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部陳浩然將設計需求發了下去。
起初,工程師們挺開心:
“領導要求才一張紙,不多??!”
可看清紙上的內容,才發現自己太天真了,之所以只有一張紙,純粹是因為老板完全是個外行!
許子默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他可是在漢斯頂尖院校學的汽車設計,目標是進 BBA的人,怎么會來這小廠受這委屈?
要不是獵頭把這家“造車新勢力”吹得天花亂墜,外加三倍薪資,他怎么會來這十八線小廠?
眼前這要求,簡直是外行指導內行的教科書級反面案例!
恰好這時候,某位老板開始火上澆油:
“一個月內,必須拿出樣車?!?/p>
陳浩然直接下達死命令。
“噗……”許子默實在沒忍住,故意笑出聲,“陳總,您知道一款新車正向開發要多久嗎?半年起步!您這一個月弄出來的,連一個半成品都造不出來!”
許子默毫不客氣地站直身子,像個不怕丟工作的愣頭青,盯著陳浩然:“您要是一意孤行,將來項目失敗,我們工程師可不背鍋!”
雖然沒人敢像許子默這么剛,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可能”。
陳浩然早料到會有質疑,不過沒關系,做老板的,誰不懂點御下的忽悠術?
“忘掉你們過去的思路,我們要做的,是打開一片全新的藍海,軍用級和特種裝備市場!”陳浩然的聲音斬釘截鐵,完全不像是幾秒鐘前剛想出來的說辭。
底下一片愕然。
軍用?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你們放心好了,我有門路!”陳浩然臉不紅心不跳,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表情,“要求很簡單,就幾條,你們都記好?!?/p>
陳浩然甩出精心包裝的要求:
“核心要求是皮實耐操!能跑最爛的路!山地、雨林、濕地……這些鬼地方就是我們的主戰場!”
【嗯,第一屆拉力賽就是野雞賽事,道路都是地獄級別,必須考慮最糟糕的情況】
“其次,要進行輕量化設計!重心壓低!必須要省油,制造成本一定要低!”
“另外,中控大屏、天窗、倒車雷達通通不要,我只需要新車能抗造、能拉貨、能在炮彈坑里蹦迪即可?!?/p>
“當然,必須超級省油。”
【在70年代那批喝油怪獸面前,省油就是最大優勢?!?/p>
底下的工程師們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
但從軍用邏輯上挑不出錯,畢竟軍用車最不需要的就是內飾。
“第三,載重量必須過噸。”
“我們的車子雖然小,但拉幾箱炮彈、槍支乃至傷員,必須綽綽有余,或者……農場主拉兩袋化肥,都得夠用。我們主打一個戰術全地形車。”
這話算是某人半交底,拉力賽時能拉備用零件,還要拉車手的干糧和睡袋。
第一屆拉力賽,主辦方可不會考慮那么周到,自然不可能有配套的后勤保障。
“第四,模塊化設計。今天能安機槍架,明天能安裝通訊器,后天能裝一門炮。”陳浩然畫了個大大的箭頭,“所以兼容性必須要好?!?/p>
【如此一來,以后不需要重新設計,只要適當的時候,把70年代后期才出現的車載用品往里安裝即可?!?/p>
“第五,車型要體積小巧,機動靈活!還要能涉水行駛。”
【70年代歐洲那破路況,小巧才能有市場!】
“最后!單臺給我死死壓在十萬以內!”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工程師們集體懵圈。
要求一個比一個硬核,一個比一個難搞。
這老板怕不是被人坑出幻覺了吧?
“陳總,這要求……”有人忍不住開口,“會不會太偏門了?市場接受度……”
陳浩然擺擺手,示意對方不要說了:“聽我的去做。”
許子默翻了個白眼,心里嘀咕著:“還軍用市場,我看是沒市場吧。就這破車,誰會買?”
他強忍著沒把“扯淡”兩個字噴出來,只是默默掏出手機,手指在招聘APP上瘋狂刷新:
“忍!為了三倍加班費和50萬的年薪!”
“等我拿到特斯拉offer立馬跑路!在這破廠造這破玩意簡直是我職業生涯的污點!
……
陳浩然如此安排,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這幫工程師不懂流量密碼?!?/p>
“在70年代,一款車要是沒幾個讓人驚掉下巴的賣點,別說沒有熱搜這玩意,連上報紙的機會都沒有?!?/p>
陳浩然查閱過資料,70年代車型可謂是百花齊放,稀奇古怪。
所以沒人會說你奇葩,只會擔心你平庸。
“我在70年代沒有多余的錢做宣傳,就只能在設計上下工夫,好自帶流量?!?/p>
陳浩然故意把“能過河”寫進方案中,就是為了制造新聞點。
試想一下,70年代,別的車在河邊拋錨求救時,他的車能碾著水花沖過去,這畫面拍下來,不比任何廣告都管用?
……
一個月的地獄趕工,在許子默“職業生涯污點”的碎碎念和三倍加班費的鞭策下,幾臺樣車終于磕磕絆絆下線了。
車間中央,幾輛“剁椒魚頭”靜靜趴著。
新車延續了老頭樂的傳統,車身短得離譜。
線條硬朗得沒有任何弧度,裸露的加強筋像幾根丑陋的肋骨,焊點清晰可見,簡陋得令人發指。
連個像樣的儀表盤都沒有幾個,很多零部件干脆是從老頭樂里搬來的。
往好聽的說,整體風格看上去非常干練。
往難聽的說,就是極其簡陋。
許子默抱臂站在人群外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疲憊。
這一個月簡直是煎熬,他等著這堆“廢鐵”在測試中散架,好名正言順地遞上早就寫好的辭職信。
陳浩然卻眼睛發亮,繞著車轉了兩圈,滿意地拍了拍冰冷的鋼板:“好!就叫它‘山貓’!”
……
帶著幾輛樣車,陳浩然穿越回了70年代。
時間很快來到了首屆全球RAC拉力賽。
這場比賽堪稱汽車界的盛宴,吸引了全球各地的車企和汽車發燒友。
一輛輛精心改裝的賽車在賽道旁整裝待發,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穿著光鮮隊服的車手和領航員們,正圍在一起輕松交流。
然而,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賽車中,有一支隊伍顯得格外扎眼。
簡陋的帆布棚子下,四輛灰撲撲、短小精悍的“鐵貓”顯得格外寒酸。
“那支隊伍是哪里來的?這車也太寒酸了吧!”一個外國人指著陳浩然他們的車隊,滿臉疑惑。
“不知道啊,從沒見過。是東瀛人還是高麗人?”
“不像,東瀛人和思密達的車可沒這么寒酸。這車也太low了,簡直慘不忍睹,跟個拼湊起來的破爛似的。”
“等等,你們看車頭上的國旗,是種花家的!”
“別開玩笑了,他們連自行車都造不好,怎么可能造出汽車來參加這么高級的拉力賽?!?/p>
一個歐洲車企的老板看到陳浩然他們的報名表,嗤之以鼻:“讓種花家人造車參賽?還不如讓他們來給我們修賽道更合適!”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嘲笑聲不絕于耳。
雷震第一次出國,看著洋鬼子指指點點、聽著刺耳的嘲笑,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哪受過這種氣!
“這些洋鬼子也太看不起人了!”
陳浩然示意他稍安勿躁:“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實力才是最好的證明。”
這時,有記者扛著攝像機圍了過來,臉上帶著獵奇的笑容。
“觀眾朋友們,大家快來看,本屆拉力賽最獨特的參賽者來自種花家,他們的車身是所有參賽選手里最短的,看起來像是玩具車?!?/p>
“不知道能在賽道上堅持多久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陳浩然沒有理會這些負面的報道,西方的傲慢與偏見又不是第一天。
就在陳浩然準備上車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問題——他們沒有領航員!
他穿越前光顧著盯樣車進度,忘了拉力賽需要領航員。
本以為能在 70年代臨時找,可比賽馬上開始,根本來不及。
要知道,在這種復雜的賽道上,沒有領航員簡直和自殺沒什么區別。
可是,比賽就要開始了,去哪里找領航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