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敬澤跟著走到門邊,反鎖了辦公室門。
隨后他并沒有回到座位,而是徑直走到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蹲下身,在桌子底部一個極其隱蔽的位置摸索了一下。
隨著一道輕微的‘咔嗒’聲,一個暗格彈開。
里面靜靜躺著一部衛星電話,以及一個五毛硬幣大小、連接著細線的特殊裝置。
杜敬澤先將那個小裝置貼在自己脖頸的喉結,調整了一下位置。
隨后他拿起衛星電話,開機、輸入一長串復雜的密碼,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嘟嘟嘟……
悠長的電子音響了起來。
就在杜敬澤眉頭微微皺起,以為沒人接聽的時候終于被接通了。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只能聽到細微的電流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幾秒,一道低沉而沙啞的男聲才響了起來,帶著警惕地問道:
“喂?”
“藍鯊,是我。”
杜敬澤深吸一口氣,聲音竟然發出一種尖銳的聲音:
“我已經和‘伯爵’溝通過了,關于金海還有劉安杰的事,我們已經有了最終決定。”
電話那頭被稱作‘藍鯊’的人沉默著,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明天,我會安排我最得力的手下,帶著一批最新的‘裝備’去找你。”
杜敬澤的語速不快,繼續說道:
“你的任務是配合他,把金海的董事長劉安杰給我綁出來,送到我指定的地點!”
藍鯊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沙啞而簡潔:“時間,地點。”
“具體動手時間等我的人到了,會當面告訴你的。”
杜敬澤早有準備,立刻回道:“得手之后我會再聯系你,告訴你把人送到哪兒。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挑選出10個絕對可靠、身手最好的手下,隨時待命。”
“好!”
藍鯊又一次沉默了片刻,最終只回了一個字,就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杜敬澤取下喉部的變聲器,將衛星電話放回暗格,推回了原位。
他重新端起那杯沒喝多少的紅酒,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北川的夜景燈火璀璨,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他搖晃著高腳杯,看著下面的夜景,眼神變得兇戾和陰冷。
……
第二天。
金海集團總部。
劉安杰剛進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打開電腦,方清雅就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走了進來。
并且他還順手,鎖上了辦公室厚重的防盜門。
劉安杰微微一愣,隨即動作熟練地打開電腦,選了一首搖滾音樂。
震耳欲聾的吉他和鼓聲,瞬間充斥在整個辦公室。
“怎么?”
劉安杰抬頭看向方清雅,道:“是覬覦自貿港那兩塊地的人,有消息了?”
方清雅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把咖啡擺在了劉安杰面前,壓低了聲音道:
“不是地塊的事,是鷹眼讓我緊急轉告你……”
她稍稍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我們監控的那部衛星電話,就只和龐志遠通過一次話的那個號碼,昨天晚上主動打過來了!”
“嗯?”
劉安杰端起咖啡的手微微一頓,眼里閃過一抹精光:
“說什么了?”
“對方說,會安排一個手下今天去見龐志遠,并且會帶去一批武器。”
方清雅語速加快地說道:“他讓龐志遠準備10個好手,配合他安排過去的人,執行一項任務。”
“什么任務?”
劉安杰喝了口咖啡,聲音里帶著好奇。
方清雅看著劉安杰的眼睛,道:“綁架你!”
“哦?”
劉安杰放下咖啡杯,靠在了寬大的椅背上:
“呵,看來這位所謂的‘合作伙伴’,對龐志遠也不是完全信任。
要不然的話,他直接下命令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派個手下過去盯著?”
“鷹眼也是這么想的。”
方清雅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倒是想一塊去了!”
劉安杰點點頭,問道:“他那邊是怎么安排的?”
“鷹眼的意思是將就就計!”
方清雅立刻匯報林建國的計劃,“在你平時出入的路線,或者對方可能選擇的伏擊地點提前設好埋伏。
等對方帶著龐志遠的人準備對你動手的時候,我們的人直接收網,將這批人一網打盡!”
典型的警方伏擊戰!
劉安杰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繼續聽了起來。
“只要抓到那人,我們會連夜進行突擊審訊,盡快撬開他們的嘴。”
方清雅臉上帶著自信,“等問出那人的老板身份之后,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怎么樣?”
劉安杰沒有說話,而是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篤篤篤……
片刻之后他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這個方案:“不行,這樣一來,動靜太大了,而且不可控因素太多!”
說到這,他看著方清雅疑惑的眼神,解釋道:
“在人流密集的街道或者我常規的出行路線上設伏,很容易造成誤傷,引發不必要的關注和恐慌。
更重要的是,抓捕過程一旦出現火并,不僅很難完全保密,消息也很容易走漏、打草驚蛇,讓幕后黑手提高警惕!”
方清雅點點頭,詢問道:“所以,你的辦法是……”
“我的意見是……”
劉安杰身體微微前傾,眸光銳利地說道:
“人,必須由我來抓,地點,也得我來定!”
“可是,安杰,這樣恐怕不行吧?”
方清雅眉頭蹙了起來,“鷹眼那邊已經部署下去了,行動計劃也都初步敲定,你這突然要變更……”
“我說由我來抓,自然有我的道理。”
劉安杰抬起手擺了擺,“我完全可以選擇一個絕對封閉、完全受我們控制的環境下手。
這樣動靜最小,保密性也最高,幾乎不可能導致行動計劃外的信息泄露。”
其實對劉安杰來說,這只是表面原因。
更深層次的是,他有絕對的把握在警方介入前,用他自己的方式從那個所謂‘手下’的嘴里,拿到更多、更隱秘、更核心的信息。
這并不是不信任警方的審訊能力,而是在某些極端情況下,這些非常規的手段,往往能更快地撬開對方的嘴。
方清雅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她知道劉安杰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很難做出改變。
但她更清楚警方的紀律,林建國那邊恐怕很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