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凄厲的慘叫和他被狼狽抬下場的畫面,如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在場數萬名弟子的心中。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先前那些起哄、質疑、不屑的聲音,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混雜著敬畏、忌憚與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高臺中央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
敬畏,是因為蘇塵展現出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
那不是簡單的幻術,而是直指人心、剝離偽裝的無上道法。
忌憚,是因為他們捫心自問,若是自己身處陣中,能否抵擋住內心最深處的欲望,不落得和張宇一樣當眾出丑、社會性死亡的下場。
而貪婪,則是因為那高懸的獎勵,極品法器與海量貢獻點。在蘇塵證明了陣法的“真實性”后,變得愈發誘人。
風險與機遇并存,這才是最折磨人的。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氣氛凝滯之際,又有一人排眾而出。
此人身形微胖,面相精明,一雙小眼睛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乃是內門弟子中以“斂財”著稱的錢通。
“蘇塵師弟,我來會會你!”
錢通高聲喊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先是朝蘇塵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蘇師弟道法高深,師兄我佩服。不過,這張宇道心不堅,沉迷女色,有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我輩修士,當以追求無上大道為己任,豈能為區區皮相所惑?”
錢通這番話明著貶低張宇,實則抬高自己,暗示自己絕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我錢通,一生只愛靈石與天材地寶,對紅粉骷髏向來不屑一顧。我倒要看看,蘇師弟這陣法,除了能變出幾個美女幻象,還有什么別的能耐!”
說罷,他一臉傲然,滿懷信心地踏入了陣法之中。
在他看來,只要不被女色誘惑,憑借自己堅定的“求財之心”,破陣而出,名利雙收,豈不美哉?
高臺之上,蘇塵看著自信滿滿的錢通,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中多了一絲憐憫。
無知者,無畏。
“小胖啊小胖,人可以自信,但不能太自信。你一無神顏,二無結丹修為,再加上一身肥肉,師弟我替你捏把汗?!?/p>
蘇塵心中一陣腹誹。
錢通踏入陣法的瞬間,預想中的桃花林和絕色美女并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金光。
他睜眼時,赫然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座無法想象的巨大寶庫之中。
腳下是極品靈石鋪就的地板,眼前則是堆積如山的珍稀礦石。而遠方,一株株傳說中的萬年靈藥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兵器架上,無數流光溢彩的法寶發出陣陣嗡鳴。
“發……發了……”
錢通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雙眼通紅,理智頃刻間被無窮的貪欲所淹沒。
“我的,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瘋了一般朝著最近的一座靈石山撲了過去,手腳并用,拼命地往自己懷里、儲物袋里扒拉。
而在外界數萬名弟子的眼中,畫面則顯得滑稽而詭異。
只見錢通進入陣法后,先是原地愣住,隨即臉上露出狂喜至極的表情,口水順著嘴角流下都毫無察覺。
緊接著,他猛地趴在地上,對著空無一物的地面,雙手瘋狂地刨動,嘴里還念念有詞。
“靈石,我的靈石!哈哈哈!”
全場弟子面面相覷,一時沒反應過來。
“錢師兄到底在干什么?刨地?”
“莫非,陣法里有地鼠?”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錢通的動作變得更加離譜。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絕世珍寶,手舞足蹈地沖向前方,對著空氣又親又抱,神情無比陶醉。
“萬年血參,我的!哈哈哈!”
“飛虹劍,也是我的,別和我搶!”
他一個人在陣法中央,上演了一出精彩絕倫的獨角戲。
時而與看不見的敵人搏斗,對著空氣拳打腳踢;時而又對著一根石柱跪地磕頭,痛哭流涕地喊著:“老祖宗開恩,把寶庫的鑰匙給我吧!”
那瘋癲癡狂的模樣,比之剛才的張宇有過之而無不及。
全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哄笑聲。
“我的天!原來錢師兄的道心,就是跪地求財??!”
“這哪里是道心試煉,這簡直是扒光了給人看?。√萘?!”
“蘇師兄牛逼,我算是服了!”
陣中的四位師姐也是花枝亂顫,看向蘇塵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驚奇,變成了徹徹底底的崇拜。
這個小師弟,簡直就是個玩弄人心的魔鬼。
蘇塵依舊神色淡然。
他看戲看得差不多了,心念一動,將那已經涕淚橫流、在地上打滾的錢通給送出了陣法。
“道心淪喪,財迷心竅。淘汰。”
同樣言簡意賅的四個字,卻如四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錢通的臉上。
清醒過來的錢通,聽著耳邊山呼海嘯般的嘲笑,感受著身上沾滿的塵土,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兩眼一翻竟是直接羞暈了過去。
接連兩人,一個為色癡狂,一個為財瘋癲,都在蘇塵的陣法下被剝去了所有偽裝,將內心最丑陋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現在了數萬人面前。
此刻,再無人敢小覷這位白衣師弟。
演武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震撼性的場面所震懾,再也無人敢輕易上前挑戰。
蘇塵環視全場,享受著這萬眾矚目的時刻。
他從懷中不緊不慢地取出了剛剛拾遺得來的那枚“大羅固神丹”。
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他將丹藥隨意地拋入口中,如同吃下一顆糖豆。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藥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穩固著他飛速提升的境界,洗滌著他的神魂。
這一刻,他在所有人眼中顯得愈發高深莫測。
仿佛這場攪動了整個宗門的擂臺大會,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隨手而為的游戲。
他一邊煉化丹藥,一邊享受著眾人的敬畏,心中卻在盤算著。
“下一個,又會是哪個倒霉蛋,來為我的修為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