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的話如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太一圣地所有人臉上。
“這蘇塵實在是太狂了!”
“連續廢掉太一兩位圣子,他還想怎樣?”
“難道真想以一己之力挑翻整個太一圣地年輕一代?”
“此子絕不能留!”
太一圣地陣營,厲絕海氣得渾身發抖,指甲幾乎掐入掌心,但他死死忍住。
連趙魘都敗了,金丹境內,太一圣地已無人能制衡此子。
再派弟子上臺,不過是送死和徒增羞辱。
他陰毒的目光死死剮著蘇塵,卻不敢再破壞規矩親自出手。瑤光圣地的氣息已然隱隱鎖定了他們。
其余各大宗門修士,看向蘇塵的目光已徹底改變,從最初的質疑、好奇,變成了深深的忌憚甚至恐懼。
這是一個無法以常理度量的妖孽。
蘇塵獨立擂臺,黑衣無風自動。
體內,因連續碾壓強敵和引動全場劇烈情緒而海量匯聚的緣劫值,正被紅塵緣劫譜瘋狂轉化為精純修為。
金丹圓滿之境已然穩固,并向著更深層次推進。
他能感覺到,金丹之內靈力的質與量都在發生某種細微而深刻的蛻變,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但距離真正的極境,似乎還隔著一層模糊的膜。
他心神沉靜,回味著方才與趙魘一戰。
對方血煞燃丹秘法爆發的那一瞬,力量層次確實觸摸到了元嬰邊緣,其力量運轉方式,尤其是那內甲防護因力量暴漲而產生的細微不協,給了他新的啟發。
臺下喧囂不斷,卻再無一人敢登上一號擂臺。
這時,一道清冷如月華的身影,自瑤光圣地席位緩緩站起。
瞬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姬月璃。
她面紗輕拂,眸光清冽,一步步走向擂臺。
她的步伐輕盈而穩定,周身沒有絲毫強大的靈力波動,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孤高氣度,仿佛九天玄女步凡塵。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道路,鴉雀無聲。
“圣女殿下要出手了!”
“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金丹極境對金丹圓滿,這才是真正的龍爭虎斗!”
“蘇塵的連勝,到此為止了!”
期待、興奮、敬畏的低語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跟隨那一道皎潔身影。
姬月璃踏上擂臺,與蘇塵相對而立。
兩人之間,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無形的氣機在虛空交鋒,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
“你的實力,超出我的預料。”
姬月璃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漠然,多了一絲認可般的審視。
“現在的你,有資格讓我出劍。”
蘇塵清晰感受到對方體內那柄蓄勢待發的無形劍意。
純粹、鋒銳、冰冷,已達金丹所能承載的極致。
這是一個將劍道修煉到同境極致的可怕對手。
“你的劍,也不錯。”
蘇塵語氣平淡。
姬月璃眸光微凝,不再多言。
纖纖玉手緩緩抬起,并指如劍,豎于身前。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劍意自其指尖沖天而起,佛她整個人都化作了一柄出鞘三寸的絕世神劍,劍鋒直指蘇塵。
臺下眾人只覺眉心刺痛,仿佛被無形利劍抵住,紛紛駭然變色,連連后退。
“僅是劍意,竟恐怖如斯!”
“這就是金丹極境的劍道嗎?”
“蘇塵如何能擋?”
蘇塵身處劍意鋒芒中心,黑衣下擺被無形劍氣割裂出細密的口子。
但他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靜如水。
體內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靈力自發凝聚,對抗著這股極致劍意的壓迫。
方才與趙魘戰斗的感悟,以及對自身力量掌控的提升,在此刻高壓下飛速融匯貫通。
他甚至能感覺到,金丹深處那層模糊的膜,似乎清晰了一絲。
“此劍,名‘寂月’。”
姬月璃聲音落下,指尖輕輕向前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微如絲、皎潔如月華的劍氣,自其指尖激射而出。
劍氣細弱游絲,速度卻極快,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下一瞬便已到了蘇塵眉心之前。
這一劍已超脫了尋常法術神通的范疇,是純粹劍道的體現。
臺下所有金丹修士,包括那些大圓滿,自問在這一劍下,絕無生還可能,甚至連反應都做不到!
厲絕海眼中爆發出快意之色,仿佛已看到蘇塵被一劍洞穿識海的場景。
蘇塵瞳孔微微一縮。
這一劍,確實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但他沒有慌亂。
神念在極致壓力下高度凝聚,世界仿佛慢了下來。
那一道皎潔劍絲的軌跡,在他眼中變得清晰可見,其核心那一點極致凝聚的冰寒劍意,更是如同暗夜中的明星。
不能硬接,也幾乎無法完全避開!
幾乎是本能,他并指如劍,體內磅礴靈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壓縮凝聚,卻不是迎向那道劍絲,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向劍絲側面某一點。
那里,是劍意流轉最為迅疾,卻也因極致凝聚而相對最不穩定之處。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蘇塵的指尖精準無比地點中了皎潔劍絲的側翼。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無堅不摧的皎潔劍絲,竟被這一點之力帶得微微一偏。
嗤!
劍絲擦著蘇塵的耳畔掠過,切斷幾縷發絲,帶起的凌厲劍氣在他臉頰上劃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最終,劍絲射入后方擂臺禁制光幕,光幕劇烈蕩漾,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良久才緩緩平息。
全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石化。
擋住了?
姬月璃那看似無可匹敵的極境一劍,竟然被蘇塵一指點偏了?!
雖然只是點偏,并非擊潰,但這已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姬月璃難以置信地望著蘇塵,清冷的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波瀾。
她的寂月劍意,竟被同階修士以這種方式化解?
蘇塵緩緩收回手指,指尖微微顫抖,有一縷極細微的冰寒劍意試圖侵入,被他運轉靈力強行逼出消散。
他抬手,抹去臉頰的血痕,看著指尖的鮮紅,隨即抬眼望向對面首次露出驚容的圣女,嘴角微微上揚。
“極境一劍,果然有點意思。”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若你只有這點本事,那侍女的位子,你是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