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符箓在前方引路,青玉飛舟在后方跟隨。
兩道流光,劃破北境的天穹。
飛舟控制室內,蘇塵盤膝而坐。
他的神念沉入系統空間,審視著剛剛拾遺所得的幾件物品。
虛空海圖(殘片),路線清晰,直指化神海。
這是他的首要目標。
太一圣主手令(仿),一枚危險的鑰匙,用途不明。
他沒有急于行動。
瑤光圣地的邀請透著一絲不尋常。
對方似乎知曉一切,卻又隔著一層迷霧。
蘇塵決定,先去看看這盤棋,究竟有多少棋手。
不知飛行了多久。
前方的云霧符箓,速度緩緩放慢。
一片懸浮于云海之上的瓊樓玉宇出現在視野盡頭。
仙鶴飛舞,靈氣化霧。
這里就是瑤光圣地。
與太一圣地的霸道氣息不同,此地充滿了出塵與縹緲的氣息。
飛舟在山門外停下。
一個身穿月白色宮裝,面帶輕紗的女子早已等候在此。
她的修為同樣是金丹大圓滿。
但她給蘇塵的感覺,比太一圣地那個白衣青年更加深不可測。
“瑤光圣地,姬月璃,見過蘇道友。”
女子對著飛舟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如月光。
蘇塵的身影,出現在甲板上。
他看著姬月璃,平靜開口。
“找我何事。”
“圣主有請。”
姬月璃沒有多余的廢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塵收起飛舟,跟隨姬月璃踏入了瑤光圣地的山門。
穿過層層云霧繚繞的亭臺樓閣,兩人最終來到了一座觀星臺之上。
觀星臺的中央,站著一個白發蒼蒼,仙風道骨的老嫗。
她手持一根星辰木杖,雙眼仿佛蘊含著整片星空。
她就是瑤光圣地的圣主,元嬰大圓滿。
“你來了。”
瑤光圣主轉過身,看向蘇塵,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與好奇。
“能以金丹之身,逆斬元嬰,攪亂天機,你很不錯。”
蘇塵沒有回應她的夸贊。
“開門見山。”
他的時間很寶貴。
瑤光圣主笑了笑,手中的星辰木杖輕輕一點地面。
嗡。
周圍的星光流轉,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呈現出整個北境的疆域圖。
圖中,有兩個區域,光芒最為熾盛。
一個是太一圣地所在的位置,霸道絕倫。
另一個,就是瑤光圣地,溫潤如玉。
兩者之間,涇渭分明,隱成對峙之勢。
“北境的棋盤,已經沉寂了太久。”
瑤光圣主開口道。
“太一圣地行事愈發霸道,意圖獨吞整個北境的氣運,尤其是三年一度的化神海機緣。”
“而你的出現,是一顆意外的棋子,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所以?”
蘇塵的語氣依舊沒有波瀾。
“我想與你做個交易。”
瑤光圣主說道。
“或者說,一場賭約。”
“賭什么。”
“賭這一次化神海試煉的名額歸屬。”
瑤光圣主繼續解釋。
“按照舊例,每次化神海開啟,北境共有一百零八個名額。太一圣地獨占七十二個,我瑤光圣地得三十五個,余下一個,才賞賜給北境諸宗。”
“太一圣地此次派人前往你處,本意便是收回那最后一個名額。”
“而你,殺了他們的使者。”
“這,便給了我們重新制定規則的借口。”
蘇塵明白了。
瑤光圣地,想借他這把刀去砍太一圣地的蛋糕。
“我有什么好處。”
蘇塵問道。
“很簡單。”
瑤光圣主看向一旁的姬月璃。
“月璃,是我瑤光圣地的圣女,也是此次試煉的領隊。”
“賭約的內容是,在一個月后舉行的‘北境天驕會’上,你我兩方,各出一人對決。”
“你若能勝過月璃,我瑤光圣地這三十五個名額,全部歸你。”
“不僅如此,我還會動用圣地底蘊,助你向太一圣地施壓,逼他們也交出七十二個名額。”
“屆時,全部一百零八個名額,都將由你一人掌控。”
“我瑤光圣地,全力支持你,成為此次化神海試煉的唯一主宰。”
這個賭注,不可謂不大。
一百零八個名額,意味著一百零八份補全道基,沖擊元嬰的機緣。
這幾乎是在用整個北境年輕一代的前途做賭注。
蘇塵的目光轉向了姬月璃。
對方,就是他需要戰勝的對手。
金丹大圓滿。
圣地圣女。
身上必然藏著無數底牌。
“如果我輸了呢?”
蘇塵問道。
“你若輸了。”
瑤光圣主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你無需付出任何代價。但你手中的青玉飛舟,以及你從太一圣地那里搶來的那個名額,必須交給我瑤光圣地。”
“并且,你要答應,加入我瑤光圣地,成為客卿長老,聽我號令。”
這個條件,看似公平,實則暗藏玄機。
無論輸贏,瑤光圣地都不虧。
贏了,得到飛舟和蘇塵這個強大的戰力。
輸了,也能借蘇塵之手,狠狠打擊太一圣地的氣焰。
這是一場陽謀。
蘇塵看著瑤光圣主,又看了看旁邊神情清冷的姬月璃。
他知道,對方吃定了他急需化神海的名額,一定會答應。
而且,她們對自己圣地的圣女有著絕對的自信。
認為蘇塵雖然能斬殺元嬰,但那是依靠某種一次性的底牌。
在同階公平對決的擂臺上,他絕不可能是圣地精心培養的頂級天驕的對手。
蘇塵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答應。”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因為,他也有著絕對的自信。
“不過,賭注要改一改。”
“哦?”
瑤光圣主眉頭微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若贏了,除了名額之外,我還要她。”
蘇塵的手,指向了姬月璃。
“做我的侍女。”
此言一出,全場氣氛瞬間冰凍。
瑤光圣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姬月璃那雙隱藏在面紗下的美眸,瞬間爆發出刺骨的寒意。
圣地圣女,何等尊貴的存在。
蘇塵的要求,在某種程度上是對她乃至整個瑤光圣地的羞辱。
“你,這是在找死。”
姬月璃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情緒波動。
一股凌厲至極的劍意,從她體內沖天而起,直刺蘇塵。
這股劍意,純粹而鋒銳,竟絲毫不弱于蘇塵斬殺蕭長恨時的那道劍意。
蘇塵面對這股劍意,不閃不避。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瑤光圣主。
“敢,還是不敢?”
他的挑釁,直接而霸道。
瑤光圣主深深地看了蘇塵一眼,眼中的星辰似乎都在加速流轉,仿佛在推演著什么。
數息之后,她緩緩開口。
“好。”
“我替月璃,應下你這個賭約。”
“希望一個月后,你的實力,能配得上你今日的狂妄。”
得到了圣主的許可,姬月璃身上的劍意緩緩收斂。
她看著蘇塵的眼神,卻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一個月后,天驕會上。”
“我會親手擰下你的頭顱。”
姬月璃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轉身化作一道月光,消失在觀星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