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一月二十三日。
京都時間五時零三分。
拉撒,龍國西南前線指揮部。
指揮所內燈火通明,與高原下耀眼的陽光相得益彰。
一幅巨大的作戰地圖幾乎覆蓋了整面墻壁,上面涵蓋了東西兩線的作戰部署。
地圖上面紅藍兩色的箭頭和符號密密麻麻。
清晰地標示著當前東西兩線敵我雙方的態勢。
指揮部內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味道,和一眾大戰將至的緊張交織在一起。
所有人員各司其職。
幾名年輕參謀根據最新收到的情報。
正手腳麻利地用彩色鉛筆和三角尺在地圖上更新著細微的標記。
而角落處坐落著數十個電臺,用來實時聯系各支部隊。
事實上,在當前高度合成化的龍國部隊中,指揮已然趨向于扁平化。
指揮從層層遞進已然精簡成了直達基層。
嚴格來說,這是龍國第一次用合成化的指揮方式來作戰。
上次北疆之戰只能勉強算是個半合成化。
此刻,總指揮楊德志剛剛放下那部直通最高統帥部的紅色保密電話。
他眉頭微蹙,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凝重的陰影。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忙碌的指揮所。
最終落在了副總指揮,蓉城軍區司令員朱鐵軍上。
朱鐵軍正盯著巨大的作戰地圖,似乎察覺到楊德志的目光。
他緩緩抬起頭,投去詢問的眼神。
楊德志幾步走到他身邊,先是嘆了口氣,隨即說道。
“剛接到上面的通報。”
“由英格麗國牽頭聯合了十幾個西方國家,在聯合國和各大國際媒體上對我們口誅筆伐,措辭極其嚴厲。”
“目前我們的國際輿論環境.....很不好,風評很差。”
朱鐵軍聞言眉毛擰在了一起,臉上掠過一絲憂色。
“這幫攪屎棍!就知道他們會跳出來!”
“上面怎么說?”
“上面的態度很明確!”
楊德志的聲音突然變高,帶著一股子決心。
“這一仗我們不僅要打,更要打得漂亮!打得干脆利落!”
“要用無可爭議的勝利,用敵人尸骨堆砌的戰績,狠狠扇腫這些聒噪的嘴巴!”
“只有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才能震懾住這些躲在背后的宵小之徒!”
“才能讓世界聽到我們的聲音!”
朱鐵軍重重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就該這樣!跟他們講道理不如亮拳頭!”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軍用表,機械表盤上的指針清晰地指向五點二十一分。
“離預定總攻時間還有三十九分鐘。”
楊德志點了點頭,環顧四周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
“馮總師呢?”
“怎么沒看到他?”
朱鐵軍連忙回答。
“哦,小..馮總師一早就去后勤技術保障處了。”
“說是要最后確認一遍‘獵鷹者’和‘山駝’的備用件清單和應急維修方案,確保萬無一失。”
楊德志沉吟了一下,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現在是五點二十一分,六點整準時發起總攻。”
“開戰在即,前線瞬息萬變,安全第一。”
“你立刻派人....”
“不,你親自去一趟,務必在總攻開始前,把馮總師請回指揮室。”
“他的位置在這里,不能有任何閃失!”
朱鐵軍立刻站起身,正色道。
“明白!我這就去辦!”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揮所。
幾乎在同一時刻。
阿三前線,8571高地,辛格先遣營駐地。
營帳內彌漫著一股汗臭和咖喱融合的味道。
此時辛格雙眼布滿血絲。
正煩躁地在狹小的空間里踱步,嘴里還不干不凈地咒罵著。
“該死!這群卑鄙無恥的龍國豬!”
“宣戰了又不打,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連續兩天兩夜的高度戒備。
讓這位原本意氣風發的山地部隊指揮官精神瀕臨崩潰。
手底下的士兵們更是怨聲載道,士氣在一股未知的恐懼中一點點消磨。
他自己也是眼皮沉重,腦袋像灌了鉛一樣。
但一想到龍國人那份措辭強硬的宣戰聲明,他又不敢有絲毫松懈。
這時他的副官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匯報。
“長官,剛收到后方傳來的消息。”
“英格麗國聯合了多個國家在國際上對龍國施加了巨大壓力,輿論對我們非常有利!”
“而且據說英格麗國派出的軍官顧問團,昨天已經抵達新德里。”
“正在日夜兼程趕往前線,預計明天就能到達我們師部!”
辛格聞言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終于閃過一絲亮光。
原本煩躁的情緒似乎找到了一絲宣泄口。
他停下腳步,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喃喃道。
“國際壓力....英格麗顧問團....怪不得龍國人按兵不動.....”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由得嗤笑一聲。
“哼!看來龍國人再怎么虛張聲勢,也不敢完全無視西方世界的態度!”
“真不愧是我們大英聯邦的母國,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他仿佛為自己的“困境”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解釋,心情瞬間舒暢了不少。
龍國人肯定是迫于國際輿論壓力,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打,怕引起西方更強烈的反彈。
不打,宣戰的話已經放出去收不回來,顏面盡失!
“這群龍國人,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辛格得意地哼了一聲,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英格麗作為老牌西方強國。
其國際影響力和輿論操控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可以預想,龍國承受的壓力肯定非同小可!
他抬手看了看表,時針正指向凌晨五點四十八分。
窗外天光大亮,高原的黃昏來得格外遲。
此刻,連續的精神緊繃讓他感到一陣陣倦意襲來。
辛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副官吩咐道。
“我得去補個覺!”
“通知下去,保持二級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對了,晚飯的時候叫醒我!”
“是,長官!”
副官連忙應聲。
看著辛格揉著太陽穴走向行軍床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氣。
這位脾氣暴躁的長官總算能消停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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