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送財童子啊。”
蘇塵這句話說得云淡風輕,卻像一顆驚雷,在柳如煙的心湖中炸開了鍋。
她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月光勾勒出他自信的側臉,清澈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不是修士面對強敵的決絕,不是賭徒豁出一切的瘋狂,而是一種獵人看待獵物,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個精明商人審視一筆穩賺不賠生意的篤定。
“你……”
柳如煙喉頭微動,千言萬語堵在心口,最終只化作一聲復雜的嘆息。
“你到底想做什么?”
“師姐,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是一單風投。”
蘇塵收回了輕佻的觸碰,轉而一本正經地說道。
“作為投資人,我現在要去做‘盡職調查’了。你這位‘聯合創始人’,就安心等著看三天后的‘產品發布會’吧。”
說完,他不等柳如煙再追問,便瀟灑地一拱手,轉身朝著外門弟子的宿舍區走去,背影悠哉。
柳如煙楞在原地,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摸了摸自己被蘇塵碰過的臉頰,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柳如煙緣劫值提升至 235(被其自信感染+強烈的好奇心+一絲被拋下的嗔怪)!】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跺了跺腳,最終還是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自己的洞府飛去。
她決定了,無力這小子再怎么胡鬧,她也絕不會讓他死在趙乾坤手上。
大不了,在他認輸前,強行中斷比試。
即便這樣會被宗門長老責罰,她也認了!
---
而此時,趙乾坤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在全宗門范圍內對三天后的賭斗大肆宣揚。
“聽說了嗎?外門那個蘇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對柳師姐動手動腳,被趙師兄當場抓獲!”
“何止啊!趙師兄本來想教訓他,結果那小子不知死活,竟然主動跟趙師兄發起了賭斗!賭注是趙師兄的極品法器赤陽暖玉!”
“一個煉氣八層,挑戰筑基初期的趙師兄?他腦子被幽音蝠的音波震壞了吧!”
“我看他是想出名想瘋了,這種嘩眾取寵之輩,死不足惜!”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半天之內傳遍了合歡宗的每一個角落。
從外門雜役到內門精英,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場實力懸殊到可笑的賭斗。
很快,宗門內好事者開設的地下賭盤也應運而生。
趙乾坤勝,賠率一比一點零一,低得令人發指,堪稱穩賺不賠的理財產品。
蘇塵勝,賠率一比一百!
即便如此,押蘇塵勝的人,依舊一個都沒有。
所有人都把靈石壓在了趙乾坤身上,哪怕只能賺回百分之一,那也是白撿的。
在他們眼中,這哪里是賭博,簡直就是發財。
整個合歡宗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狂歡。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等著看三天后,蘇塵是如何被趙乾坤像一只螞蟻一樣被碾死的。
然而,風暴中心的蘇塵,此刻卻正在做著一件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情。
他沒有閉關苦修,沒有去柳如煙那里尋求強力法寶,甚至連最基本的打坐吐納都沒有。
他徑直來到宗門的藏經閣,這也是收藏弟子信息的地方。
“張師兄,我想查閱一下趙乾坤師兄的資料。”
蘇塵適時地遞上了一塊靈石,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管理資料的弟子收了靈石,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蘇塵?呵,死到臨頭還有閑心來查資料?是想看看自己會死在什么招式下嗎?”
蘇塵不以為意,依舊笑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麻煩師兄了。”
那弟子嗤笑一聲,但還是扔給了他一枚玉簡。
蘇塵將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其中。
【姓名:趙乾坤】
【修為:筑基初期(靈力浮躁,根基不穩,疑似藥物催生)】
【主修功法:《烈陽功》(剛猛有余,變化不足)】
【得意法術:烈陽劍氣、烈焰掌、火蛇術】
【法器:赤陽暖玉(極品法器)、追風劍(中品法器)……】
【性格評估:心高氣傲,嫉妒心強,易怒,喜歡在人前炫耀,實戰經驗匱乏,尤其是在受到刺激時,容易失去理智,只顧強攻,不留后手。】
蘇塵看得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完美。”
他喃喃自語。
蘇塵還回玉簡,對這筆“風投”的信心,又增加了三分。
離開藏經閣,蘇塵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了宗門的百寶樓,在這里,可以購買各種修行物資。
柳如煙終究還是不放心,偷偷跟了過來。
她以為蘇塵終于開竅,準備來買些強力符箓或者丹藥保命,她甚至已經準備好,只要蘇塵靈石不夠,她就立刻匿名資助。
然而,蘇塵接下來的采購清單,讓她的丹鳳眼越瞪越大,最后幾乎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老板,給我來二斤生石灰粉,要磨得最細的那種。”
“嗯,再來十面小銅鏡,要拋光得最亮,能晃瞎人眼的那種。”
“哦對了,還有沒有味道特別沖的‘驅獸草’?給我來一大捆。”
“這個‘滑石粉’是干嘛的?灑在地上能讓人摔跤?有意思,也給我來兩包。”
“咦?這是‘千里傳音螺’的殘次品?只能在百米內傳音?便宜處理?太好了,給我來一對!”
柳如煙躲在角落里,看著蘇塵興高采烈地將一堆在她看來完全是破爛、甚至跟凡間雜耍道具差不多的東西收入儲物袋。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復碾壓。
生石灰?
銅鏡?
滑石粉?
他這是要去跟人斗法,還是要去搭臺唱戲啊?!
他難道想靠這些去對付一個筑基期的修士?
這已經不是瘋了,這是瘋得沒邊了!
就在柳如煙準備沖出去質問蘇塵到底在搞什么鬼時,蘇塵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一樣,突然轉過頭,朝她藏身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從那堆破爛里,拿出一個海螺,朝著柳如煙的方向,輕輕一拋。
海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柳如煙的腳邊。
緊接著,蘇塵將另一個海螺放在嘴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師姐,別擔心。專業團隊,正在進行最后的‘舞臺布置’。”
“這個海螺,就當做咱們的內部通訊設備。三天后記得帶上,我或許需要你這位女神幫我加油喔。”
說完,他沖著柳如煙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心滿意足地提著他的“道具”,哼著小曲,揚長而去。
柳如煙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撿起腳邊的海螺,溫潤的觸感仿佛還帶著蘇塵的體溫。
她看著蘇塵遠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擔憂、困惑、好奇最終全部化作了一聲無奈卻又帶著一絲甜意的嘆息。
【柳如煙緣劫值提升至 250(被神秘操作徹底搞懵+哭笑不得+無可救藥的好奇)!】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宗門演武臺,早已人山人海,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這場年度大戲的開幕。
演武臺中央,趙乾坤一襲火紅勁裝,手持追風劍,身姿挺拔,氣勢逼人。
他享受著周圍的歡呼和崇拜,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今日,他要當著全宗門的面,將那個不知死活的蘇塵,虐殺至渣。
“吉時已到!蘇塵,為何還未到場?!”
主持賭斗的執事長老,朗聲喝道。
“哈哈哈,我看他是怕了,不敢來了吧!”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哄笑。
趙乾坤臉上的笑容更加輕蔑。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來了來了,催什么催,投胎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塵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慢悠悠地擠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兩手空空,沒帶任何兵器,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外門弟子服飾。
他晃晃悠悠地走上演武臺,站在了氣勢滔天的趙乾坤面前。兩人的形象立刻形成了滑稽而鮮明的對比。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加猛烈的嘲笑聲。
“這家伙真是來送死的!”
“看他那鬼樣,昨晚是去逍遙快活了嗎?”
趙乾坤看著蘇塵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怒極反笑,他已經開始想象蘇塵向他跪地求饒的場景。
蘇塵卻對周圍的嘲諷充耳不聞。
他環顧四周,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戴著面紗的絕色身影。
他對著柳如煙,露出了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安心笑容,然后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看戲。”
隨即,他轉過頭,看向志在必得的趙乾坤,咧嘴一笑。
“趙師兄,久等了。”
“你的‘送財快線’,今天……準時發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