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修一向冷然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嗓音微沉,心臟怦怦直跳,“你...剛剛說什么?”
他想要再聽一次,想要她告訴自己,剛剛自己聽到的,并不是幻覺。
男人鮮少有這么失態的模樣,蘇傾遙反而一怔,再開口時,微紅的臉頰泄露了她的緊張。
“我是說陸硯修,你上次說跟我協議結婚的事,現在還要考慮嗎?”
長長的句子里,陸硯修只抓住了兩個字,結婚。
她同意,跟他,結婚了!
他心中一直懸著的一枚硬幣,被人朝上拋棄,重重地砸在了他隱秘的心弦之上。
撥動出兩個音符,名為心動。
陸硯修努力壓抑上揚的嘴角,企圖讓自己表現得冷靜淡然一點,“嗯,一直在等你同意?!?/p>
蘇傾遙耳根滾燙,“嗯,那你有時間去擬一份婚前協議,我們確認細節后就結婚。可以嗎?”
男人的喉結上下動了動,菲薄的唇輕輕吐出兩個字:“可以?!?/p>
陸硯修離開后,蘇傾遙吐出一口氣。
她剛剛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她捂著臉頰有些羞怯,自己剛剛那樣會不會落在他眼里,太主動輕浮了一點?
十分鐘后,陸硯修手中拿著幾張紙再次回到了病房里。
“婚前協議,我剛讓助理送來的,你看看。有讓你覺得不舒服的條款,都可以隨時修改?!?/p>
這就是特級助理的辦事效率嗎?
蘇傾遙沒多想接了過來。
協議里,對于蘇傾遙的婚前財產明確規定都歸她自己所有,而陸硯修不會干預更不會拿取一分一毫。
陸硯修名下的財產兩人各一半。
看到這時,蘇傾遙狐疑,“你名下的財產我不要,說好了協議結婚,我拿你一半的也說不過去。”
“當然萬一你以后破產了,債務我同樣不負責的?!?/p>
陸硯修戲謔地笑了笑,“你覺得我會破產嗎?”
蘇傾遙:“……”
這誰也說不好。
生意場上每天都是豪賭。
“行,那加上,負債你不用承擔,但共同的財產一個人一半?!?/p>
陸硯修換了一個說法,但蘇傾遙知道這個共同財產只怕婚后她能帶來的價值,根本無法跟陸硯修相提并論。
算了,到時候自己不要就是了。
蘇傾遙繼續往下看。
【婚姻存續內,雙方不得出軌,包括不限于精神、肉體、心靈的,如果有一方有出軌的行為,另一方則要凈身出戶?!?/p>
她表情古怪,協議結婚的人,還要約定這個嘛。
而且,婚姻內一般變心出軌的是男人啊。
蘇傾遙瞄了他一眼,陸硯修歪頭淺笑,“有什么問題嗎?”
蘇傾遙搖頭,“沒?!?/p>
剛剛她的疑惑,再下一條就給了蘇傾遙當頭一棒。
【盡管雙方是基于協議結婚,但雙方需要履行一周不少于五天的夫妻義務。所以,雙方要保持身體心靈的干凈?!?/p>
蘇傾遙:“這個第五條,是不是太過了點?”
陸硯修聳肩,似乎知道她要問一般,彎著唇淡淡解釋:“我不覺得太過分了。如果我們領證后,就是合法的夫妻,婚前我們都可以去做體檢,我會保持我的身體健康良好?!?/p>
等等...
“你不是...不行嗎?”
男人挑眉,“誰說我不行?不能生,不代表不能做?。俊?/p>
聽到他的回答,蘇傾遙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所以他不是不行,只是沒有生育功能。
那是不是蘇傾遙以后都不會生孩子了?
她想了想,笑笑。
這樣也行,但五天太多了。
“三天吧,這個地方改改,一般正常的夫妻每周也不會超過這個天數的。”
換言之,更何況他們這種非戀愛關系而締結的婚姻。
“四天。”陸硯修討價還價,“不能再少了。”
“你難道不知道,和諧的xing生活,才能讓婚姻關系更牢固嗎?”
蘇傾遙扭不過來,最后把五劃掉,寫上了四。
其他的她看了看,沒什么特別的,她在協議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陸硯修挨著她,簽上了他的名字。
兩人還摁了手印,陸硯修特意要求,在這個劃線修改的地方,又摁了一次。
嚴謹得不行。
“協議一式兩份,這一份給你。我們什么時候去領證呢?”
蘇傾遙想了想,“出院后吧?!?/p>
她結婚想要有人撐腰,她知道這件事都是因為宋楠喬而起。
為什么平靜了那么多年,自己那可怕的生父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偏偏在她跟陸寒聲離婚后拿到了賠償,生父就知道了呢。
蘇傾遙不相信有那么多巧合,那么唯一能做到這一切的就只剩下一個人,那就是宋楠喬了。
“陸總,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我們的婚姻我可能會利用你的名和權勢,你真的不介意嗎?”
陸硯修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微微側頭,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讓他臉上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了一些。
她還能看見他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著,“為什么要介意呢?陸太太,你有必要改一下這個稱呼了?!?/p>
一語畢,陸硯修施施然地離開。
蘇傾遙的心臟跳快了一拍。
她莞爾,如果說她倒霉了二十七年,或許說不定也開始轉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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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被再次推開,蘇傾遙以為是陸硯修,卻沒想進來的人是她曾經最疼愛的弟弟,蘇浩宇。
少年的眼圈微紅,白凈的臉頰上布滿的擔憂,不似作假:“姐,你沒事吧?”
“姐,媽拿著我的手機好像給你發了消息。我找媽要,她讓我別管?!?/p>
蘇浩宇一臉懊惱,“她還把我反鎖在家里。姐姐,我沒辦法求助同學,上次陸叔叔給了我一張名片,我就打電話向他求救了。”
蘇傾遙知道,其實這樣一切都跟蘇浩宇沒關系。
而且今天她能得救,也多虧了弟弟的機敏。
可是蘇傾遙銳利的眼神看向弟弟,“浩宇,你知道你媽綁架了勒索我的事情嗎?”
“我...”蘇浩宇因為太過震驚,張了張唇,“姐,媽媽她...會不會有什么難言之隱?”
可這話說出來后,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他不等蘇傾遙回答,“姐姐,我很想替她找借口,但我知道,媽媽確實傷害了。”
其實蘇浩宇在家的時候就在思考了,如果姐姐得救后。
母親怎么辦?
會被抓去坐牢嗎?
可如果讓姐姐原諒母親,他知道這叫作道德綁架。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蒼白,“姐,你報警吧?!?/p>
少年的眸中一片澄澈,還有釋然:“我對你的所有決定都無條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