搖大擺地走向會所大門。
然而,剛到門口,他們就被攔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張國棟沒好氣的看著面前的一群小混混,穿的流里流氣的,什么玩意?
他和幾個戰友恰好路過,看到一群流里流氣的家伙鬼鬼祟祟,便多留了個心眼。
“站住,干什么的?”
張國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仲上下打量了張國棟幾眼,嗤笑一聲,“老頭,管閑事管到你仲爺頭上了?滾開,別耽誤老子發財!”
說著就要伸手就要去推張國棟。
張國棟沒動,只是手腕一翻,輕松扣住了李仲的手腕,順勢一擰。
“嗷——”
李仲發出一聲豬叫,感覺自己手腕都快斷了。
身后的那幾個小弟見狀,罵罵咧咧就要沖上來。
“我操!你敢動我們仲哥!”
張國棟身后的幾個老兵動了。
他們沒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的擒拿格斗。
進步、沖拳、鎖喉、絆摔。
動作干凈利落,快如閃電。
不到半分鐘,李仲帶來的幾個小弟,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來了。
整個過程,這幾個老兵連大氣都沒喘一下。
李仲徹底懵了。
這幾個老家伙是什么來頭?
怎么比他手下最能打的金牌打手還猛?
張國棟松開手,沒回過勁來的李仲踉蹌幾步才站穩,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好,好啊!”
他指著張國棟,手指都在發抖,“你們行!你們等著!光天化日之下聚眾斗毆,強闖私人產業,你們等著坐牢吧!”
掏出手機就要撥打110。
在他看來,對面這伙人再能打又怎樣?
還不是一群莽夫?
以暴制暴?
現在是法治社會!
警察來了,看你們怎么收場!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說辭,就說這幫人是別的社團派來搶地盤的,自己才是受害者。
張國棟看著他撥號的動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你打吧。”
李仲一愣,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激怒了。
“你他媽嚇唬誰呢!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么叫王法!”
電話很快接通了。
然而,李仲還沒來得及添油加醋地“報警”,電話那頭的聲音卻讓他如墜冰窟。
“李仲?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你的電話已經被監控。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開設賭場、故意傷害等多項犯罪,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你現在的位置我們已經鎖定,站在原地不要動,否則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
“啪嗒。”
手機從李仲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臉上的囂張和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怎么會?
警察怎么會盯上自己?
還掌握了證據?
他自問行事一向干凈,怎么可能……
李仲猛地抬頭,看向對面那個面無表情的張國棟,一個念頭涌上心頭。
是他們!
就在李仲和手下被聞訊趕來的警察戴上手銬押上警車時,張國棟的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手機,張國棟走到一旁接起。
“老領導。”
電話那頭,是衛忠沉穩的聲音:“沒事吧?”
“沒事。”
張國棟看了一眼遠去的警車,冷哼一聲,“幾個小雜魚,順手收拾了。我們一個戰友在市局信息科,早就把這個黑風堂的底子查了個遍,一堆爛賬。剛才順手把證據打包發過去了,正好他們自己撞槍口上。”
衛忠沉默片刻。
“國棟,辛苦你們了。”
“老領導,說這話就見外了。”張國棟的語氣嚴肅起來,“不過,今天這事也給我提了個醒。林家倒了,像李仲這種聞著血腥味就撲上來的鬣狗,肯定不止一條。”
“您和小小的安全,不能只靠我們這幫老家伙偶爾搭把手。我們總有顧及不到的時候。”
聽著張國棟的話,衛忠的眼神變得深邃。
張國棟的話,和他之前的擔憂,不謀而合。
他不能永遠把希望寄托在警察身上,也不能總讓這幫老兄弟為自己的家事奔波。
人情,越用越薄。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清晰。
“國棟,”
衛忠緩緩開口,“你說,我們把大家召集起來,成立一個安保公司,怎么樣?”
電話那頭的張國棟愣了一下。
成立公司?
“老領導,您的意思是……”
“就叫忠勇安保。”
衛忠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久違的自信,“專收我們信得過的退伍兵。平時,我們承接安保業務,賺錢養家。但更重要的,是把它打造成一把尖刀,一堵高墻。保護我們想保護的人,懲治那些法律暫時管不到的惡!”
張國棟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退伍多年,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養花遛鳥,安度晚年。
可衛忠的幾句話,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激情燃燒的歲月!
一個新的使命!
“我同意!”
張國棟大聲說道,“老半章,您一句話,我把這幫老伙計全給您叫回來!我們這身骨頭,早就想再跟著您大干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