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被她突然展現(xiàn)出來的古怪笑意給震驚了,頓時錯愕地看向林墨薇問道,
“你剛才……說什么?”
林墨薇頓了頓,隨后低著頭怯懦道,
“我……我說……我很歡喜。”
她的眼神依舊無光,但蒼白的臉蛋上卻泛著一抹溫潤。
秦昭心頭一喜,
“你……你能感覺到高興了?”
然而林墨薇再次陷入了疑惑,
“什么是高興?”
“就是……”
秦昭啞口無言。
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高興是個什么東西。
林墨薇有些疑惑,歪著腦袋糯糯問道,
“小秦哥哥,你怎么了?”
說著便從他手臂處摸著往下抓住了他的掌心,像是有些慌亂。
秦昭感受著她冰涼的手掌觸動的樣子,內(nèi)心無比錯愕,連忙道,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墨薇妹妹很漂亮,我看呆了而已。”
“漂亮又是什么……”
林墨薇再次不解。
然而秦昭卻并未解釋什么,只是牽著她的手道,
“走吧,咱先找個住的地方。”
因為盤纏不太多的緣故,秦昭只能去偏遠(yuǎn)的地方找個無人的寺廟落腳。
期間他發(fā)現(xiàn)。
從林墨薇復(fù)活到現(xiàn)在,似乎又有了些許變化。
換句話說,好像變得更有人味了。
秦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在自己身旁的緣故,隱約間能感覺到林墨薇有了一些情緒。
并且那張白皙的臉蛋,也有了幾分紅潤。
這讓他看到了一些希望,腦海里更是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他們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林墨薇會不會真的就能恢復(fù)如初?
當(dāng)然,這只是他的猜想。
因此秦昭決定從明天開始,他要教會林墨薇何為人的喜怒哀懼,即便最后無法讓她徹底恢復(fù)肉身成為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至少能夠讓她看起來不那么異樣。
他們落腳的這座寺廟看上去已經(jīng)極為破舊,到處長滿了雜草和荒廢的石像,雖然看起來有些陰森,但勝在安靜。
秦昭安頓好了一切后,便決定出去打點水喝。
林墨薇想要跟著他,秦昭拗不過,只能將她一起帶著。
不過林墨薇由于眼睛看不見,到了水井跟前就只能安安靜靜地坐在邊上,胸口跌宕起伏,像是在感受秦昭的氣息。
秦昭笑了笑,隨后便拿著桶子去打水。
可就在水桶放下去的一瞬間,卻聽得一聲‘哎呀’從井口里傳來。
嚇得秦昭臉色大變,大叫一聲癱坐在了地上。
林墨薇也被他這一聲驚地跳起來,立馬聞聲沖上去抓住他,小臉驚慌失措地問道,
“誰……誰要傷他?”
還沒等秦昭回過神來,就見井口里竟然爬出來了一個人。
不對。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反正渾身泥濘,面目有些憎惡,嚇得秦昭拉著林墨薇就往后跑,
“鬼啊!”
“鬼啊!”
林墨薇同樣照著秦昭的舉動大喊大叫起來。
“哎哎哎,說誰是鬼呢?你個小東西,見過如此英俊的鬼嗎?”
還沒等他跑幾步,就聽見身后的人傳來一聲斥罵。
秦昭停下腳步,顫顫巍巍地轉(zhuǎn)頭看向身后。
卻發(fā)現(xiàn)剛才那泥人竟已經(jīng)褪去了身上的泥巴,吐了吐嘴里的水草,手里捧著佛珠,光溜溜的頭上頂著六道戒疤,樣子顯得尤為古怪滑稽。
秦昭傻眼。
這竟然是個和尚。
“你……你是何人?為何待在井里?”
回過神來,他忍不住對和尚發(fā)問。
和尚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剛才還臟兮兮的僧衣竟然變得光鮮亮麗,手里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根禪杖,咳了幾聲后裝出一副正兒八經(jīng)的模樣,對秦昭單手作揖,
“阿彌陀佛,小施主莫要驚慌,貧僧乃是佛陀寺旗下一名弟子,法號清悟,方才不過只是在井下修行罷了。”
隨著對方開口,秦昭明顯感覺到身后的林墨薇全身顫抖了起來,這讓他心頭猛驚。
要知道林墨薇是沒有恐懼情緒的,但在面對這個和尚,竟本能的在他背后躲去。
莫非這和尚手里有著天克詭物的法寶不成?
想到這里秦昭內(nèi)心猛地一沉。
林墨薇才復(fù)活幾天,若是此刻被一個和尚給收了去,那是他完全無法接受的事情。
隨即他壓根沒有理會清悟的話語,強裝著鎮(zhèn)定丟下一句,
“瘋和尚。”
說完便拉著林墨薇快速離開了。
然而這名叫做清悟的和尚始終直視著二人離去的方向,臉上卻透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呢喃自語,
“時隔一百三十多年,竟讓本僧碰到第二個畫中仙,唉……”
他深深嘆了口氣,隨后轉(zhuǎn)悠著手里的禪杖,吊兒郎當(dāng)?shù)貜难g拿出來了一壺酒,光天化日之下便飲了一口,搖搖欲墜地唱起了大戲,
“這世上~又得多一~傷心人吶~傷心人勒~”
……
回到寺廟里的秦昭還有些驚魂未定,林墨薇也似乎受到了驚嚇,蜷縮著身子將自己埋在角落里不敢妄動。
秦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連忙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了林墨薇身上,這才讓她身子停下了顫抖。
“沒事的,墨薇,別害怕,我還在。”
秦昭輕聲安撫,林墨薇空洞的眼神呆呆地望著他,雖然看不見,但卻多了幾分安心。
見此情形,秦昭覺得這里不能再繼續(xù)待下去了,說著就準(zhǔn)備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
而就在這時,寺廟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
秦昭心頭咯噔一聲,穿過門縫竟然又看到了剛才那個和尚。
這下他淡定不下來了,左顧右盼地一會兒后,隨手操起了一根木棍,趁著和尚途徑外面的走廊時,猛地推門而出,一棒子敲在了和尚的腦袋上。
“哎呀!”
和尚慘叫一聲,被打倒在地。
秦昭二話不說繼續(xù)揮舞著手里的目光,往和尚身上下起了死手。
下一刻和尚便發(fā)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別打了別打了!貧僧是來幫你的啊!”
“幫我?!”
秦昭壓根不相信,“我瞧你定是一路跟著我,我先弄死你再說。”
“停!”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和尚伸出手制止了秦昭,臉上帶著求饒的表情,
“好漢!手下留情,貧僧不過是瞧著你身邊這位姑娘尚未啟靈,特來助你一臂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