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大長老蘊含著元嬰期威壓的聲音瞬間凍結了全場沸騰的氣氛。
他的話如一座無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將目光投向了云端背后的宗主李清月。
今日這場擂臺大會,因她一道法旨而起。
如今,也只有她,能決定這場前所未有的風波,將如何收場。
大長老的話表面上是在向宗主請示,但語氣中那不容置喙的強硬,已經是一種變相的施壓。
他身為執法堂首座,掌管宗門刑罰,位高權重,其分量足以讓宗主也為之側目。
他有足夠的理由終止這場“鬧劇”。
蘇塵今日所為,看似是為宗門甄別道心,實則已經將整個親傳弟子階層,乃至長老們的臉面,都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
蕭然是他的得意弟子,秦詩蕓亦是他師弟的愛徒,如今一個道心崩潰,一個信念崩塌,他若再不出面,執法堂一脈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云端之上,李清月鳳眸微垂,玉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
一息、二息、三息......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蘇塵卻笑了。
他迎著大長老幾乎要將他碾碎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朗聲開口,聲音清越,傳遍全場.
“大長老此言差矣。”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一個筑基期弟子竟敢當著數萬人的面,公然反駁一位元嬰期的大長老?
他瘋了嗎?!
就連陣中的燕銜枝等人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大長老雙目一瞇,寒光迸射。
“哦?你有何高見?”
蘇塵對著高臺之上,先行了一禮,隨即轉身,面向全場弟子,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浩然正氣。
“敢問諸位同門,我合歡宗立派之本是什么?是讓大家沉溺于虛假的榮光,還是直面內心的脆弱,砥礪前行?”
“敢問大長老,今日擂臺,宗主法旨為何?是為了看一場場華而不實的術法切磋,還是為了遴選出真正能代表我合歡宗顏面,道心堅如磐石的棟梁之才?”
他的發問振聾發聵,讓許多弟子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蘇塵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今日,我蘇塵所設‘照心鏡’,不是為了羞辱同門,而是為了刮骨療毒。是為了讓我合歡宗所有弟子,都能認清自己,斬斷心魔,在未來的仙路上走得更遠,更穩!”
“若連直面內心的勇氣都沒有,談何與天爭鋒,與大道同行?若因懼怕疼痛便放棄了淬煉的機會,我合歡宗與那些溫室里的花朵,又有何異?!”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大長老,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今日擂臺,非但不能停,還必須繼續下去!”
“直到選出我合歡宗,真正的道心第一人!”
“這,才不負宗主厚望,不負宗門栽培!”
慷慨激昂,蕩氣回腸。
原本被大長老威壓所懾的弟子們,此刻竟有不少人被蘇塵說得熱血沸騰,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與敬佩。
“說得好!”
“蘇師兄所言極是!我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若無一顆堅韌道心,一切都是枉然!”
大長老的臉色,瞬間陰沉無比。
他沒想到,自己堂堂元嬰大能,竟會被一個黃口小兒給駁得啞口無言。
蘇塵將一切都拔高到了“宗門未來”的高度,還巧妙地將宗主抬了出來,他若是再強行終止,便坐實了“心虛”和“護短”之名。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就在他怒火中燒,即將不顧宗主責罰也要強行出手鎮壓之時,云端之上傳來一道清冷悅耳,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
“蘇塵,很好。”
李清月緩緩開口,僅僅四個字,便如同一道天憲,為整件事定了性。
她緩緩起身,蓮步輕移,自云端走下。
每一步踏出,腳下都似有無形階梯,仙光流轉,霞光萬道。絕世容顏,令天地失色。
“本座設立此次擂臺,本意便是如此。”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修行之路,外練筋骨皮,內練一顆心。修為可慢慢積累,道心若有瑕疵,他日渡劫之時,必將萬劫不復。”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臉色鐵青的大長老身上。
“大長老,你可還有異議?”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
此刻他心中哪怕再有萬般不甘,也只能躬身一拜。
“宗主圣明,老夫……無異議。”
李清月微微頷首,隨即轉向蘇塵,神中帶上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既然無人敢再上臺,那依你之見,這道心第一人,該當如何決出?”
來了!
蘇塵心中一定,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他朗聲道:“回稟宗主,弟子以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宗門之內,修為最高深,道心最穩固者,莫過于宗主與諸位長老。弟子斗膽,懇請最后一位試煉者,由大長老親自擔當!”
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蘇塵。
讓大長老親自下場?
那可是元嬰期的大修士啊!
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他的道心早已被歲月打磨得如金剛琉璃堅不可摧。
蘇塵的陣法,怎么可能撼動得了他?
這已經不是自信了,這是在自尋死路!
大長老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
“好!好!好!真是后生可畏!你既想自取其辱,那老夫,便成全你!”
他心中殺機已現。
只要進了陣法,哪怕蘇塵的陣法對他無效,他也有上百種方法,在神不知鬼不覺中,用神識沖擊,將蘇塵震成一個白癡!
然而蘇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所有的盤算都落了空。
“不過,”
蘇塵話鋒一轉,微笑道:“弟子修為淺薄,‘照心鏡’威能有限,要映照出大長老這般高深的心境,恐怕力有不逮。所以,需要借一樣東西。”
“何物?”
李清月饒有興致地問道。
她也很好奇,蘇塵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蘇塵轉過身,面向宗主,深深一拜,語氣無比誠懇。
“弟子,懇請借宗門‘明心鏡’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